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我的命數盡了
眼前的這隻半妖,顯然已經超過了這個期限。
溫瀾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腦海裏響起了江璃的話,難怪江璃覺得莊蔓像是在交代遺言,可不就是遺言。
“半妖?”
他眼尾上挑,帶著說不來的痞氣,淩空打了個響指,周圍飛快凝結成透明的隔離網。
莊蔓連連後退,卻發現自己早已出不去了。眼前的青年已經打開了結界,困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不如我來送你一程,就當日行一善,不必謝我。”
眼見逃生無門,她放棄了抵抗,知道自己並非眼前青年的對手,他周身繚繞氣息遮天蔽日,他的結界堅不可摧,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大妖,對方的修為恐怕在整個靈界裏也少有,沒有幾千年的道行根本修不出這麽高的靈力。
級別如此高的大人物,怎麽會找上自己?
她恍惚記起那位神域的仲裁者,不會吧,自己這麽倒黴?
實力絕對懸殊之下,她不想以卵擊石。
“我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求您放過我,那枚幻靈珠,如果您喜歡拿去便是。”
她很快求饒,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還想用唯一的寶物賄賂。
他盯著她,唇角輕扯了下,似是嗤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是來執行妖界規則的?”
她遲疑不定的看他:“不是嗎?”
“我可沒那麽閑,人類的死活關我屁事。”他哂笑,微眯起那雙妖冶的桃花眼。“我不在乎。”
莊蔓一頭霧水:“那您想要什麽?”
“你的存在對她來說是威脅。”
她?莊蔓有點迷糊,反複揣摩著青年話裏話外的內容,幡然醒悟。
“你是說江璃?”她用力搖頭,“你放心,我從未想過要傷害她,我把她當作妹妹看待。”
“你覺得我會相信一隻半妖的話?”
“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她忽然苦笑了一下,竟有些同命相連的感觸:“我以為你是別有所圖,原來是為了江璃。”
他冷哼了一聲,並不想承認。
“誰為了她!就是見不慣她畏首畏尾的遲遲不肯動手的慫樣。”
話已至此,莊蔓忽然就明白了,江璃並不是普通人。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不是沒有察覺江璃的不同。她見過她隨身不離的玉佩,見過她會散發出金光的油紙傘,也見過她不經意滑落的符紙……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可是她又遲遲都沒有動手,不禁讓她心生疑惑。
“所以,她是一名捉妖師吧?”
青年沒有立即回答她,隻是漫不經心的問:“你今天和她說了什麽?”
她垂著眼皮,看著不斷滋長的鱗片,心底一片苦澀。雖然不確定眼前的青年是否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大人物,但她也不打算隱瞞下去了。
“我的命數盡了。”
“哦?”
“最多隻能支撐七天。”
“因為這顆幻靈珠?”他修長的指尖把玩著湛藍色的珠子,挑起邪氣的眸子,“依靠它才能撐下去?”
莊蔓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也不完全是。”她無力的癱坐在地,緩緩開口解釋道。“如你所見,我是一隻半路出家的半妖,沒有純粹的妖族血統,無法融合這具身體。幻靈珠為我提供短暫了庇護,但也隻有半年的時間,超過這個時限,妖血和人血終將排異,我的生命也會走到盡頭。”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你為什麽會變成半妖?”
她苦笑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為心中的執念吧,我死的時候剛巧驚動了潭底的蛇靈,可能我的怨念太深,它給了我一個重生的機會,我可以重新回到人間,重新回到家人的身邊,代價是成為半妖,隻有融合一半的妖血,我才能重返人間。但這些是有期限的,隻有半年。為了避免被妖血吞噬,它給了我那顆幻靈珠。”
半年前的舟鳳山白蛇潭事件,溫瀾也是依稀從江璃的口中聽說過,知道一對夫妻去旅遊的事,丈夫報警說妻子失蹤,搜救隊找了兩天未果,結果沒多久丈夫來銷案,說是妻子已經回來了,想必這對夫婦就是莊蔓和年弘毅了。
“所以你重返人間的目的是什麽?報仇?”
莊蔓輕點下顎。
“淩海的連環殺人案是你做的?”
莊蔓點頭稱是。
“那幾個人都是殺害你的人?”
“不,不全是。”莊蔓解釋道,“殺害我的人隻是1114西湖洞打人事件的那四個人,其餘的人,隻是碰巧遇上。”
“碰巧遇上,殺個人?”
這個理由連邪神君都忍不住發笑。
“他們……都是壞人,該死。”
“行吧。”
所以因為這樣,網上才會掀起一陣“神會懲罰每一個作惡的人”的風潮。
溫瀾聳了聳肩,對好人壞人的理論並不感興趣。
“那江璃呢,你為什麽要故意接近她?”
“我接近起先是感覺到她異於常人,於是我那一晚我故意留下你們,也是為了更近一步的打探她的身份,我發現她身上帶著朱砂和符紙,隱約猜測到了她的身份。”莊蔓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以為她是來抓我的,但我發現她並沒有,就連後麵的接觸,她也沒有半點要收服我的意思,於是我更搞不懂她了。”
“但是她真的很可愛,很善良,我真的很喜歡她。我甚至在想,就算有一天她要收了我,我也心甘情願死在她的手裏。”
溫瀾眼底暗沉,警惕的盯著她:“她不會喜歡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莊蔓撲哧一聲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我已經結婚了,我很愛我老公。”
溫瀾冷哼了一聲,默默在心底記下,絕不能讓江璃和這隻蛇妖過多的接觸。
“其實這半年來我過的很充實,和所愛的人去了很多以前想去都沒時間去的地方,又認識那麽可愛的江璃,就算是時間無多,而已沒什麽遺憾了。”
她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我隻有一個要求,請您讓我和弘毅道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