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清冷師尊慘死的女兒

第563章 我不善嗎?

“不用找了,這會兒誰喊他們都不會回來的。”

管事一晚上靠著門、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各種聲響,基本沒睡。

這會兒說不上精神,卻也沒有很頹。

他起身,先是給魏泱行了禮,接著將大半夜發生的事情講了講。

魏泱聽來聽去,從管事的言語中也隻能聽出來兩個字——

離譜。

“……一個人兩個人就算了,全都信了這麽離譜的推測,都瘋了不成?”

魏泱嘴角是止不住的抽搐,她再想說什麽的時候,管事忽然又道:

“一晚上,有三個人頓悟了‘意’,別說他們這些親身經曆、見到的,換成其他人,誰也拒絕不了這種事。”

若隻是推測就算了。

問題是,現在是有真實例子的。

他們一共才幾個人,就有近三成的人驗證了這個離譜理論。

換誰來都得說一句——

這個推測一點都不離譜,很合理。

要不是管事對自己的實力知道得很清楚,也早就壓不住心動、衝出去了。

殺人就能頓悟?

簡直是天下最劃算的買賣。

魏泱聽罷,嘴角的抽搐幾乎是焊在那裏,怎麽也壓不下去。

“……認真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本事。”

“話說,一晚上過去,他們弄死多少人了?夏侯青蜀就算是隻豬,這會人也該起床、聽到這些事了吧?”

管事很是自然點頭,然後拿出玉簡:“是這樣,其實半夜的時候夏侯青蜀就知道了,還派人去了各個萬族的地方,讓他們來商討。”

魏泱:“然後,結果呢?”

管事收回玉簡,微笑:“派出去的人都是鐵打的夏侯青蜀一脈的人,被青道全他們弄死了……嚐到甜頭後,他們幹脆把夏侯青蜀附近的路全部堵死了,就等著人從屋子裏出來呢。”

好一招守株待兔。

問題是……

“萬族沒發現異常?”

不可能吧?

按照管事說的,五花也是頓悟、突破裏的一員,動靜還不小。

萬族肯定知道點東西。

管事繼續回複道:“萬族也知道,他們也派了手下去調查,在發現了布衣王他們根本不理他們,隻盯著夏侯青蜀的人後,就很開心的回去了。”

“據傳消息的計分員大人說,萬族的意思是——”

“人族和人族,狗咬狗一嘴毛,他們萬族坐山觀虎鬥,然後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我們和夏侯青蜀互相鬥得元氣大傷,萬族這個時候才把所有人族一起清算。”

“說得很開心的樣子,他們半夜還舉辦了宴會,載歌載舞的,天上還有各種鳥飛來飛去,也是熱鬧了大半夜。”

魏泱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今天大早上的都這麽安靜。”

這是大半夜事情太多,早上沒起來啊。

都是忙人。

魏泱看向管事:“你——”

話沒出口,管事就是一個行禮:“我實力差,天賦一般,修為到金丹期就是頂天,若是元嬰期那就是十輩修來的福氣,我不貪心,能從試煉活著出去就好。”

“……”

果然。

不論是多普通的修士,能一直活著,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管事是真的識時務。

不貪,麻煩就很難上身。

魏泱笑了笑:“這樣也不錯,希望在試煉結束前你能突破,祝你能從【腳】升為【手】。”

魏泱還記得,當時在青蓮劍閣的時候,管事的目標就是這個。

隻是沒想到,她剛說完,管事就反駁了一句:“我不想當【手】。”

魏泱:“?那……你是想脫離鬼麵?”

管事又是搖頭:“普通散修脫離一個勢力,是很難好好活下去的,我想繼續當【腳】……試煉結束後我準備回劍城,回到青蓮劍閣。”

思索片刻。

魏泱若有所思:“你是想修為有所突破後,借著試煉成功的事,回去後統領劍城四周所有的【腳】?”

這是想壟斷劍城附近的信息?

