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何去何從
延平王府。
主殿之中，鄭經正在與留守東寧的心腹們商議抗敵一事。被他叫來的陳繩武與馮錫範都是忠於他的人，也是留守台灣的鄭氏高層。
“殿下，如今官軍戰船雖然來了，可我們還不知道朝廷到底是何意圖.....臣以為，官軍未必就是跟我們開戰的！”
陳繩武站出來說，“我鄭氏在島上還有三百多艘戰艦，更有數萬兵丁與人口.....這些規模可是不小！官軍縱使敢來，他們就真敢與我們開戰嗎？”
“要臣說，官軍此舉恐怕隻是試探！或者說，他們想查探我們的虛實，倒不至於真的開打......”
有陳繩武的安慰，鄭經倒是鬆了口氣。
不過，他並不愚鈍，而是出聲詢問道，“若隻是試探，那還不緊要.....我擔心的是，萬一官軍真的打來又該怎麽辦？”
“你們可有什麽好的辦法？”
一旁的馮錫範見狀沉思一下，緊跟著站出來，“殿下，有劉國軒總兵在前麵作戰，吾等應該不必太擔心......”
“劉國軒總兵乃王爺麾下數一數二的大將，他在，定然能將官軍給擋在澎湖那邊......”
說著，馮錫範頓了一下，“隻不過，調集到澎湖的戰船並不算多。若是真打開了，恐怕還需要我們把留守東寧的部分戰船給調過去才行......”
鄭經聽罷點點頭。
“好！”
“既是如此，那我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一旦澎湖告急，就由你率領船隊前去支援......”
“嗯？”
馮錫範本來隻是建議，可沒想到鄭經會把自己派過去。
盡管有些不太情願，可這種情況下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就在延平王府正緊急商議對策之時，從澎湖逃回來的劉國軒領著親兵一路趕到城中。
他幾乎是片刻都不敢停歇，入城之後馬上朝著王府一路縱馬趕去。
“殿下在哪？”
“快帶我去.....”
一進延平王府，劉國軒馬上衝府上的管事喊話。
管事自然是認得劉國軒的，一見劉國軒這般狼狽模樣，也當即吃了一驚，“殿下在府中議事！劉總兵請隨我來......”
很快，劉國軒出現在主殿外麵。
當他一路小跑進入大殿之時，正在商議事情的鄭經也被他的狼狽模樣給嚇了一跳。
“劉總兵？你怎麽回來了？”
鄭經驚訝道。
“殿下！”
劉國軒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澎湖失守了！我們的戰船大多都被明軍的大炮轟爛了......”
“末將沒有辦法，為了東寧這邊的安危，這才帶著少數人逃了出來......”
“什麽？”
鄭經一聽這話大驚失色，剛沉下去的心馬上又提到嗓子眼兒。
一旁的陳繩武跟馮錫範同樣如此。
“澎湖不是尚有八千兵和百艘戰船嗎？這麽快就敗了？”
馮錫範驚疑道。
沒有帶過兵的他此時顯然對這個結果有些懷疑。
劉國軒見狀，隻是瞥了馮錫範一眼，而後拱手對鄭經道，“殿下，末將句句屬實，並未有任何誇大之處！”
“明軍的炮火確實厲害！如今東寧恐怕是守不住的，末將以為，我們當造作決斷......”
“要不逃.....要不暫時將全部兵力收縮到陸地上，與明軍進行陸戰，再派人去通知王爺派兵來援助我們......”
“否則，台灣必失！”
此話一出，鄭經一臉驚駭。
“劉總兵，你說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吧？”
馮錫範突然在這時候站出來質問，“官軍的炮火能有我們厲害嗎？我鄭氏縱橫還是幾十年，連葡萄牙人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官軍的火器怎麽可能比我們還厲害？”
“再說了，海戰一向是我們的長處，若是放棄海戰而退到島上，那豈不是自尋死路？”
馮錫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到底是明軍太厲害還是劉總兵害怕殿下追責？我想此事恐怕還得調查一番！”
劉國軒跟馮錫範一向不對付，聽到對方這樣說，劉國軒一下就怒了。
“調查你娘......”
“狗日的馮錫範，老子給你臉了是吧？你要是認為老子故意輸掉，有種的.....你就去帶兵跟明軍打一仗！”
“甘霖涼.....你不服就上，休要在這裏汙蔑我......”
劉國軒一罵，馮錫範也火了。
“姓劉的，你罵誰？”
“你以為本官不敢帶兵打仗嗎？告訴你，本官文能提筆，武能定邦......比你這種大字不識一個的丘八可強多了......”
眼看兩人吵了起來，鄭經也氣得直接怒斥。
“夠了！”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這裏爭吵？”
鄭經一發火，兩人終於閉上了嘴。
鄭經在短暫的思索之後，緊跟著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
“傳令下去，把所有戰船集合起來，一個時辰內，將能帶走的物資全部帶走......”
“一旦官軍趕到東寧，我們就馬上離開台灣.....”
鄭經的命令把馮錫範嚇了一跳。
“殿下，若是離開台灣的話，我們又該去往何處？”
“如今島上可是有數萬百姓以及家眷，這些人一下子也不可能全部離開的......”
鄭經一咬牙，看起來下了很多決心一般，“實在不行就去呂宋......”
“能帶上多少人就帶上多少人......”
“隻要能保住我鄭氏在海上的貿易，那我們就還有回來的機會.....可一旦被官軍擒住，那鄭氏在海上的貿易可就全完了......”
鄭經的話讓在場幾人全都沉默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快！”
“別猶豫了！寧願選錯，也不能坐以待斃......速去傳達我的命令......”
鄭經出聲催促道。
“臣遵旨。”
“末將遵旨。”
很快，整個城中的鄭氏人馬全部行動起來。
留在港口的百餘艘戰船也開始裝載各種物資。
看起來，鄭氏似乎是有機會逃離的。可惜，他們低估了施琅的速度。
施琅拿下澎湖之後，除了派少數人接收俘虜外，幾乎是絲毫沒有停歇就領著福建水師繼續朝台灣島西南側的東寧進發。
恰逢這時候北風來了，借著這股北風，福建水師用了更少的時間便抵達了東寧附近的海域。
當數百艘明軍戰船出現在海麵上的時候，鄭氏船隊的轉移才剛剛進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