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要再被買賣了
宋鸞惴惴不安，叫仆人通報，隨後就進了內院。
秦邵正在用膳，他端坐在桌前，麵容冷峻秀美，如同一座冰山，抬起鳳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三哥眼底有些黑眼圈。
“三哥，聽說你昨晚在等我，我昨晚不小心睡著了。”
“嗯。”秦邵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吃了嗎。”
宋鸞鬆了一口氣，實話實說，“沒來得及呢。”
她得知昨晚三哥等她無果，連忙過來找借口請罪，哪裏來得及吃飯。
可即使這樣，她也不怎麽想在三哥這裏吃。
生怕他把昨天的舊賬翻起來。
可看樣子，三哥好像沒怎麽生氣，真奇怪，三個總是還生氣不生，不該生氣又冷冰冰的樣子。
“給小姐布菜。”
“宋小姐請坐。”
宋鸞下意識坐到距離秦邵最遠的地方，發現跟三哥麵對麵於是又在落座的時候挪了挪，“三哥。”
她尷尬地看著他。
“吃你愛吃的。”
“嗯。”
一頓飯有驚無險，宋鸞吃飽了有些發困，秦邵放下筷子。
“累了就去休息，走之前把昨晚沒做的事補上。”
仆人端來了筆墨紙硯。
宋鸞大驚失色，端坐起來，困意已經被嚇跑了，小心翼翼看向秦邵。
三哥挑眉，“怎麽。”
難道她心怡的人選給國公夫人可以寫，給他就有所顧慮了？
“沒怎麽。謝三哥關心。”她自然是相信三哥絕不會害她的，咬著貝齒，將給姨母的名單一模一樣寫下來。
秦邵放了人。
宋鸞走回院子歎了一口氣，“小芙，咱們出去一趟。”
“是小姐，咱們去哪。”
“找小七。”
距離三哥意外斷腿越來越近了，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最大的凶手跟李長珩有著密切的關係，她不得不上心些。
……
此時，月到軒。
一陣風吹過，將紙張吹得嘩嘩作響，墨跡剛剛冷卻，上麵那幾個青年才俊的名字紮根在紙上。
秦邵眸光冷冽，指尖輕捏紙張，將其拽到麵前攤開。
看來是真的有想法，這幾個年輕才俊模樣氣質前途都不錯……
“三爺，需要調查一下嗎？”
“不用了。”
貼身侍衛見他說不用了，眉頭緊鎖不悅的模樣沒有多問。
他心裏犯嘀咕，三爺總是這樣陰晴不定，尤其是麵對宋小姐的時候。
說不準一會又讓人查了。
“看他們幾個跟嬌嬌有什麽交集，正在做什麽，查清楚些。”
秦邵眼不見心不煩，將紙張重新放到端著筆墨紙硯的托盤當中。
心頭的無名火灼熱。
“是。”
侍衛拱手，心想果不其然，作為三爺貼身侍衛，他已經從三爺多變的脾氣中摸索出了規律。
隻要是關於宋小姐的事，他就格外上心。
秦邵手底下有數不盡的暗探，想要啥上京腳下的幾個青年才俊，簡單極了。
屬下帶來消息時，秦邵正在練字靜心。
“三爺，宋小姐跟著幾個青年才俊都無任何交集，想來是看到了畫像什麽的，也興許是國公夫人牽線拉繩，他們經常參加詩會廣結好友，也跟宋小姐遞過帖子。”
秦邵揮筆疾書，將心如止水四個大字寫出大氣磅礴的氣勢。
“他們在哪。”
“在上京一家酒樓集會，這些文人雅客經常聚會見麵。”
“嗯。”
秦邵放下筆，收斂眸底鋒芒，“去會會他們。”
他們也配？
屬下不由得低下頭，將心底的想法很好的掩飾起來。
興許三爺就是幫宋姑娘掌掌眼，沒有別的意思。
上京酒館。
宋鸞帶著小芙趕到的時候，察覺到今天這裏格外熱鬧。
不少讀書人在這裏集會。
“小姐，這裏男子眾多，您戴好帷幔，走在裏麵，我護著您上樓。”
“嗯。”
穿過人群，宋鸞一眼就看到了這幾日一直在寫他們名字的幾個人，她心跳不免加速，倒不是別的，就是心虛。
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把適婚男子的名字寫了好幾遍，還是不同的人，這傳出去還以為她要開後宮。
所幸他們雖然給自己下過帖，因為她戴著遮住麵容的鬥笠，並沒有過多關注，反而甚是有理的讓開。
“聽說了沒有，據說要來一個大人物參加咱們的集會。”
“聽說了，咱們幾個該不會是被大人物看重了吧。”
“哈哈，曹兄說笑了，咱們都是家世不顯憑本事吃飯的，哪裏有什麽大人物關注咱們。”
宋鸞聽他們說話甚是有趣，駐足片刻便抬腳上樓。
殊不知身後有一位青年才俊一直在看她。
等她上樓找小七的時候，那人忍不住跟上來，“唐突了姑娘，敢問是不是秦國公府的宋姑娘。”
