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可以離開

“吱——”

刹車聲響徹整個山頂。

薑願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身邊的男人語氣平靜的問：“怕嗎？”

薑願下意識點頭，抿緊唇，依舊不敢睜開眼，生怕睜開眼看見的就是萬丈懸崖。

以蔣沉州的作風，這不是沒有可能。

蔣沉州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再敢去招惹別人，我就從這裏衝下去，知道麽。”

他說得雲淡風輕，薑願卻聽得膽戰心驚，絲毫不懷疑他能說到做到。

這一刻，薑願真的後悔了。

她剛才就應該開車離開，而不是等著男人過來。

如果早知道蔣沉州骨子裏是個瘋子，她一定離他遠遠的。

蔣沉州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短促地笑了聲：“怎麽，後悔了？”

“……”薑願心裏一驚。

就聽男人說：“後悔就下車吧，自己走回去，以後別再來找我。否則在我這裏，就得守我的規矩。”

薑願毫不猶豫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然而她一下車，連東南西北都沒分清，胃裏便一陣翻騰。

她臉色一變，衝到旁邊的樹下，哇地吐了一地！

難聞的氣味在空氣中傳開，薑願卻顧不上，擦了擦嘴巴，看到下山的路就打算離開。

剛走了兩步，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蔣沉州。

黑色車子停的是山頂最高處，路邊微弱的燈光隱約映出他的輪廓。

他開著車窗，正在抽煙，沒有看她這邊，而是扭頭看著另一邊。

不知道他此時是什麽樣的表情，從薑願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見他被夜風撩起的發絲，和吹散在空中的煙霧。

她想，她應該是腦子出問題了，才會覺得這一刻的蔣沉州看起來那麽孤獨。

理智告訴她要離開，這是蔣沉州給她的機會，她應該珍惜。

離開後再也不來招惹不他最好。

但腳步就像是釘在了原地，挪不動半步。

蔣沉州一根煙抽完，回頭看見薑願還在，也沒什麽情緒波動。

甚至笑了下：“怎麽，怕我報複你？”

薑願抿著唇，身上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長發散亂，隨著夜風飄風，像極了一個深夜的幽靈。

蔣沉州盯著那張臉，薑願臉的表情著實算不上好看，像是要哭了一樣，那麽委屈難過。

但又不知道在固執什麽，是走是留也令她為難。

這不是他所熟悉的薑願，她為利而來，但把自己保護的很好，用厚厚的偽裝起來的盔甲，把她自己包裹的很嚴實。

蔣沉州說：“你走吧，我向你保證，沒有人會報複你。”

能得到蔣沉州的承諾，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東西。

薑願的目光卻有些渙散了。

她的眼神從男人身上後移，看到了他身後山腳下綿延一片的萬家燈火。

蔣沉州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向山下。

頭也沒回地問：“好看嗎？”

薑願道：“不好看。”

萬家燈火，卻沒有屬於她的那一盞，有什麽好看的。

蔣沉州悶笑了幾聲，“嗯，我也覺得。”

哢噠一聲，薑願打開車門，顧自拿了瓶礦泉水漱了漱口，雖然嘴上說著不好看，她的眼睛卻一直看著山下。

兩人誰都沒有出聲。

薑願也不知道自己在風裏站了多久，不久前心裏亟待逃跑的恐懼已經消失，她的前方仍然是漆黑一片的懸崖，但她好像不害怕了。

蔣沉州坐在身後的車裏，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打火機，啪嗒啪嗒的聲音清脆，但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突兀。

薑願看著山下，他便在車裏看著薑願。

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凶猛野獸，看起來悠閑又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