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60章 惡人相磨

中秋夜這段鬆花佳話,岸邊平民百姓聽得入迷,拜月樓裏貴客看個熱鬧。

披紅掛彩的花船變得冷冷清清,高懸江岸的花燈儼然成為點綴,杏山腳下的正安街商鋪門可羅雀。

號稱珍藏“天庭聖物”的惠民堂,敞開大門供君觀賞都沒人去,或有三五孩童出於好奇跑進去看一眼,對照他們手裏的發光佛手參,驚歎自己也有“人間至寶”。

惠民堂的夥計們神色各異,顧東家原指望今晚賺個金盆滿缽,再不濟也能賺足眾人吆喝,取代商安堂躋身江北藥商之首。

天算不如人算,發光佛手參賣到爛大街,昔日無價寶淪為街頭賠錢貨,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氣急敗壞,也有人憂心命不久矣。

五層高的拜月樓上,滿頭冷汗的惠民堂老掌櫃心驚膽顫,偷瞟端坐在上位的大人物,以及坐在下首的顧東家。

每年中秋夜,拜月樓都是最佳觀賞處,大人物和顧東家目光所及之處,理應是最美的景觀最俏的姑娘,怎能是兜售鬆花粉的叫花子?

要不是大人物行蹤保密,顧東家事先交代不許聲張,他早就把夥計們叫來磕頭跪拜了,兩位主子多少能給他留個情麵。

商安堂找來的叫花子上躥下跳,兩位主子哪能咽下這口濁氣,都得怨他是個吃糠的廢物!

“司馬東家,顧東家,二位先喝杯酒稍坐片刻,老奴這就讓司儀把礙眼的叫花子攆上船。”老掌櫃捧著酒杯的手抖如篩糠,不敢正視怒火衝天的司馬大爺,唯唯諾諾看向麵無表情的顧旻。

司馬大爺整晚都沒好臉色,左擁右抱兩個妙齡豔伎,一手伸入衣領,一手掏進裙底,豔伎們嬌聲迎合,卻無法逗他笑。

比他年輕俊朗的顧旻從容自若,接過掌櫃手裏的酒杯放在桌上:“你不必在這裏伺候了,告知夥計們關門歇業,都回家過節去吧。”

“老奴多謝顧東家體恤,老奴拜別司馬東家。”老掌櫃眼看顧旻起身相送,受寵若驚繞到前麵開門,恨不能卷起袖子把他腳下的樓梯一節一節都擦得鋥亮,“顧東家請留步,老奴受不起啊。”

顧旻慢吞吞停下腳步,如果可以的話,他多想一走了之,但身後那尊瘟神不可能放過自己。與其讓相處多年的掌櫃留下看他笑話,倒不如送個人情打發走了。

老掌櫃逃命似的狂奔下樓,“咚咚”腳步聲像奪命鼓槌砸在顧旻心上,他自嘲地笑了笑,倚在走廊窗邊斜瞥下去,那掌櫃老胳膊老腿的,卻跑得比驢還快,一溜煙兒的工夫就不見人影。

他滿眼譏諷地看向烏泱泱的人群,那抹瘦弱的雪白身影讓他目光漸沉,昭蕙才女慣會裝腔作勢,嘴上說不稀罕他的追求,扭頭卻去糾纏有婦之夫,賤不賤呐。

嘖,偏偏他就喜歡矯情造作的賤女人,壓在**吟詩作對多有情趣,像廖思燕那種貞潔烈婦,雖有才氣卻太古板,玩不盡興也玩不起。

顧旻臆想美色給自己尋樂子,隔壁雅間走出幾位官老爺,被家眷隨從簇擁著離開拜月樓。不久,商家和薑家也陸續離席,候在岸邊的車夫們,點頭哈腰牽來一輛輛馬車。

拜月樓裏外都有官兵把守,老百姓隔著黑壓壓的人牆看不清裏麵情形,隻當是達官貴人尋個清靜地兒。

反正他們特意來看的是東家夫婦,才子佳人鬥詩說書就夠熱鬧了,沒想到蘇芷香還親自送他們禮物。

“東家夫婦,永遠的鬆花仙侶……”夜色已深,眾人仍無歸意,期盼再看一眼心目中的仙侶。

顧旻遠遠望著蹲守江岸的人群,就算不甘心也得承認,中秋夜的風頭都被商安堂搶走了。

就算是官府老爺,也擋不住這對璧人的風光,惠民堂的“天庭珍寶”無人問津,全拜他們所賜。

今夜巡展慘淡收場,預料中的狂風暴雨還在等著他,顧旻無奈地歎口氣,神情落寞地挪步回雅間,聽到豔伎們發出痛喘驚呼。

他推門看到司馬公子將那兩女按在桌上,雙手的動作粗魯蠻橫,當她們是物件肆意把玩,豔伎們咬著唇強忍不適,扭曲的臉龐故作愉悅神情。

顧旻進退兩難猶豫之際,司馬公子抽出手抓起酒杯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顧旻躲閃不及,左邊眉峰被砸出個血窟窿,汩汩地冒出鮮紅血液。

“啊啊……”豔伎們看見顧旻滿臉是血,嚇得渾身顫抖縮成一團。

司馬公子本就在氣頭上,對女人沒什麽興致,又嫌叫聲吵鬧,抬腳就往她們胸前腹部猛踹幾下,踢得兩女忍不住哭喊尖叫。

“都給老子滾蛋,快滾!”司馬公子暴吼怒罵,嚇得豔伎們連滾帶爬往外逃,顧旻來不及擦拭臉上的血痕,攔在門外威脅她們:“想活命就莫聲張!”

