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先發製人
秋日較往常來得更早一些，山林中成片的枯黃出現，落葉逐漸凋零，空氣中的涼意也逐漸顯現。
長沙府。
這一日午時三刻，三萬明軍匯集於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他們個個身披鐵甲手持兵器，雖個子高矮不一，可人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與期待。
此時，正北方向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台上，穿著五爪金龍赤色袍服的朱由榔正在向上天禱告，為此次北征做最後的準備。
當他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中以後，他便轉過身來，而後用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
朱由榔本來想說點什麽，可一想到此次對戰的是鄭成功，他嘴裏的話就全都咽了下去。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並不想跟鄭成功開戰！
鄭成功是漢家文明的英雄，他可不像韃子那樣。若是此番北征打的是韃子，那朱由榔能在這裏說上一天一夜。
“朕等著你們凱旋.....大明萬勝！”
此話一出，下麵的將士們馬上跟著喊了起來。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一時間，聲勢浩大，現場隻剩下這一種聲音。
“出征！”
朱由榔命令一下，誓師大會結束，將士們分批前往嶽陽府。
待眾人離開之際，白文選也來到朱由榔身邊，“皇上，要不您就別去了！您在衡州等著吧！有臣這些人就夠了......”
白文選勸說道，“您是萬金之軀！萬一出點什麽狀況那可就.....”
“不行！”
朱由榔直接拒絕，“當年成祖皇帝親率大軍五征漠北，今日朕不過才率領幾萬兵馬打一個小小的武昌府，這算不得什麽......”
實際上，並不是朱由榔不願意留在衡州休息，實在是因為如今的局勢必須要由他出麵才行。
他可不是朱元璋或者朱棣，這兩個猛人手底下的將領要不是自己培養出來的，要不是自己帶出來的。
可他不一樣。
不論是李定國還是白文選，人家都不是皇帝培養出來的。
說到底，想要將來江山能夠坐穩，朱由榔就必須親自上陣參與所有的戰事，必須親自北伐奪回江山，這樣才能夠擁有足夠的威望壓製這些武將。
否則，即便李定國和白文選沒有多餘的心思，可誰知道下麵的人怎麽想？
如果他們不害怕皇帝隻認自己的主將，那皇帝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驕兵悍將可不管那麽多。
權力有時候也是自下而上的，大家認你，你才是皇帝。
沒人認你，那你就是個空殼子！隻是虛有其表罷了！
“皇上，既然如此，那您多保重！”
“臣先行一步了......”
白文選衝朱由榔拱手說道。
“楚王，你也要多加小心.....”
——
留守長沙的明軍開始行動以後，朱由榔也立即帶人朝衡州趕去。與此同時，南京這邊，李定國麾下的五萬大軍也準備就緒。
他特地將兵馬分成兩路，一路由他率領，另一路則由麾下大將靳統武率領。
“靳統武！孤命你率兵兩萬從廬州出發，沿六安、固始西進，從商城縣南下......務必要將鄭軍北進的路給堵住，明白嗎？”
城外的開闊地上，李定國給靳統武下達最後的軍令。
靳統武一身戎裝，看起來頗為正式。
“末將遵旨！請王爺放心，有末將在，鄭軍絕不會從末將的防線逃脫的......”
“好！”
李定國點點頭。
靳統武走了，李定國又把目光落到一旁的施琅身上。
自從幫助永曆朝廷拿下，台灣之後，施琅就憑借軍功混到了同安伯的爵位。這一次，他也是特地被皇帝調過來配合李定國作戰的。
“同安伯！”
“末將在。”
“孤命你率福建水師一路北上.....”李定國道，“如今九江在鄭氏水師的手中，你若是前去，不必著急與他們決戰.....”
“你且先堵住鄭軍通往下遊的道路，待孤拿下九江之後，你再進攻也不遲......”
施琅本來想說點什麽，可想到是皇帝吩咐他聽從李定國指揮的，於是施琅就點了點頭。
“末將得令！”
“好！出征！”
很快，施琅的船隊也出發了。
等到這兩路人馬都走了以後，這下李定國才率領麾下的三萬大軍從長江南岸一路朝蕪湖方向進發。
在李定國大軍出動之後不久，回到衡州的朱由榔也把麾下四萬親軍全部集結起來。
與白文選和李定國的兵馬不同的是，他麾下不但有百戰之兵，還有不同類型的兵種。
從神機營到騎兵營，再到炮營，這樣的配置放眼這片大陸，已經沒有任何對手可以匹配。
不僅如此，朱由榔的武器庫和彈藥倉都極為充足。
神機營除漢陽造的精銳外，已盡數裝備上了燧發槍。
炮營的火力除三十門大明炮以外，還多出了上萬枚手榴彈，可以說不論是打攻城戰還是塹壕戰，都不會有人是他們的對手。
“全軍進發！”
“目標：南昌府！”
衡州城外，朱由榔身披鐵甲，一聲令下之後，大軍緩緩行進起來。
他衝著城樓上的朱慈煊與王皇後揮了揮手，而後頭也不回便領著大軍朝北麵離開了！
——
“報！”
“嶽陽告急！有大批官軍出現.....”
“報！”
“九江府送來消息，官軍大批水師出現在長江上......”
“報！”
“南昌府外出現大批官軍.....”
這一日。
武昌府的傳令兵一直沒有斷過。
來自湖廣各地的消息紛紛湧入延平王府，這一下，王府內簡直亂成了一團。哪怕鄭成功依然冷靜，可他麾下的文武官員都已經被嚇得心驚肉跳。
“王爺，事已至此！想來朝廷是打算跟我們開戰了......根據戰報來看，這一次朝廷動員了恐怕不下十幾萬的兵馬......”
“我軍雖有十萬，可一旦開戰，恐怕未必能有太多勝算.....”
“不如，我們與朝廷講和吧！”
“對啊！王爺，留得青山水，不怕沒柴燒......我們好不容易攢夠這點家底，要是打光了那可就沒了......”
眼看局勢危急，王府的大殿之中，鄭成功麾下的文武官員開始齊聲勸告起來。
鄭成功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片鐵青。
他一聲怒喝，“這仗還沒打，你們就想著投降了？”
“誰敢再說一個‘降’字，休怪孤翻臉無情，用你的腦袋來祭告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