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陰間酒坊
司空晏的臉色沉了又沉,他一下子就知道了江璃說的是誰,那個在韓嘉年身邊的年輕男生,矜貴的像個世家公子,還曾在自己準備下亡原的時候攔過自己問東問西。
原來……
他盯著江璃的臉半晌,目光中隱隱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怎麽了啊?我臉上是不是有點髒?”江璃覺得奇怪,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抹。
“你……”司空晏眸光閃動,鼓起勇氣與她對視,試探性開口:“你家裏人或是你舅舅,什麽都沒跟你說起過嗎?”
江璃一臉茫然,顯然無法理解司空晏的天外一筆。
“說什麽啊?”
“就是……”司空晏的眼底明明暗暗,最終歎息了一聲,移開目光。“算了,沒什麽。”
還在等待下文的江璃感覺自己像是被強行關閉的水龍頭,所有的細水流長都被扼殺在喉嚨之中,不上不下堵著有點難受。
她還想追問些什麽,司空晏突然岔開話題。
“你冷嗎?”
江璃縮了縮脖子,這才覺得陰寒刺骨,風蕭瑟起,竟然和亡原那邊是兩個溫度。
“有點……”
她正說著,忽然感覺到脖子涼涼的,伸手一摸,一小片雪花在掌心瞬間化開,隻剩下一灘水漬。
“下雪了?”江璃驚訝的仰起小臉,洋洋灑灑的雪花簌簌而落,砸在她的臉上,鼻子上,嘴唇上……
她雖然喜歡雪,但是一下雪就會條件發射的腿疼,這個毛病如影隨形的跟著她,即使溫瀾逼著簡白研製了很多藥,也無法徹底根治。
想著想著,膝蓋就不由自主的隱隱抽搐,江璃臉色發白,已經無心看雪,彎下腰正準備去揉膝蓋,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頭詫異的看向一臉別扭的司空晏。
“這裏氣溫低,你,穿著。”
江璃想推辭說自己不冷,可是一轉身司空晏已經邁開長腿朝前走了,他的聲音遠遠飄過來。
“前麵好像有光,我們過去看看。”
有光嗎?這種地方也會有住家嗎?
江璃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跟在司空晏身後,朝著亮光的地方走去。
暗紅色的燈籠在樹影裏搖晃,破舊的酒旗迎風招展,一座挑高的二層小樓出現在林子盡頭。
還真有人居住啊,竟然是一座酒坊。
在這樣飄著大雪的深夜,一座酒坊等於一壺暖融融的熱茶和冒著熱氣手擀麵,這對一個又冷又餓的旅人來說是致命的**。
江璃的喉嚨不自覺的滾動,她問司空晏:“這種地方也會有酒館?”
司空晏點點頭:“陰間和陽間的模式大致相似,鬼怪還保持著生前的生活習慣,自然也會喝酒吃東西,酆都裏的酒館飯店會更多一些。”
江璃眼睛亮了亮:“我們也可以進嗎?”
司空晏本不想去這種地方,畢竟兩個人的身份很容易暴露,但是瞥見女孩小臉發白嘴唇顫抖得厲害,他點了點頭。
“這種地方到處都是亡魂野鬼,你跟緊我不要亂跑。”
“放心。”
司空晏屈起手指當空畫了道空氣符咒貼於自己和江璃的身上並解釋說:“這個符咒可以削減我們身上的人類氣息,隻要不是太厲害的鬼都察覺不出。”
江璃應下,已經推開了酒館的大門。
酒館裏人,不,酒館裏的鬼並不多,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有的獨自喝著悶酒,有的趴在桌子上發呆,有的狼吞虎咽的吞著飯菜,活脫脫像個餓死鬼。
江璃看了一眼菜單,偷偷問司空晏:“這裏的東西能吃嗎?”
“最好不要。”
江璃吞了吞口水,肚子像是發出抗議一般,唱出一連串的歌。她麵色的尷尬的把菜單推回去,正想說來壺茶,司空晏突然按住菜單,對店小二道:“兩碗素麵。”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素麵被端了上來,雖然清湯寡水的看起來不太好吃的樣子,但對於饑腸轆轆的江璃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晚餐。
司空晏把筷子遞給她。
江璃驚訝:“你不是說這裏的東西不能吃嗎?”
“不是肉類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江璃長舒一口氣:“早說嘛,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幾乎是狼吞虎咽的把一碗麵塞進自己的胃裏,還喝光了湯水,才不好意思的摸摸小肚子:“我吃飽了。”
“嗯,我也是。”司空晏把兩隻空碗疊在一起,忽然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神色有些尷尬。“你帶錢了嗎?”
“現金嗎?應該帶了一些。”
江璃從背包裏翻出錢包,從裏麵抽出一張百元大鈔,還沒來得及招呼店小二,就被司空晏按下了。
“怎麽了?”
“不是這種。”
“啊?”
“那種——”剛巧有鬼在買單,司空晏指了指掌櫃找出的零錢,花花綠綠的,看起來似曾相識。
江璃恍然大悟:“冥幣啊!”
“嗯。”
“我沒有這個。”江璃默默收回紙幣,麵色複雜的看向司空晏。“鬼蜮裏有沒有能兌換冥幣的銀行?”
司空晏給了她一個無語的眼神。
“哦,我覺得也應該沒有這個業務。”江璃撓頭想了一會,“要是能聯係上人間就好了,我可以讓我閨蜜燒給我。”
司空晏沒繃住,一口熱茶噴了出去。
他不動聲色的脫下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我去試試,說不定可以以物換物。”
江璃覺得這個手串看起來挺貴的,提出用自己包裏強光手電筒來換,司空晏覺得鬼未必能接受強光手電筒這種東西,不如換成自己身上帶的點火器,江璃又覺得鬼怕火……
兩個人正商量著,酒館大門再次敞開,一道冷風隨之卷進來,帶進一片雪粒。
江璃捧著熱茶轉過頭,看見三個雪人。
渾身落滿了雪花的三個人,從高到矮,依次排列。
他們拍打著身上的積雪,走向距離火爐最近的桌子。
“老板!來壺熱茶!”
“舅舅!吼吼!”
幾乎是異口同聲,江璃開心的跑過去,欣喜的拉著韓嘉年的手臂搖晃:“舅舅,你怎麽在這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們怎麽還沒有離開?”韓嘉年抬起眼睛,看向江璃身後的司空晏。“遇上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