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火焰
“那這個又是什麽？”
“是很早的時候，我身體裏的那抹邪念。”他托著那團跳躍的火焰，耐心的解釋道：“那個時候正是我脫去妖胎準備換入神骨的時候，我本來已經洗脫了罪惡，就想和過去的一切畫個界限，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曾經是邪魔的事實，所以我幹脆把體內殘存的邪念挖了出來，隨手丟掉了。沒想到，它會落在這個地方，又在這裏度過了這麽久。”
江璃驚訝的睜大眼睛：“這隻靈魄……就是嵐？”
“是的，是嵐。”他抬起修長的食指，小心的撥弄著火焰，唇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他是由我體內的邪念化成的，經過幾千年的演練，才會化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又不停的收攏、圈地和強占，成為末日世界的霸主。本來他可以繼續做大做強，成為這個世界的王，可是……他好像被你淨化了。”
他哂笑一聲，又像是逗弄寵物一般撥了撥焰芯。
江璃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的，雖然她能接受嵐的由來，可是一想到兩個人經曆過的那些過往，她就尷尬別扭的要死，同時巨大的負罪感困擾著她，讓她不敢去看溫瀾的眼睛。
“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他是你，我和他，和他……”
她說不下去，像是出軌的妻子愧對老實的丈夫，甚至沒有麵對他的勇氣。
“嗯？”
溫瀾陡然一愣，很快從江璃的表情中似乎猜到了什麽，他扯著江璃的手腕，將她向自己的懷裏拉近了一些，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其實，你們經曆過的所有事，我都能感覺到。”
江璃錯愕的看向他，看著他白皙的耳朵一點一點變得敏感和緋紅。
“很清晰，就像是自己經曆過一樣。”他頓了頓，鴉黑如羽毛的睫毛顫了顫，垂著眼眸，露出微紅的眼角，又擔心江璃不理解，補充道：“不，不是像，其實就是自己經曆過的，嵐就是我，我就是嵐，他屬於我身體的一部分，他對你做過什麽，就等於我對你做過什麽。”
他這樣直白的解釋，讓江璃一顆懸著的心落地的同時又不可抑止的燒紅了臉頰，她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怎麽不早說。”
害她白流了那麽多眼淚，又害愧疚的想死。
他很無辜，望著她紅撲撲的臉頰，隻覺得心底那團欲火又開始蠢蠢欲動。他慌忙移開視線，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我們是同生同體，所以有他在的世界我無法進入，隻有等他的肉身徹底消亡我才能出現。”
江璃恍然大悟：“難怪在雞鳴嶺出了車禍後我找不到你，其他的乘客也聲稱從未見過你。”
嵐點點頭，望著那團火焰繼續說道：“其實他的生命早已是強弩之末，在他試圖把我們拉入這個世界裏就預示了結果。”
“你是說，是嵐把我們拉進這裏來的？”
“嗯。”他盯著掌心的火焰，悠悠的解釋：“他早該消亡了，是你的執念拖住了他，讓他舍不得放手，硬是撐了這麽久。”
江璃的心裏有些難過，她望著彭勃跳動的火焰，小心的問：“我可以，摸摸它嗎？”
“……唔，可以。”
江璃伸出手，細白的指尖輕撫的灰色的外焰，溫瀾的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喉結明顯一滾，白皙的臉頰又有了隱隱泛紅的趨勢。
江璃抬眸狐疑的看他一眼，還以為是溫瀾不開心了，急忙縮回手。
“是不是我摸它，會讓你感覺不舒服？”
“……不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別開眼眸裏翻滾的洶湧熱意，糾結了一會解釋道：“就是，就是有點癢，還有點麻。”
靈魄是他身體裏最隱蔽私密的部分，哪裏經得住江璃的觸碰，哪怕是靠近他都覺得麵紅耳赤，心跳加速。
“啊？哦哦。”江璃立即垂下手掌，規規矩矩的站好。“那我不碰了。”
她指了指火焰，又不放心的問：“你準備怎麽處理它？”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俊美的麵頰上劃過一絲溫存：“你想讓我怎麽處理？”
“我？”她搖搖頭，直言道：“是你的身體，應該由你做主，我隻是覺得無論好的壞的，他們都是屬於你的一部分，屬於完完整整的你。但是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
他眸光微動，唇邊浮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你說的沒錯。從前我嫌棄過它，厭惡過它，甚至覺得它會汙染我的神髓，成為我生命裏的汙點，但是就像你說的，無論是好的壞的，它都該屬於我，才是完整的。”
“把手給我。”
他看著她，認真又專注。
江璃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還是聽話的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五指相扣，溫潤薄涼。他執起她的手，緩緩托起那團火焰，神色也變得嚴峻起來。火焰帶著輕微的灼燒感，在他們的掌間翻滾。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一並托著那團火焰緩緩貼近自己心髒的位置，火焰頓時化作一縷青煙鑽入體內，隨即消散得無影無蹤。
溫瀾身體晃動了一下，很快站穩，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額頭浸出一層薄薄的汗，他極力的克製著，隱忍著，漸漸歸於平靜，如玉無暇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表情。
江璃緊張的看著他，知道靈魄已經歸位，關心的問：“疼嗎？是不是很不舒服？”
“還好。”他搖了搖頭，神色恢複如常。“謝謝你，璃寶。”
“謝我幹嘛？我又沒做什麽。”
“謝謝你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
江璃抬眸訝異的看著他，分明從他那雙漂亮的瞳孔裏看見轉瞬即逝的一抹猩紅。
他渾然不覺的拉著她的手，緊緊的，不肯鬆開。
“我愛你。”
“我也……咦？瀾之你有溫度啦？！”
溫瀾眨了眨眼睛，看著女孩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搖晃著自己的手掌，又不敢相信的把臉頰貼上去，甚至掙脫開他的手，對著他的身體上下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