第21章 折磨
“好像是去了十萬大山深處,叫什麽……哦,對,太玄宮!”陳阿七信口胡謅道,“她說要去那裏訪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太玄宮?
太史漓溪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太玄宮。那是十萬大山裏一個不起眼的凡人修道門派,門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小修士。慕容霜華堂堂紫薇門真仙,跑到那種地方去訪友?
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
這個鄉巴佬,在撒謊。
不過,太史漓溪的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半分懷疑。
她反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歎了口氣:“哎呀,原來已經走了啊,那我們可真是白跑一趟了。”
她對著陳阿七,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多謝小哥告知了。既然人不在,那我們姐妹,也就不在此叨擾了。”
說完,她竟真的轉過身,帶著一眾手下,朝著村口的方向,原路返回。
陳阿七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好險!總算是把這群女煞星給騙走了!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挑起水桶,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自己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他必須得趕緊回家,把門窗都關好,誰來也不開門!
而在他身後,剛剛走出村口的太史漓溪,腳步卻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陳阿七慌不擇路的背影,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愈發冰冷。
“護法,這小子明顯在說謊。”身旁的心腹,低聲說道。
“我知道。”太史漓溪舔了舔嘴唇,眼神裏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光芒。
“跟上去。”
她輕輕一揮手,一行人的身影,瞬間變得透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我倒要看看,他這麽急著,是想去給誰報信。”
……
陳阿七從來沒有跑得這麽快過。
兩桶水在他肩上,晃**得厲害,冰涼的溪水濺了他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肺,像是要炸開一樣,火辣辣地疼。
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那群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雖然她們已經被自己騙走,但陳阿七的心裏,總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他必須,必須要把這個消息,立刻告訴逸哥兒!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繞了個圈,拚了命地朝著村子最東頭的那間孤零零的木屋,狂奔而去。
此時的木屋裏,正飄散著一股誘人的肉香。
李逸正哼著小曲,在灶台前忙活。鍋裏,切成小塊的兔肉,在滾油中翻滾著,與火紅的辣椒、翠綠的蔥段一起,爆發出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慕容霜華靜靜地坐在桌邊,手裏捧著一杯李逸剛泡好的熱茶。
氤氳的白氣,模糊了她清冷的容顏,卻掩不住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泛起的一絲漣漪。
這樣的日子,很平靜,很安逸。
沒有仙魔的紛爭,沒有斬妖除魔的使命。隻有一間屋,兩個人,三餐四季。
她甚至有些貪戀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擂得山響。
那聲音,急促而又狂暴,充滿了驚慌。
李逸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和慕容霜華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我去看看。”
李逸放下鍋鏟,快步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外,陳阿七正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白得像紙一樣,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逸……逸哥兒……”
“阿七?你怎麽了?”李逸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心裏咯噔一下。
“快……快跑!”陳阿七抓住李逸的胳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道,“她們來了!那群殺千刀的女人,來找霜華嫂子了!”
李逸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們人呢?”
“被……被我騙走了!”陳阿七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著,“我……我說霜華嫂子去了太玄宮……她們……她們就走了……”
“但是……但是我不放心!逸哥兒,你聽我的,趕緊帶著嫂子走!走得越遠越好!千萬別回來了!”
李逸的心,沉了下去。
以陳阿七的腦子,能想到用謊言拖延時間,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他麵對的,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門妖女。
她們,真的會那麽容易被騙走嗎?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在他的心頭。
“我知道了,阿七。”李逸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你趕緊回家躲起來,鎖好門,千萬別出來!”
“嗯嗯!”陳阿T七連連點頭,他看了一眼屋裏走出來的慕容霜華,眼神裏充滿了擔憂,然後才一步三回頭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李逸關上院門,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老婆,我們有麻煩了。”
慕容霜華的表情,依舊清冷,但她那緊緊握住的拳頭,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們,還是找來了。”
……
木屋之外,百米處的樹林裏。
太史漓溪的身影,悄然浮現。
她看著陳阿七跑進李逸的院子,又看著他慌慌張張地離開,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妖豔而殘忍。
“找到了。”
她舔了舔鮮紅的嘴唇,那雙嫵媚的鳳眸中,閃爍著興奮而又嗜血的光芒。
“護法,現在就殺進去嗎?”身旁的心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隻要拿回噬魂珠,再殺了慕容霜華,就是大功一件。
“不急。”
太史漓溪搖了搖頭,眼中的戲謔之色更濃。
“直接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仙界那位高高在上的紫薇門霜華仙子,不是最喜歡悲天憫人,守護這些凡人螻蟻嗎?”
“那我就讓她親眼看著,這些她想要守護的螻蟻,是怎麽因為她,一個一個,慘死在她麵前的。”
心腹聞言,眼中也露出了殘忍的笑意,瞬間明白了太史漓溪的意圖。
殺人,還要誅心。
這才是合歡門最擅長的手段。
“去。”
太史漓溪的紅唇,輕輕開啟,吐出了一個冰冷的字眼。
“把這個村子裏所有的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都給我帶到這裏來。”
“我,要送給我的好師姐,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是!”
心腹領命,眼中殺機爆射,身影一閃,便帶著十幾個合歡門弟子,化作一道道粉色的鬼魅,朝著寧靜的村莊,撲了過去。
一場針對整個桃源村的血腥風暴,即將拉開序幕。
……
木屋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李逸的聲音,果斷而堅決。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迅速地收拾東西,將一些幹糧和必備的草藥,塞進一個布包裏。
他很清楚,麵對合歡門那樣的魔道宗門,憑他們現在的狀態,硬拚就是死路一條。
慕容霜華沒有動。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窗外,那個陳阿七消失的方向。
“他會死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還有這個村子的其他人。”
李逸收拾東西的手,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慕容霜華的側臉。在昏黃的油燈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
“老婆,這不是你的錯。”李逸沉聲說道,“她們是衝著你和噬魂珠來的。就算沒有我們,合歡門這群瘋子,也遲早會找到這裏。”
“可是,她們現在來了。”慕容霜華轉過頭,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李逸,“因為我,這個村子,即將生靈塗炭。”
她修的是守護之道。
斬妖除魔,護佑蒼生,是她刻在骨子裏的信念。
讓她眼睜睜地看著滿村的無辜村民,因為自己而被屠戮,自己卻獨自逃生……
她做不到。
“那你想怎麽樣?”李逸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留下來跟她們拚命嗎?你現在法力還沒恢複,拿什麽跟她們拚?”
“你別忘了,我體內的魔煞,還需要你壓製!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麽辦?”
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慕容霜華說話。
他不是在責備她,而是在害怕。
他怕她會做出什麽傻事。
慕容霜華的嬌軀,微微一顫。
她看著李逸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焦急,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她沉默了。
是啊,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她還有他。
這個凡人夫君,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卻一次又一次地,用他那並不寬闊的肩膀,試圖為她扛起一切。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村莊的寧靜,遙遙地傳了過來。
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緊接著,更多的尖叫聲,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了一片。
李逸和慕容霜華的臉色,瞬間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