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攻心
徐州城。
自從朱由榔率領親軍來到這裏之後，大炮的聲音一度成為了這座城池唯一的聲音。
兩天時間裏，炮營準時準點對準城樓位置開火。
憑借大明炮的威力以及迫擊炮造成的傷害，盡管明軍從未發起過一次攻城的行為，可城內的清兵傷亡還是不小。
最慘的是，原本堅固的徐州南城門，在經曆多次轟炸之後，此時已經是千瘡百孔。
城頭之上彈丸遍地，大大小小的坑更是數不勝數。
原本厚重的城門已經爛了好幾個洞，甚至還有一處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跨越過去。
“皇上，咱們不攻城嗎？”
明軍陣地前，來巡視的朱由榔正領著手下將領觀察南城門的情況。就在這個時候，郝搖旗忍不住詢問起來。
朱由榔拿出望遠鏡朝城裏麵瞧去，一邊看一邊回答，“不要急！後麵的廝殺還多著呢！朕的兵可比炮彈金貴多了......”
“炮彈打完了還能造，人要是傷了死了可就不容易複原了......”
朱由榔說，“先把這些狗日的嚇一嚇！朕不指望他們出城投降，可隻要他們敢主動出擊，或者棄城逃亡，那我們就有辦法收拾他們......”
聽到皇帝的話，郝搖旗忍不住感慨起來。
“皇上，您真是愛兵如子！”
“弟兄們跟著您打仗，哪怕拿不到功勞，那也是心甘情願的......換成別人的話，哪裏會這麽在乎將士們的命......”
對於郝搖旗的感慨，朱由榔並未當真。
他隻是問了郝搖旗一句，“讓你派去監視的人派出去了嗎？萬一韃子往西北方向逃了，我們的人一定要馬上阻擊他們......”
“末將早就派人去了！您就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與此同時。
徐州城內的軍營中。
此時的守將兀良哈早就已經嚇壞了。
本來他還打算出兵跟明軍打一場硬仗的，可當明軍一連兩日都用大炮洗地的時候，兀良哈心中的鬥誌早已經被澆滅。
當初跟隨黃台吉征戰的時候，他可是知曉紅夷大炮的威力的。所以，如今明軍的炮火有多恐怖他比誰都清楚。
越是這樣，他越不敢出城迎戰，隻期待著明軍可以主動攻城，這樣的話他多少能抵擋一陣子。
畢竟，守城的損耗其實是最小的。
可左等右等，明軍始終沒有攻城打算，這讓兀良哈的壓力越來越大，也讓城中八旗兵的士氣越來越低。
“該死的明軍，再這樣下去，這城門肯定會被轟爛的......”
帥營中，兀良哈當著眾將的麵發起了牢騷。
“你們有什麽好的辦法？”
“有就快講！不管說出來管不管用本將都不會責怪你們......”
此話一出，下麵的人麵麵相覷。
“將軍，末將認為我們還是等待援兵吧！”
“明軍有十萬之眾，我們這點人馬恐怕打不過的......朝廷交代給咱們的任務是守住徐州，又沒讓咱們擊敗明軍，所以咱們沒必要主動出擊......”
“守吧！能守多久是多久，說不定哪天朝廷的援兵就來了......即便短時間內來不了，可我們守住至少也不用擔責......”
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全都是喪氣話。
兀良哈臉色一黑，“本將不是來讓你們說廢話的！要是可以守的話，我何必問你們？”
眾將再度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候，有一名將領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打不過，還不如逃吧！開封還有兩萬兵，逃到那裏的話說不定還能保命......”
“誰？”
兀良哈聽到這話頓時出聲質問。
說話的將領被嚇了一跳，馬上閉嘴不敢多言。
隻不過兀良哈早就看到他了！
“巴圖，你剛剛說什麽？站出來再說一次。”
兀良哈道。
巴圖小心翼翼站出來，“將軍，我是說咱們不如逃吧！萬一逃過去的話，我們五萬大軍打明軍十萬應當就不成問題了，說不定到時候還能一舉擊潰明軍撈上一些功勞......”
兀良哈聽到這話點點頭。
“倒是有幾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逃......”
主將一說這話，下麵的將領們頓時麵麵相覷。這一下，大家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原來是主將想跑路。
隻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除了跑路就是死戰，對大部分人來說，跑路顯然是更明智的選擇。
天色漸晚，徐州城逐漸隱入一片黑暗之中。
明軍這一日的炮轟又結束了！城內城外再度陷入短暫的寧靜。
醜時一刻，徐州城北側的城樓下麵，數以萬計的清兵開始朝此地集結。在兀良哈一聲令下之後，北側的城門迅速打開，緊跟著，清兵一股腦地全部朝城外湧出。
或許是害怕被明軍發現，清兵們還算安靜，整個隊伍除了戰馬的聲音與腳步聲，幾乎沒有什麽其他的聲音。
隻不過，在他們走出一陣之後，道路兩側突然出現一批明軍士卒。
“打！”
隻聽到一聲令下之後，兩側突然出現槍聲。
兀良哈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己方隊伍中有成批的士卒倒下。兀良哈知道再退回去恐怕就走不掉了，於是果斷帶著親兵們往外麵衝。
“跟著老子殺出去！”
“走！”
兀良哈一馬當先。
子彈幾乎是從他耳朵邊擦過去，可他運氣還算不錯，也或者是在親兵們的護衛下僥幸逃過。
總之，他竟然在槍林彈雨中真的領著部分騎兵逃走了。
隻不過，那些沒有逃走的可就糟了！在數萬明軍火槍營同時開火的情況下，戰場上倒下的清兵一波接一波。
再加上現場亂成一片，又看不太清楚，清兵之間互相踐踏的事情幾乎是隨處可見。
混亂一直持續到天明時分。
當天終於亮起之時，徐州北城門外的空地上早已經是一片狼藉。斷肢斷臂到處都是，屍體所散發出來的血腥味更是鋪天蓋地。
等朱由榔領著親兵趕過來的時候，郝搖旗已經帶人開始打掃戰場。
“皇上，劉體純已經帶著咱們的騎兵追上去了！”
“根據末將的估算，清兵這一次至少損失了一萬五以上的兵馬！其中多半都是被咱們打死的，還有少一半則是混亂中踩踏而亡的......”
郝搖旗稟報道。
朱由榔看到這一幕心裏沒有任何反應。
“讓徐州城內的官府出現打掃戰場......大軍不要停留，馬上朝開封的方向出發......”
“走！”
皇帝命令一下，明軍再度挪動腳步。
——
另一邊。
李定國成功回到西安府，可他麵臨的局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峻。
他本以為隻是嶽樂率領的清兵來圍攻西安，卻不料，才剛回到西安城內，就有來自固原那邊的戰報。
“固原失守？準噶爾部五萬大軍已朝關中殺過來？”
看到戰報的那一刻，李定國臉上出現從未有過的凝重。
如果準噶爾部真的有五萬大軍，那麽加上嶽樂的兵馬敵軍恐怕有十三四萬之多。
這麽多人攻打一個西安城，那將有極大的概率能夠打下來的！
以他麾下的七萬兵力，想要守住西安府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