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要錢不要命
“大人，城中亂兵劫掠我家，毀我祠堂，請府衙為小民做主......”
“吾等皆為良善之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今日遭逢大難.....請青天大老爺睜開眼看看......”
一大早上，成都府的府衙外便跪著上百名百姓。
他們紛紛手持訴狀，朝著府衙正門方向不斷喊冤。如此大的冤屈，作為知府的黃皓本應該出來受理，然而，他並沒有出現在眾人麵前。
反倒是通判周伯運站了出來。
他直接調來一隊兵丁，緊跟著派他們對百姓進行驅趕。
“將這些刁民給本宮打出去......”
“若有反抗者，一律將其抓入大牢嚴懲......”
周伯運倒不是不想直接把他們抓進大牢裏，實在是這兩日牢裏的人太多，早就已經關不下了！
他一下令，兵丁們立馬上前。
不多時，現場便響起一陣慘叫聲。百姓們被衝上來的兵丁抓起手中棍棒肆意揮打，隻一眨眼的功夫，現場便躺下了數十人，其餘人等則全都一哄而散。
那些躺下的人，不論生死，府衙的衙役們一律將其抬到旁邊的一處巷子裏扔掉。
這樣的事情在府衙門口不是第一次發生，也顯然不會是最後一次。
日落時分。
府衙之中，三人再度齊聚一室。
“大人！這回我們總共征收了六十一萬兩......這些錢肯定夠了！”同知陸愈開口說道，“除了給賊軍的五十萬兩，這十一萬兩的話，不如我們三人一起分了......”
“大人您最辛苦，其中的五萬兩給您.....我與周通判一人三萬兩如何？”
陸愈道。
黃皓沒有回答，輕笑幾聲。
“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你們這樣做.....萬一被皇上知道了，恐怕......”
陸愈跟周伯運對視一眼。
兩人怎麽會不明白，黃皓此言不過是想獨占多出來的銀子，並不是真的怕被皇帝發現。
但畢竟很多事情都是他們出麵的，若是他們什麽都得不到，那他們也是自然不肯的。
“大人，反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我們三人誰也逃脫不了幹係.....”
“不如這樣吧！”
周伯運說，“這些錢我們隻給吳三桂四十萬兩，剩下的二十一萬兩，您一個人拿十一萬兩，我與陸大人各拿五萬兩就夠了......”
“要是吳三桂問起，就說城中隻搜出了這麽多錢，難道他還會因為十萬兩銀子真派兵攻城嗎？”
“要我說，他若是真想打的話早就打了，何必等到現在？給他這麽多錢已經夠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黃皓倒是也沒理由再硬撐下去。
“好！”
“既是如此，那就照你們說的辦......”
“老夫且去試上一試......”
——
夜幕降臨，在全城都陷入一片寂靜之時，成都府北城門外的吳軍大營中，知府黃皓帶著一隊人正麵見吳三桂。
“平xi王，您要的兵餉下官都帶來了......”
黃皓一邊說著一邊拱手，“實不相瞞，下官這兩日已經派人在城裏搜刮遍了，可即便如此，也隻找到了四十萬兩銀子......”
“想來王爺寬宏大量，求王爺看在我們同為漢人和城中百姓的份兒上，就免去那十萬兩銀子吧！下官真的是沒辦法了......”
黃皓一邊說一邊哭訴，假裝自己無可奈何。
吳三桂看到他這樣忍不住笑了。
“有意思！本王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討價還價的......”
“來人！”
吳三桂大手一揮，“把他拖出去砍了！”
黃皓一聽這話頓時慌了。
“王爺饒命！”
“王爺若是想要，下官可以回去繼續湊銀子......下官保證，明日一早，一定把缺失的十萬兩送過來......”
“晚了！”
吳三桂壓根兒沒有廢話，“孤說過的話不會再說第二次！”
“殺！”
很快，黃皓被兩名士卒拖了出去。
盡管他的求饒聲不斷響起，可吳三桂壓根兒沒有在意。他隻是看著跟隨黃皓而來的那些人，“等一下你們把黃知府的腦袋拿回去！告訴你們的同知和通判，想要城裏的人活命，就再送三十萬銀子過來......”
“否則，孤馬上就帶兵屠城......”
吳三桂的話嚇得一群衙役瑟瑟發抖。
很快，消息被帶回到城中。
看到黃皓人頭的那一刻，陸愈和周伯運兩人都嚇壞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三十萬兩？若是這三十萬兩給了，後麵還繼續問我們要怎麽辦？”
“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陸愈惶恐不已。
“陸大人，要我說，幹脆明日組織百姓們上城助守吧！反正給錢也是死，不給錢也是死.....”
“成都府還有二十幾萬百姓，再加上幾千兵丁，萬一守住的話，這些錢不但是我們的，到時候這個鍋也可以讓黃大人背下來......”
周伯運說。
陸愈一聽這話當即點頭同意。
“好！”
“既是如此，那便試一試！真打不過再說......”
翌日一早。
在府衙的驅趕下，城中的許多百姓都被推到城頭上。他們一部分人被派去負責搬運石頭和滾木，一部分則守在城門後麵的防禦工事裏，防止敵軍從正麵攻破城門衝進來。
當城頭上一片熱鬧之時，城外的吳三桂也發現了城頭的狀況。
見到這一幕，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命令麾下大軍迅速攻城。
很快，城外鼓聲陣陣，列陣以待的吳軍在指揮下分批朝城頭上衝來。雲梯和攻城車全都出現在城池下方，數以千計的著甲兵開始往上攀爬。
吳軍一來，城頭上的百姓們盡管不情願，卻還是出於本能擔憂不斷搬運石頭過去。
一處城牆上，重傷未愈的趙老三也被抓來當了壯丁。
因為之前的傷勢有幾分嚴重，所以他幹不了太重的活，隻是勉強搬運一下滾木和小點的石頭。
眼看戰事如此激烈，而負責指揮的大人們全都躲在後麵，趙老三的心中就一陣怨氣。
“狗日的.....一群狗官！要錢的時候搶老百姓，賣命的時候也找老百姓，真打起來你們自己卻躲在後麵......”
“反正都是個死！還不如把城門打開，讓賊軍屠了你們這些狗娘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