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怕嚇到你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刀子割破的布娃娃,殘破又肮髒,就連裏麵的棉花也是黑心的。
他不敢想象用這樣一副破碎的身軀對著江璃,江璃該有多害怕啊!
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手指死死的攥著鏡子的邊緣,隨著清晰的碎裂聲,鏡子碎成了千片萬片。
“嵐!”
江璃驚呼一聲,看著順著嵐指縫流下的淋漓鮮血,急忙奪過碎裂成渣渣的鏡子,拉著他手腕的手在顫抖:“你不要動,我去拿消毒水,什麽都不要動!”
她不放心的囑咐,急匆匆的跑開,片刻後拿了醫藥箱跑回來。
她顫抖的執起他的手掌,低頭用鑷子一點一點夾出嵌進皮膚的碎玻璃,有的紮的很深,有的碎片又很小,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挑了很久,不時的抬頭看他一眼:“疼不疼?疼了就跟我說。”
他垂著眼睛不說話,渾身被戾氣籠罩,陰鬱的快要滴出水來。
見他不說話,江璃也不再問,隻是更加輕柔的處理著傷口,用酒精衝洗了一下,又塗上了碘伏,再用紗布包紮好,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睡覺的時候,嵐沒有像平時那樣摟著她一起入眠,一連幾天都是背對著她,話也越來越少,拒絕和她出去散步,更不願意和她單獨相處。
他臉上和身上的印記擴散的越來越大,像是裂開的樹皮,留下斑駁的痕跡。他戴起了帽子,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連吃飯的時候都不願意與江璃一起,甚至搬出了兩個人的臥室,搬去了另外的庫房,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曾露麵。
原本和諧的二人世界,變成了江璃的形單影隻。
這樣的情況,讓她如坐針氈,心底的那份酸澀情緒如同烏雲一樣籠罩在頭頂,怎麽也揮散不去。
她終於忍受不住,她撞開他的房門,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把他逼到了牆角,望著他斑駁潰爛的臉,鼻尖一酸,幾乎是忍著喉嚨的酸澀強咽下去。
他頓時有些慌張扯起衝鋒衣的帽子戴好,低下頭去,聲音沙啞的問:“你進來做什麽?”
“嵐……”她一張口就哽咽起來,她用力眨著眼睛,努力把眼淚憋回去。“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他沉默著,緩緩開口:“我沒有躲,我隻是……”
“怕嚇到我?”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抹去眼角的水漬,蹲在他的麵前,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不怕,也不覺得醜,現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你不需要躲起來,我們像之前一樣生活不好嗎?”
她說著握住了他的手,盡管他手背的皮膚已經開始斑駁潰爛,她卻絲毫不在意的把臉頰貼了上去。
“嵐,我不在意你現在的樣子,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最好的,你不需要在我麵前難堪和害怕,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不離不棄的,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不會離開你。”
嵐怔了一下,黯淡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一抹難掩的情愫在眼底迅速掠過。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她貼在臉上的手,上麵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甚至向上蔓延,手腕和小臂也變得斑駁不堪,像是一道道醜陋的溝壑,翻開惡心的血肉……
他瑟縮了一下手,卻被她握的更牢。
他撩起眼皮看向她,女孩的眸子一閃一閃,如同夜晚璀璨的繁星,鐫刻著最美的風景,此刻這道風景獨獨為他停留,浮起燦爛又溫和的愛意。
她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身,將小腦袋貼在他的腿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嵐,我好想你,特別特別想你,這些天你不在我身邊,我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我需要你,很需要你。”她抱著他,哽咽著說道。“你可不可以回來,不要丟下我好嗎?”
她越說越委屈,那雙亮晶晶的杏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讓人忍不住心疼。
嵐的心緊了又緊,他抬起手指,想要撫摸她的頭發,可是看到上麵醜陋的傷口,又害怕的縮了回來。
他不說話,她就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以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你生的太好看了,每次看到你的臉都忍不住臉紅心跳,和你一起出門的時候,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長在你身上,還會覺得自卑。那個時候我甚至想過,我男朋友要是醜一點就好了。”
“其實我就是想說,我不在意你現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在意,你也不要糾結了好嗎?我們還想以前一樣吧,好不好?”
嵐垂著眼睛,眼底流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透著試探,透著為難,還夾雜著小心翼翼的愛意。他久久的凝望著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孩,終於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好。”
“你同意了?!”
江璃大喜過望,眸子裏雀躍著歡喜,開心的抱著他蹭了蹭,抬手輕輕掀開他的帽子,在嵐下意識想躲避她的目光的下一秒,捧著他的臉吻上他臉上的裂紋,無比虔誠和真摯。
她的眼睛裏湧動著山川和大海,映著清澈幹淨的他。
“嵐,我們回去睡吧,你不在的晚上我好害怕,都做噩夢了。”
她開心的推著他回到原本的房間,又扶著他上了床,扯開被子,像往常一樣鑽進他的懷裏,沒有絲毫的不適應和嫌棄,這讓他心裏的不安平複了不少。
她甚至體貼的吹滅了蠟燭,在黑暗中摸索著他的手,親密的與他十指相扣,開心的說著:“時間過得真快,明天就地下交易市場就又要開放了,這次我要買點種子回來自己種菜,這樣我們每天都有新鮮的蔬菜了,你說好不好?”
嵐沒回答,她又繼續說:“市場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想要什麽,我可以幫你帶回來。”
嵐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斂著眼眸,好半天才幽幽的開口:“江璃。”
“嗯?怎麽啦?”
“我……”他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你想說什麽?說啊,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