若是真的能做到,哪怕是專門負責處理瑣碎事情【腳】,一般的【手】也不會去刻意招惹。

若是做得再深一點……

怕不是要和京城的那位【腦】一樣,做大做強,做成劍城的【腦】。

仔細想想。

很有意思啊。

魏泱又是看了眼管事,依然是一副看著就很老實、很好欺負的模樣。

“倒是小看你了。”

接觸管事的次數不少。

管事的這一麵,魏泱卻是第一次發現。

甚至,這一麵還是管事自己暴露出來的。

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演。

世界之大,果然不能驕傲。

隨便遇到一個人,都能讓你大吃一驚,或者……大跌一跤。

魏泱深深凝視管事一眼:“不管你在試煉裏還準備做什麽,做好我說的事情,其他的……我不管,不看,不問。”

管事又是行禮:“請大人放心……隻是,有一點我還是想多嘴一句。”

魏泱點頭,讓他說。

管事四下看一眼,確認其他人還沒回來,放低聲音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和萬族可以聯盟,但一定要有警惕之心。”

“親人亦可互相殘殺,何況是毫不相幹的異族。”

見到魏泱蹙眉,管事沒有停下,接著道:

“大人,我並不是想提出什麽建議,隻是告訴大人這個事實……”

“我年紀大些,見到的天才不多但也不少,很多人英年早逝,傷口都來自背後。”

“大人和萬族聯盟之時,請一定注意人族和萬族的比例……籌謀之時,哪怕是對自己人,也要恩威並施。”

“以後大人手下的人族和萬族多了,隻要保證人族和萬族的比例不要太大,他們自然會為了爭奪更多的利益,去打壓另一方。”

“大人要做的就是各打一板,再給個紅棗,然後,讓他們去鬥……勝者,自然會帶著您想要的結果走到您的麵前。”

說罷。

管事不說話了。

看那樣子,好似剛剛那些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魏泱這下是真的沒想到,管事竟然想得這麽遠……

誰懂。

她根本就沒準備統率人族和萬族。

管事說得好像她要造反、還是要做什麽大事一樣。

問題是,她單純就是想拿到試煉最後的名次,這樣也能跟朱亥和羅屠兩個人,都有一個交代。

魏泱摸摸下巴。

……總感覺,管事誤會大了。

算了,不是什麽大事,反正試煉結束之後都不一定能見麵。

誤會就誤會吧。

不過——

“你說的這些,可不像是一個管事或者一個【腳】能學會的。”

就算是在江湖闖**的散修,最多也就是更能打打殺殺。

這種看似誰都知道的權謀之計,若非親身接觸過,否則根本就想不到這一方麵去。

就像一個人一輩子活在山溝中,隻會覺得這個世界就隻有他。

經驗的必要前提,就是經曆。

魏泱笑笑:“看來,管事你過去的經曆很豐富啊。”

管事眼睛動了動,低聲、很不在意地拋出一個地雷:

“我家裏人在上一個朝廷當官……隻是前朝滅亡,我們家也沒了,就逃出來一個人,後來找了偏僻的地方生活。”

魏泱:“…………?!!”

不是。

兄弟。

這麽大的事情,我隨口一問,你就這麽輕描淡寫說出來了?

你要不重新醞釀一下?

不然,你等我一下。

讓我先醞釀一下?

管事眼裏平靜無波:“不是什麽大事,我出生後家裏出了事,人都死了,知道這件事的就我一個人,就算我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再說,現在是蒼官王朝,我出生在蒼官王朝,也是蒼官王朝的子民,這是毋庸置疑的,我沒有得到前朝的分毫好處,對前朝的事情也不在意。”

“隻是家裏人受到刺激,出了點毛病,總是沉浸在自己還在前朝的輝煌時代裏,說著蒼官王朝的各種不是,我全當故事聽了。”

“要說好處,大概就是我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東西,雖然沒有什麽用,甚至說得多了還會被蒼官王朝的人弄死。”

“再來就是他們的期待太盛,教我的東西也和平常人不同,隻是他們沒有注意到,或者是忘了,或者是刻意忘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修士,靈根、天賦和悟性都是平平無奇,根本就擔不起他們口中的光複大業,我也不準備光複。”

“他們死了以後,一家人就剩下我一個,這件事就更沒人知道了,從那之後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加入鬼麵後,我就是最普通的【腳】。”

管事說著,看向魏泱。

腰背依然是彎曲的,和為生活、修煉資源奔波的其他散修沒有不同。

“我就是三千世界最普通的修士,知道的太多對我來說反而是負擔。”

“滿腦子的秘密,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本事,這不是機遇,是災難。”