兩名豔伎暗道自己倒了血黴,被顧旻的銀子迷了眼,跑來伺候那個混賬衰貨,還好她們能跑得掉,隻得忍氣吞聲應下來。

“顧爺放心,奴家不敢亂說。”她們忙不迭地點頭,繞過顧旻逃出去,呸,欺負女人的衰貨早晚橫屍街頭。

顧旻目送她們下樓,眼看沒人留意這裏,才關上門走到司馬公子麵前,抬手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液,硬著頭皮勸他:“大東家,消消氣,惠民堂今晚的損失,我以後會翻倍賺回來……”

話沒說完,卻被司馬公子橫眉豎眼臭罵一頓:“姓顧的,我看你是豬食吃多了吧,跟你那個廢物爹一樣蠢!要不是老子給你家砸了幾萬兩銀子,惠民堂早就關門大吉了!老子準備貢品等著聖上封個皇商,都他娘毀在你手裏了,把你小子宰了也不夠賠的!”

顧旻咬牙隱忍,表麵還是低眉順目的模樣:“仿造發光佛手參一事,據我推測是商安堂少東家搞的鬼。”

“廢話!瞎子都能看出跟商陸有關!老子在柏州就差點著了他的道,假惺惺要做漕運生意,背地裏暗查老子底細,還妄想把老子拖進假藥案……”司馬公子搓了搓手指,拎起酒壺倒酒洗手,酒水嘩嘩流淌在地板上。

顧旻拿起桌上的巾帕給他擦手,平心靜氣地說:“幸好大東家有遠見,將劉老二斬草除根,商陸跑斷腿也翻不了案。”

“老子最恨有人自作聰明。”司馬公子突然甩出巾帕抽到顧旻臉上,看他臉頰一點點紅腫起來,殘忍地冷笑道,“可惜老子送的新婚賀禮,沒能除掉命硬的新郎倌,這家夥多活一天,商安堂就死不了。”

顧旻低著頭承受洶湧怒火,結結巴巴地說:“商家醫藥世家……救治及時,他不過是僥幸罷了。”

司馬公子看他順從的樣子,心裏那團悶氣未消反增,站在桌上獰笑著解開褲腰帶:“人有三急,過來讓我方便一下。”

顧旻皺緊眉頭,不情不願地往前走兩步,以為他要泄在自己身上,不料司馬公子狠狠掐住他下頜,強迫他張開嘴。

“老子花重金請來的那些刺客,你為何不理會不幫忙,他們人生地不熟全被反殺,老子的錢都打水漂了!”

聲聲怒吼震耳欲聾,顧旻從混亂中反應過來,這個瘋子要在他嘴裏小解,故意折辱報複他。

這些年來,顧旻對司馬家族的忍讓已成習慣,但再怎麽低聲下氣,也受不了這種惡意侮辱。

顧旻奮力掙紮躲避,急於辯解:“不是我不肯幫,大東家有所不知,商陸有個俞師兄,江湖人稱殺遍天下無敵手,地痞惡霸都叫爹的俞鬼頭!我要是暴露了,他還不得殺到惠民堂,殺到司馬家……”

司馬瘋子沒聽過這一茬,掐開他嘴巴的手略鬆開:“老子倒要瞧瞧,他師兄有多霸道多狠辣,才能稱得起鬼頭的名號。”

顧旻為求脫身,睜著眼說瞎話:“大東家多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親手抓住那鬼頭交給你處置,商陸沒有他的庇護,隻有死路一條。”

“就憑你?”司馬瘋子張嘴就要罵他騙子,轉念一想,顧旻出麵確實不合適,掌握這個消息就足夠了。況且,留著顧家人還有用處,讓他送死得不償失。

“做不到的事別逞強,老子自會找人搞定。”司馬瘋子猛地推開他,揉著衣衫下不安分的**,“有個差事你應該能辦成,商陸身邊那個臭娘們,她在柏州裝成煙花女子哄騙老子,那就讓她嚐嚐老子的厲害。”

顧旻愣了下:“大東家說的是少夫人?”

司馬瘋子仰起頭眯著眼,手上的力道不斷加快,呼吸逐漸粗重:“她就是個賤人,活該被老子玩死,你去把她抓來,讓我玩個痛快,過去的事就不追究了。”

顧旻厭惡地別開臉,他既不敢得罪這瘋子,又不能明目張膽去搶人,商陸那麽寵愛媳婦,他敢碰蘇芷香一下,還不得被大卸八塊!

前有狼,後有虎,他都冒犯不起,他受夠了,他不想做夾在板縫裏受氣的窩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