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縱情奪愛
商陸俊顏籠罩著清冷月光,那雙醉人桃花眼微微泛紅,恍若飄散不盡的迷蒙煙雨。
她當真在怕他?這些日子的朝夕相處,她都沒感受到他的情意嗎?
她溫暖的身子就在他懷裏,他聽得到她紛亂的心跳,就像他們親密時那般熱烈,但她眼瞳深處隻有恐慌沒有迷戀,隱約還有逃脫不及的懊悔。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想離開他?她每一次耳鬢廝磨的回應,每一聲甜糯嬌柔的相公,都是違心地迎合他,從沒對他動過情?
腦海中的記憶如潮水洶湧翻滾,內心深處的寒意瘋狂肆虐,商陸握住她雙肩的手卻熱到發燙。
他忘不了的新婚之夜,就是她逃離的開始,他在窗台抓住她的腳踝,吻過她沾染桂花香的唇瓣,她都未曾承認自己的身份。
他毒發吐血瀕死之際,隻想再看一眼她的臉,她卻推開他嫌他煩,她誤打誤撞救了他,隻是為了擺脫他。
商陸眸子裏的憂傷滿溢而出:“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哪怕是毫無保留愛著你的那個我……”
蘇芷香茫然抬眼,他喑啞的聲音像砂輪碾在她心上,沉悶的鈍痛讓她胸腔震顫。
她對商陸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像被天敵壓製無力反抗,出於本能想要逃脫。但她跟失憶後的商陸在一起,卻沒有過這種感覺,她還不知不覺動了心。
倘若商陸沒有想起過去的事,她舍不得下定決心離開他,不知又要找什麽借口,在他身邊多待幾天。
“可是,那個你已經不在了啊。”蘇芷香冰涼小手顫抖著撫上他臉龐,微微彎起眼角,唇邊浮現清淺梨渦,“你該不會想說,你現在還愛我吧?”
她在商陸麵前無所遁形,她最悲慘的模樣他都見過,怎麽可能對她念念不忘?就算她有不舍,也不該有留戀。
商陸眸光閃爍,側過臉輕吻一下她手心:“如果我說是呢,你會留下來麽?”
他炙熱的目光恨不能穿透她的心,蘇芷香手掌像著了火,她抽搐著縮回手,被他看得心慌意亂,久久回不了神。
這又是什麽手段?等她感動答應,再笑她癡心妄想?
商陸那麽冷漠的人,恢複記憶還願意愛著她,像之前那樣寵著她,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真能被她碰上?
她差點信了他的邪!她從小到大運氣都不太好,街邊抓鬮都沒抓過一文錢,她才不信富有多金的美男子愛上她。
“少東家,別開玩笑了,您能高抬貴手放過我,我就別無所求了。”商安堂東家愛上街頭藥販子?誰聽見都會當成笑話,她有自知之明。
商陸眉心微動,像是想起什麽,自嘲地笑了笑:“你當初要跟我和離,也是這麽不在乎。”
“和離?那都多久的事了,你這是翻舊賬?”蘇芷香氣到不怕了,不愧是斤斤計較的奸商,“當時你家人都罵我謀殺親夫,我留在你身邊不是找死麽,這點小事你還放在心上,你這人好小氣……”
“心動之人,才會格外小氣。”商陸突然告白堵得蘇芷香沒話說,他眼底濃到化不開的柔情,像深不見底的幽潭將她禁錮。
蘇芷香像個溺水的人難以呼吸,被他束縛在懷裏動彈不得,周身全都是他熟悉的氣息,那股淡雅藥香充滿了旖旎回憶。
這樣下去,她的心又要亂了,但她清楚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蘇芷香屏住氣推開他坐起來,好讓自己的腦袋能轉過彎:“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她每天都跟他在一起,自以為很了解他,如此重要的轉變,她居然沒看出來,太大意了。
商陸連韓京墨都瞞著,若無其事做針灸泡藥浴,若不是她師父說過商陸即將康複,她心裏已有準備,恐怕都被他嚇破膽了。
商陸順勢躺在蘇芷香身邊,長腿壓住她散開的裙擺,單手扶額斜倚在鴛鴦枕上,醉紅的雙眸片刻不離她嬌顏。
她肌膚如雪瑩潤剔透,耳根處那抹緋紅,勾得他心裏癢,眼前掠過他們纏綿相擁的畫麵。
“你我共處密室那晚,我全都想起來了。”他裝失憶就是怕嚇到她,但他並不想瞞著她重溫柔情。
昨晚他已決心如實相告,卻被她拒之門外,他整夜未眠,彷徨至今,沒等來她的歉意,卻等來她的道別。
她去過流民窟,見過家人和韓京墨,這些他都知道,他早已接受她,即使她家人對他有偏見,他也會嚐試消除隔閡。
蘇芷香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她隻想離開他。
“密室?原來那麽久了……”蘇芷香喃喃自語,她好傻,從軍營回來後,他就沒叫過她娘子,不再纏著她討甜頭。
她沒發覺他的轉變,反而猜疑商陸對她失去興趣。
商陸不動聲色瞞過所有人,她師父都沒察覺出來,她怎麽可能是他的對手?