所以。

管事很清晰地分析之後,選擇了一條自己的路,而不是前朝、家人給他鋪的路。

魏泱不知道他在做出這些決定的時候,是否痛苦、糾結過。

但,就現在看。

“你倒是陰差陽錯,或者說,理所當然的……走上了對的路。”

魏泱望著天空。

隱約中,她能看到,從管事身體穿過、與時間長河連接起來的那根線。

一端在管事身上。

一端,已經埋入時光長河的一條分支中。

在很多人,甚至是青道全都還沒在時光長河中找到支點的時候,管事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這一條分支,很普通。

不寬廣,也不激流湧動。

更沒有浩大聲勢。

隻是潺潺小溪,卻一往無前。

管事的道,竟然是——

“自我。”

從那條潺潺小溪裏,魏泱能模糊感受到自我一道一些內容。

其中最明顯的一點,是認知。

隻有一個人了解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裏,才有資格邁入這條道。

管事,已經做到了。

魏泱將視線從時光長河挪開,看向管事的時候,黑金雙瞳還沒有恢複正常。

這雙眼睛讓管事刹那失神,下一刻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得精光,不止是他的修為,甚至是他的所思所想,都在刹那暴露。

這種感覺讓他隻覺得渾身不舒服,再看魏泱不似人的眼睛,不舒服就成了不寒而栗。

魏泱眨了眨眼。

黑金雙瞳消失。

管事心裏那種詭異的感覺,也跟著消失,他悄悄呼出一口氣,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魏泱看向院子外:“他們要回來了。”

動靜不大。

甚至是幾乎沒有動靜。

可惜,沒用。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在時光長河下修煉,領悟的都是時光長河裏的道。

他們身上都會有一根線與時光長河相連。

除非他們能突破這方天地,創造自己的世界,在新的天道下修煉,否則,這根線永遠不會消失。

這眼睛,是真的很有用啊。

魏泱又是發出一聲感慨。

怪不得燭九陰知道的時候,反應那麽大。

“剛剛的事,剛剛說的話,我就當沒聽說過,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希望未來,能在上界碰到你,不是上界更好,隻是覺得你該見見更多新鮮事物和人。”

自我一道,也是需要見世麵的。

隻有見到更多的人,經曆更多的事,從繁瑣紅塵中依然能做出‘自我’的選擇,管事才能在這條道裏繼續走下去。

否則,等之前的經曆和經驗耗光,他這輩子,修為都不會再有長進了。

提醒了管事一句,算是報答了管事剛剛的提醒。

話落。

院外,劍瘋子和布衣王率先出現。

見狀,管事更是心服口服,恭敬行禮:“銘記在心。”

說著,就進了山洞,繼續自己的任務。

劍瘋子將帶血的衣角割下,用火燒幹淨,好奇看著管事的背影:

“說什麽呢?他怎麽就一副‘佩服的就要跪下來’的樣子?”

布衣王用水洗幹淨自己染血的手,跟著走上前,很是自然拍了一巴掌劍瘋子:

“和你有關係?你不是有其他事要問嗎?”

劍瘋子果不其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很是激動湊到魏泱身前,眼睛亮亮的,滿是戰鬥欲:

“你領悟新的意了!跟我打一架!!!”

說話間,其他人、包括五花也都前後腳進了院子。

全都帶著血腥氣。

看得出來,這一晚上是把他們忙壞了。

忙歸忙,好奇歸好奇。

聽到劍瘋子問,眾人紛紛將視線投了過來。

見眾人這番模樣,魏泱並沒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她聳聳肩,兩手一攤,對劍瘋子道:

“讓你失望了,我這次領悟的‘意’跟戰鬥一點都不沾邊。”

劍瘋子:“……你不是劍修嗎?”

劍修不領悟和戰鬥有關的意,還能領悟什麽意?

魏泱更無奈了:“我也沒辦法啊,領悟什麽意又不是受我自己控製的,說真的,我自己清醒後都覺得我新領悟的意很離譜。”

劍瘋子沉默半晌:“……所以,你領悟的意是——?”

“……”

沉默片刻。

魏泱:“友。”

劍瘋子:“……啥??”

魏泱抬頭,雙目堅定:“我這人一生行善積德,友人遍地,所以我領悟的是友之一道,就是善良的意思!”

劍瘋子:“………………艸,布衣王,救命!我見鬼了!”

魏泱眯眼:“……”

多失禮啊。

她不友善嗎?

不友好嗎?

大善人魏泱,說的就是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