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此刻永恒
在這驚心動魄的夜晚,蘇芷香前所未有地渴望商陸的懷抱,但相比商陸時刻陪伴自己,她更願意聽到,商陸帶來王府查封的好消息。
“景謙,我真為你驕傲!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蘇芷香知道商陸不圖功名,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原本不必親自冒險,他卻從來不畏邪獰,胸懷正義保衛國民。
蘇芷香在地洞裏被申嫣蘭和堂主震碎的神智,此刻才真正平靜下來,能夠兼顧大義與小愛的好兒郎,才是值得女子仰慕的好夫君。
商陸緊擁著懷裏的香暖,垂眸看向那雙瑩亮如星的杏眼,她眼底的欽佩與崇敬,是這世間最浪漫的告白,使他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商陸俯身靠近她耳畔,唇邊揚起喜悅的笑意:“我家娘子人美心善眼光好,為夫自當拚命配上這般好。”
蘇芷香依偎在寬闊厚重的胸膛,小手不由揪緊他衣衫,哽咽道:“相公本就配得上,我不要你拚命,我隻要你好好的……”
商陸心裏泛酸,連忙應聲:“為夫這條命是娘子的,永遠都屬於你。”
蘇芷香不清楚永遠有多遠,但在她和商陸的小天地裏,這句承諾就是永恒。
她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他說,但置身於硝煙肆虐的山林裏,周圍的痛呼聲不絕於耳,她掛念曲綏英和韓京墨,還有趕來搭救的文姝畫。
“姝畫,又是姝畫救了我!”蘇芷香深深吸氣忍住淚水,依依不舍離開商陸的懷抱,轉身握住文姝畫的手,“那群人打起來的時候,堂主那瘋子炸碎山石,姝畫不顧危險背我下山,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我和老五躲過火藥都沒大礙,我們尋到後山聽見打鬥聲,追來看到堂主帶走一個女人,很快就發現了阿香姐。”文姝畫想起來都後怕,方才那一幕著實有些恐怖。
商陸隨即道謝:“多虧你們及時趕到,否則……”
他不敢想象,若是文姝畫遲來一步,蘇芷香將受到怎樣的傷害。
“好了,沒事就好,英子和師父還在等我們呢。”蘇芷香不忍商陸自責,況且,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嗯,河岸停著馬車,老五護送他們上車了。”文姝畫透過逐漸散開的濃煙,隱約看見袁驍武忙碌的身影。
商陸驀然想起那輛可疑的馬車:“堂主救走了一個女人?原來是他!”
商陸抱起蘇芷香飛快下山,蘇芷香摟緊他硬實的手臂,語無倫次地說:“我找到、真正的申嫣蘭了,她被、被申重樓關進地洞多年……堂主死心了、才想來救她……”
蘇芷香隨著他的腳步劇烈顛簸,斷斷續續說起那段匪夷所思的情事,換做別人十有八九都聽不懂,商陸早已與她心靈相通,一個眼神就能猜出她的心思,幾句繞口的話難不倒他。
“難怪如此詭異……”饒是商陸冷靜異於常人,心底難免掀起一絲波瀾,想到申重樓看他的熱切眼神,竭力壓下暴漲的怒火。
文姝畫跟在他們身後,大致也聽懂了,堂主被北詔王棄如敝履,他已是個半死不活的廢物,卻幻想著帶走妻子重新生活。
他這些年害人無數,他遭受的所有苦痛都是罪有應得,他憑什麽享受被愛安穩度日?
文家上下多少鮮活的性命,都淪為血焱刹殘害的無辜冤魂,他們再也沒有機會,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的親人!
商陸一刻不停直奔河岸,看到那輛可疑的馬車還在岸邊,連忙將蘇芷香送上車,叮囑暗衛仔細照看。
“堂主還在附近,或許能找到申重樓,阿香,等我回來。”
蘇芷香眼睜睜看著商陸趕往河對岸,心裏舍不得,卻沒法阻止,嘴角一撇,眼角又泛紅了。
“阿香,獵風也跟去了,商東家不會有事的。”曲綏英柔聲安慰她,蘇芷香看到韓京墨的腳在流血,慌忙幫著上藥,不再提商陸了。
文姝畫默默注視河岸周圍,袁驍武腳步趔趄蹚過湍急河流,她不知不覺攥緊拳頭,強忍心中燥亂,麵向馬車平靜開口。
“阿香姐,英子姐,韓神醫,老五好像受傷了,我去幫他包紮。”
“好,你把他帶來吧,車上有藥。”蘇芷香還是不能接受采花賊,但一碼歸一碼,她也不能漠然置之。
曲綏英以為文姝畫心軟了,這些日子朝夕相處,袁驍武待她又體貼,即使沒有男女之愛,多少有些情分在的。
“姝畫,後麵那輛馬車沒人,你扶他上車歇會兒。”曲綏英暫且放下對采花賊的厭惡,畢竟,袁驍武不止一次救了她們。
文姝畫點下頭沒言語,她心裏很清楚,袁驍武犯下的那些罪過,不是做兩件好事就能抵消的。
兩位姐姐心地善良,做不出趕盡殺絕的狠事,甚至願意幫惡徒一把,可是,她們卻忽略了,她和袁驍武都是血焱刹刺客,直到死都洗不清的劊子手。
袁驍武並不是真心救人,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隻有她。
“老五,老五……”文姝畫腿腳敏捷跳進河裏,很快就追上那道踉蹌身影,走近些才發現,他後背有幾道淩亂傷口,汩汩地流著血,滲入那身黑衣看不真切。
袁驍武置若罔聞,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瞪著那雙血紅的眼睛,如同尋覓獵物的饑餓野獸。
“老五,你給我站住,你受傷了怎麽不說?”文姝畫看他背上的傷口,像被那群侍衛亂刀砍傷的,之前上山那一路,袁驍武都把她抱在懷裏,甘願做她的人肉護盾。
袁驍武一聲不吭,拖著沉重腳步往前走,文姝畫不耐煩地伸手拉住他:“阿香姐和英子姐等著給你上藥,你別辜負了她們的好意。”
“那你呢?”袁驍武停下來冷眼看她,“你在不在乎我受傷?我告訴你,文姝畫,她們想讓我死也好,從此放過我也罷,我都無所謂!”
文姝畫柳眉微蹙:“老五,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抬頭迎向他眼底的怒氣,急流的河水拍打在兩人腰際,濺起的水花濕透了他們的衣衫,發梢落下的水珠劃過彼此臉龐。
文姝畫忽然想起什麽,匆忙收回視線,拽住他手臂往回走:“回去治傷,養好身體,是走是留你自己看著辦。”
“我不是為你受傷,你不必覺得虧欠。”袁驍武用力掰開她的手,倔強地不肯走,“別攔著我,堂主快逃走了,這是我報仇的最後機會。”
“我也能去!我去殺了他!”文姝畫不希望他履行承諾,她更想跟他劃清界限。
袁驍武自嘲地笑了笑:“我報仇也不是為了你,你怕什麽?怕我強迫你跟我走?”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文姝畫不想跟他囉嗦下去,使勁兒拖著他往岸上走。
袁驍武反將她抱進懷裏,兩人不停推搡拉扯,跌入水裏又爬上岸,袁驍武到底是力氣更大些,扣住文姝畫雙手拖至岸邊,覆身上去胡亂吻她的唇。
“放開……不要,唔唔……”文姝畫激烈地反抗他,使出全力又踢又踹,袁驍武吃痛也不放手,被她咬破嘴唇卻更放肆,直到兩個人緊緊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