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是欽差,冤枉你幾條罪怎麽了?
江嶼撩開車窗,把文書遞給外麵騎馬的上官威。
“交給秦將軍,讓他速去官倉取糧!”
“是!”上官威收好文書,快馬走遠。
太後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本官賬,嘖嘖讚許道:“沒想到如此簡單便拿到糧衙賬目!江嶼,我終究還是小瞧了你!”
“黃兄,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江嶼笑道:“借用父親威名的主意,還是你給出的呢!”
“我說的不是此事!”
太後搖頭輕笑:“多虧你演得惟妙惟肖,把那糧官嚇得六神無主!不然,此賬本我還不知如何取走。”
“我沒演啊!”
江嶼兩手一攤,“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那糧官殺了也就殺了!”
“什麽?”太後的手微微一顫兒,“你敢殺朝廷命官?”
“黃兄,有些人是人,有些人不是人。殺一個畜生就能造福萬千百姓,於公於私都不算壞事吧?”
江嶼咧嘴笑道:“再說了,不是還有人幫我頂罪麽?而且,我什麽時候說過親自動手了?”
“……”
太後心頭微微急跳。
能把殺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他還是江蒼虎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麽?
難道他之前的斑斑劣跡,都是裝給先皇看的?
“黃先生,你發什麽愣呢!”江嶼提醒道:“快把賬本收好,回去再看!”
“嗯。”
太後收起賬本,低聲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五萬石糧食足夠穩住駐軍了,接下去就是等!”
“等?等什麽?”太後不解。
“等碼頭那些潑皮得手!”
江嶼眼中閃爍一抹淡淡的精光,“隻要有一家有問題,就能連根拔起其他家!”
“你對那些潑皮倒是信任!”
太後無語,“可是,就算拿到糧商賬本又能如何?
難不成你真想以數倍售價為由,敲他們的竹杠?
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
他們的糧價抬得再高,也是青州官府的職責,與你我無關。
我們行使的所有權力,都得在賑災錢糧的範疇內。
否則就是逾越地方職權,劉柏年是可以將我們下監的!”
“黃兄說的是。”江嶼十分認可他的話。
任何遊戲都有規則限製,哪怕鑽BUG的漏洞,也得在本遊戲之內進行。
“那你這是……”
“沒有問題,我就給他們製造問題!沒有牽扯,那我就製造牽扯!”
江嶼露出一臉壞笑。
“我一個欽差大臣,冤枉那些糧商幾條罪,不過分吧?”
“你!”黃先生被噎得啞口無言,良久吐出一句:“江嶼,你千萬別作死!”
“黃兄放心,我比誰都惜命。”
江嶼斜靠在車廂裏,捂著老腰陷入了沉思。
回到客棧,秦朔很快就喜氣洋洋的上門致謝。
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個儒雅將軍。
其年紀大概三十有餘,身材不算高大,舉手投足間頗有文人風貌。
可是,他的麵容蠶桑堅毅,顯然經曆過戰火的洗禮。
“葉安明見過小將軍!”葉安明躬身行了一禮。
“葉將軍快請起。”江嶼連忙扶起他,笑道:“一直聽秦朔提起葉將軍大名,本以為葉將軍是個魁梧大漢,沒想到模樣這般斯文!”
秦朔解釋道:“小將軍不知,葉兄弟本是將軍府的主簿。
後因北胡南侵無惡不作,葉兄弟便毅然棄筆從戎,隨軍出關北伐共擊胡虜!
你千萬別看葉兄弟斯文有禮,打起仗來卻如下山猛虎!
大將軍很器重他,甚至動過收徒的心思。
還幾次提及,未來國家軍伍大任唯有他可以托付,我等遠不如他!”
“秦兄,小將軍在此,莫要胡言!”
葉安明連忙打斷他,尷尬的對江嶼抱拳道:“玩笑之語,小將軍莫要放在心上。大將軍的衣缽,還是要由小將軍接下。”
“我?”
江嶼微微詫異。
這葉安明應該知道自己“太監”的身份吧?
太監幹政曆來都是大忌,更何況幹“軍”了!
秦朔也愣住了,“葉兄弟,我看你是高興昏頭了!
小將軍現在可是太後和皇上身邊的紅人。
就算你再推崇他,估計太後和皇上也不會放人的。”
“唉……”葉安明惋惜一歎,“小將軍滿腹韜略,卻不能在軍中施展才華,實乃我大夏之憾!小將軍放心,我等必不會辜負大將軍重托!”
江嶼被他突如其來的保證弄得丈二腦袋摸不著頭腦。
秦朔也給整不會了,趕緊給他打掩護。
“小將軍,葉兄弟收到糧草,又得知小將軍生命無憂的消息,一時間太過激動,連話都不會說了,你別見怪哈!”
“不會不會。”
江嶼擺擺手,叫來胖掌櫃準備酒菜。
三人邊喝邊聊。
他們吃到天黑,葉安明以軍中事務為由告辭,秦朔也一起離開。
出了客棧,兩人禦馬出城。
秦朔不解抱怨:“葉兄弟,你明知小將軍已非正常人,為何刻意提那些犯忌諱的事?”
葉安明緩緩道:“秦兄,我是故意的。”
“……為何?”秦朔暗惱。
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麽?
葉安明沉吟一陣,神情肅穆的問道:“秦兄,大將軍豪邁慷慨,勇猛無敵,乃是天下男兒的典範!
可他兒子江嶼為了苟活,寧願成為阿諛奉承的閹宦!
大將軍英雄一世,豈可受此奇恥大辱?”
“???”
秦朔頓時愣住,許久才沉聲道:“你,你看不起小將軍?”
“非也!”
葉安明搖了搖頭,“江嶼若老老實實待在宮中也就罷了,可他想把手伸到軍務之中,我絕不答應!
秦兄,你應該明白,曆朝曆代閹黨的危害有多大!
江嶼的身份很特殊,且有皇上和太後的寵信。
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我等武人的未來將會更加黑暗!”
秦朔皺眉。
他心裏明白,曆朝曆代的統治者幾乎都重文輕武。
因為他們忌憚武人手裏的兵權,故而扶持文人牽製,以此來鞏固皇權。
可是,這關江嶼什麽事情?
難道沒有他,武人在大夏的地位就能超過文人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秦朔的聲音漸漸冷了下去。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希望秦兄自重,莫要與那江嶼走得太近!”
葉安明搖搖頭,似有難言之隱。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秦兄著想!”
“不知所謂!”
秦朔冷哼一聲,“我蒙大將軍重恩!江家遭難時我沒能幫上忙,如今隻有小將軍存於人世,父恩子受!
更何況,小將軍並不要我回報,甚至還救我全家性命!
他們父子對我的恩重如山,你讓我忘恩負義,做夢!”
“言盡於此,秦兄好生斟酌。”
葉安明深知秦朔的性子,無奈抱拳,與他在一條岔口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