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覆滅
夜已深，城池外一片寧靜。
城內。
西城門下，鄭成功已將麾下精銳集結。
他知道官軍的陸戰能力很強，所以，他特地把麾下僅存的陸戰精銳放到最前麵，打算由他們作為先鋒衝破明軍的陣地。
“將士們，此戰是生是死全憑天意......孤能與你們一同並肩作戰，是孤的榮耀.....”
“若是打完這場仗咱們都還活著，孤請你們一起痛飲......”
鄭成功衝左右虎衛鎮的將士們說道。
此話說完，將士們全都跪在地上衝鄭成功行禮。
因為害怕外麵的官軍聽到，所以僅有陳澤等站在前麵的將領代替將士們開口，“末將誓死效忠王爺！”
很快，東城門悄然打開。
為了防止官軍發現，鄭氏的兵馬甚至連火把都沒打。他們借著月光小心朝前方摸索，打算趁著明軍不備迅速打開缺口。
五千陸戰精銳悄然朝官軍戰壕裏摸去。
眼看他們就快到官軍跟前，就在此時，明軍陣地上突然亮起許多火把。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藏在戰壕中的明軍士卒迅速對準鄭軍所在的方向開火。
砰。
砰。
手持漢陽造的神機右營精銳不斷輪換射擊。
他們的速度之快，簡直不給鄭軍任何喘息的時間。正因如此，鄭軍的先鋒營剛想衝鋒，就被明軍的漢陽造給打倒在地。
戰場上一片混亂。
慘叫聲與喊殺聲此起彼伏。
“讓炮營開火！”
“對準陣地上打......”
站在中軍指揮的朱由榔一邊觀察著戰場上的狀況，一邊下達各種命令。
炮營很快就位。
轟。
轟。
炮彈不斷砸落到城門口的位置。
恰逢此時城門口湧出大片鄭軍士卒，這一炸，頓時讓許多人身首異處。
眼看西門這邊行不通，鄭成功也馬上帶人朝東門趕去。令他稍感欣慰的是，東門這邊的防禦看起來薄弱許多。
“殺出去！”
盡管人員傷亡很大，可鄭成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所以，不管結果如何，他都要帶著兵馬衝出去。
這回他親自率領精銳衝到前麵，朝著東側的官軍陣地上突襲過去。
可惜的是，東側這邊的明軍也早有準備。
朱由榔早留了一部分炮營在這裏，同時還調來了一部分漢陽造的士卒。當鄭成功一行衝到明軍陣地上的時候，官軍在第一時間朝他們瘋狂射擊。
砰。
轟。
燧發槍與大炮的聲音在黑夜中尤為刺耳，很快覆蓋在戰場上的各個角落。
戰事持續了一整夜。
天明時分，戰場上已然成了一片焦土。漢陽城內的守軍最終還是沒能突破官軍的封鎖，近一半兵馬都退回到城中。
而場外的空地上，則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各種數不盡的殘肢斷臂。
空氣中飄**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一陣風吹過，官軍陣地上的士卒聞到這味道都忍不住一陣幹嘔。
中軍位置。
朱由榔正坐在一處土坡上吃著烤土豆，他熬了整整一夜，一直都在營地裏指揮。
“皇上，昨晚我軍傷亡了七千多.....鄭軍恐怕遠超於我們！末將估計，鄭軍戰死者恐怕不下兩萬......”
施琅來到朱由榔身邊稟報道。
“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
朱由榔說。
施琅有些詫異，“為何？”
“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的。”
朱由榔故意賣了個關子。
不過，施琅並沒有等太久。
當天下午，一個好消息就傳到朱由榔的帥營中。
“報！”
“晉王率四萬精兵正朝漢陽趕來，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
傳令兵的到來讓朱由榔興奮不已。
一旁的施琅聽到這個消息也頓時明白了。
“皇上，您說的就是晉王對吧？”
朱由榔點點頭。
施琅臉上也高興起來，“如此一來，我軍有近八萬精銳在漢陽城外，鄭氏是絕無可能衝出包圍圈的......”
沒過多久，李定國就率領親兵趕到朱由榔這邊。
見到朱由榔平安無事以後，李定國鬆了一口氣，緊跟著開始詢問起漢陽這邊的狀況。
得知鄭軍已團團被圍之後，李定國欣喜不已。
不過，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於是，李定國一臉忐忑開口問道，“皇上，楚王那邊怎麽樣了？”
李定國不敢追問，他知道，鄭成功第一個交手的就是楚王白文選。從現在的戰況來推斷，鄭成功肯定是贏了的，否則早就被包圍在武昌府了！
鄭成功若是贏了，那麽白文選恐怕隻有一種下場。
作為昔日軍中袍澤，李定國不敢麵對這個現實。
“朕已經派人去尋他們了！聽說楚王這仗慘敗給了鄭成功.....”
朱由榔回道。
這種情況，李定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漢陽城的城門終於打開了。
裏麵走出一個人，那人特地朝官軍營地揮了揮手，還將自己身上的鎧甲和兵刃扔下，隻穿著一身單衣走過來。
“皇上，此人自稱是鄭氏大將陳澤，想要求見您......”
“帶上來。”
很快，陳澤被帶到朱由榔麵前。
“陳澤見過皇上！”
“延平王讓你來的？”
朱由榔問。
陳澤點點頭。
“王爺讓末將來跟您說，隻要您肯放過將士們，不論如何處置王爺，王爺都心甘情願......”
陳澤道。
朱由榔歎息一聲，“朕早就派人跟他說了，隻要他肯投降，朕絕不會殺他......”
“為何他非得頑抗到底？”
朱由榔看起來有些痛心疾首，“他鄭成功與朕都是漢人，這些將士們同樣如此，都是我大明朝的百姓......”
“朕之所以不肯攻城，不是因為打不進去，而是不希望我們漢家兒郎自相殘殺.....”
“這麽多的將士，都是我漢家江山的精銳！若是能一致對外，那韃子早就被我們趕出去了，何至於現在還占著我大明的半壁江山？”
“你去告訴鄭成功，讓他出來見朕！”
“朕給你們保證，隻要放下手中兵器不再反抗，朕絕不濫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