隻要他想,她被賣了還得幫著數錢,她妄想用那點夫妻情分感動他,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蘇芷香抬眸淺笑,明麗動人:“少東家,以前在柏州的時候,你說我們不算過命的交情,如今你我出生入死,你能不顧律法放過我嗎?”
她溫柔的語氣似是訴說衷情,商陸失神地望著她,眼底湧動著焦灼的暗流,藏不住深深的失落。
他緩緩起身靠近蘇芷香,耳鬢發梢的芳香如此熟悉,她為何變得那麽陌生。
商陸攥緊的手背爆起青筋,隱忍著澀然開口:“以前我對你太苛刻,怎麽彌補都無濟於事,現在我要告訴你,我愛的是蘇芷香,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商陸眼裏映著跳躍的燭光,鄭重其事地立下諾言,燭芯劈啪微響像在蘇芷香心底炸開,她恍惚想起許多事,澄淨的美眸浮上愁雲薄霧。
假夫妻玩出真感情?商陸從一而終值得褒揚,但她沒要他的身子,他沒必要為她守貞。
就算商陸真被她迷住了,他們也不可能有結果,柳老頭忍氣吞聲替她隱瞞,她的家人又能瞞多久?
商陸鐵樹開花正上頭,但總有會膩的一天,將來情意消散,他還能舍棄一切愛護她嗎?
待他成為天下矚目的皇商,多少美人主動投懷送抱,他怎會為了門不當戶不對的藥販子,對抗整個商家?
二房三房虎視眈眈,老爺子更是說一不二,商陸對抗不了多久就會妥協,不然,當初為何迎娶柳家小姐?
她沒什麽可倚仗的,她唯一的本錢,就是商陸虛無縹緲的情意。
就算世上真有可靠的男人,她也不能靠男人一輩子,她不想讓自己後悔,隻要他願意放過她,好聚好散已無遺憾。
“少東家這番話,讓我好生感動……”蘇芷香柔聲細語說著讓人心寒的狠話,“如果我真能愛上你就好了,跟著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吧。”
商陸雙目泛紅緊盯她天真的笑容,嘴角兩個小梨渦,看上去尤為刺眼。
“你騙走我的心,說不要就不要?”商陸竭力忍住心頭躁悶,修長手臂忽然環住她纖腰,玉潤指尖挑起她下巴,“你心裏有人了?韓京墨,是他嗎?”
蘇芷香被迫仰頭與他對視,嘴角輕揚,眸子裏波光瀲灩:“我喜歡誰與你無關,你應該感謝我,沒騙你的身子……”
她嫵媚的微笑美到炫目,像黑夜裏的火焰瘋狂灼燒,似乎能將幻夢徹底摧毀。
商陸眸光幽暗深邃,喉結微滾,頸側筋脈激流湧動,他不想讓蘇芷香討厭自己,更不願讓她從此離開。
他隻想留住她,不管用什麽方法……
商陸蠻橫地覆上她的唇,急於確認她對他的情意。
蘇芷香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已侵占每一處角落,石榴酒香包裹著她的甜,他的氣息越來越亂,直到唇邊飄溢出淡淡血腥氣。
蘇芷香快被他親暈了,嗚咽著捶打他胸膛,她不想當他的麵哭,這家夥發起狠來殺人像宰雞,她還沒活夠呢。
她泄憤似的狠咬他一口,暫時得以喘息:“不要,我不要你……”
“你不要我,你為什麽回來?”商陸的發冠滑落下來,烏黑濃密的長發傾瀉垂散,眼底的洇紅幾乎能凝出血,淩厲目光尖銳如刀,像要剜出她的心看看是紅是黑。
蘇芷香掙紮間扯開他衣襟,素白裏衣勾勒出他胸膛起伏的曲線,寬闊健碩,勁瘦有力,延伸至薄韌的腹肌,蓄滿蓬勃旺盛的欲念。
她曾多次與他坦誠相見,無論他如何取悅,她不樂意,他從不會勉強。
“你好不講理,你娶了柳小姐,你跟我算什麽……”蘇芷香揚起手背遮住濕紅的眼眶,躲又躲不過,哭有什麽用。
來吧,躺平,就當她去芳滿樓快活了,男子豪擲千金尋歡作樂,她分文不花享受美色,賺大發了。
蘇芷香放棄掙紮攤開手腳,裝作身經百戰無所畏懼。
商陸看她視死如歸的樣子,失望至極霎時泄了勁,就算她的人屬於他,她的心卻已遠離他。
他曾放棄過她,他注定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