“正是，公子您有事找我家小姐嗎？”小芙擋在宋鳶身前。
“無事，隻是覺得身影跟宋小姐很像，以前匆匆見過一麵，便不能在忘，聽聞姑娘已經與李家斷了姻緣，所以敢問姑娘是否能看在下一眼。”
這人好生大膽。
小芙心裏隻有這一個想法。
宋鸞莞爾，他倒不是無理，這位公子曹立應當是屬意名單裏最直來直往的，他後來變成了聖上身邊最得力的諫臣。
他大概是對自己很有意思，這才克製不住趕過來。
光憑借她的背影就能看出她是誰，興許在很多她出現過的地方，他都好好看過了，隻不過並未唐突過。
她道，“公子說笑了，我一直在看公子，都不止一眼了。”
曹立聞言耳尖泛紅，他雖然大膽可麵對心怡姑娘的調侃也守不住，“是我，是我胡說八道了。”
“秦三爺來了！”
“皇上身邊的紅人，曹立，你不趕快下來拜見。”
曹立不願意下樓，他好不容易跟心怡女子說上話，就算是皇上來了就在樓下，他也不想過去。
三哥？
宋鸞不明白三哥為什麽來，想著肯定是湊巧，按照他的習慣，如果三哥知道她來這裏，一定會邀請她一起，再派個人跟著她美名為保護。
因為今天又是偷偷溜出來見人，宋鸞怕曹立把三哥引過來，於是連忙道，“曹公子先忙，同在酒樓，有的是時間說話。”
曹立聞言連忙頷首，拱手行禮，“是，那宋小姐我先下去，等您下樓咱們再一敘，這裏在拐角，不夠坦**，對您名聲不好。”
“嗯。”
宋鸞沒想到他考慮這麽周全，看來真是極好的男子。
曹立離開後，宋鸞沒發現小七正在不遠處看著她們。
小七看向曹立下樓的方向，捏了捏拳頭，目光變得深不可測。
最後才隨著宋鸞進了包廂，眼神澄澈無比，跟剛才判若兩人。
小七已經十六歲，瘦瘦高高的，這幾天長了不少肉，原本跟乞丐一樣滿是髒汙血痕的身體幹淨的如同破殼的雞蛋，露出原本清俊內斂的模樣。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被牙婆賣來賣去最後砸到了手上的“殘次品”。
宋鸞會覺得他更像是一位玉樹臨風的世家公子。
她摘下帷幔，露出嬌豔臉龐，“小七，李長珩最近有做什麽嗎？”
“啊……”小七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好像是羞著不敢看她。
宋鸞無奈一笑，“不用不好意思。看就是了，又不會少一塊肉。”
小七格外敏感，尤其是對她小心翼翼的，按照小芙的話，有一種衷心的奴仆發自內心護主的感覺。
她也不想虧待了真心對她的小七，一個月後找到李長珩要孩子三哥的證據也好，找到他的其他汙點也好。
到時候就給小七一筆錢，如果能夠給他治嗓子，她就多給一些，讓他過上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不要再被買賣了。
小七拿出本子，他很聰明，學會了算賬、寫字，畫畫，要不是口不能言，早就賣出了高價。
宋鸞拿起他記錄的事跡，原來小七一直跟著李長珩，連他去秦國公府後的一字一句都寫了下來。
當時沒有紙筆，小七是完全憑著超強的記憶力把李長珩一天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話，隻要能聽到能看到能靠近……事無巨細的寫了下來，為了節省紙張，自己雖然小能看清，字跡幹淨整潔，一點也不糊弄。
真是個寶啊！
繼續跟下去，李長珩一天上幾次茅房估計都瞞不住他，因為……小七竟然會一些功夫，翻牆來回不是問題。
宋鸞有些震驚到了。
要不是賣身契在牙婆手上，否則這少年逃出去簡簡單單。
宋鸞打算回去慢慢研究，狐狸總會漏出馬腳。
“謝謝你小七，你吃好喝好，把事辦好，我感激不盡。”宋鸞留下了銀錢，順便讓小七張了張嘴，“久病成醫，我也能幫你看看，如果你能說話，那前途不可限量呢。”
小七有些羞怯不肯張嘴，他風風火火去衝洗嘴巴幹淨了擦幹，這才規規矩矩回到宋鸞麵前。
宋鸞忍不住笑了。
小芙也噗嗤一聲，“這小子，怎麽跟少男懷春一樣。”
“他是真的懂事，又聰明。”宋鸞完全把他當成小孩子。
她感覺自己心裏已經滿目瘡痍，可實際上她跟小七應當是一般大。
“宋小姐！”門外響起敲門聲，是曹立的，他聲音有些急切。
“我那幾個朋友口出狂言，說了一些三爺拔刀無情的渾話，被秦三爺帶走恐怕凶多吉少，您是否方便為他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