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喜訊
南京。
自皇帝率親軍北伐之後，這裏便暫時平靜下來。每日忙碌的僅有內閣和朝中大臣，還有時不時從江北那邊趕回來的騎兵。
除此之外，百姓們的生活與之前沒什麽區別。或許還算不上富足，可至少也能說是安居樂業。
這一日。
午時一刻，深秋的太陽暖洋洋打在人身上。街道上往來行人眾多，兩側的商鋪更是擁擠不堪。
就在這時候，儀鳳門外一隊騎兵縱馬而入。
他們一進城，便開口大喊起來，“北伐大軍已至京城，我軍大勝！韃子皇帝戰死......”
此話一出，街道兩側的百姓們無不震驚狂喜。
“韃子皇帝死了？”
“我軍贏了？”
“都北伐到京城了？”
百姓們無不奔走相告，為這個消息而慶祝呐喊。
這樣的喊話從儀鳳門一路到皇城，兩側百姓皆是狂喜不已。許多士子更是拍手叫好，為國朝所取得的大勝而喝彩。
消息傳至皇宮，正在內閣值守的張居正等人先是一愣，而後滿臉喜悅。
“好！好！好！”
張居正一連說個三個好，其他的大臣也都跟著興奮起來。
“皇上真乃聖君！此戰結束後，我朝在關內恐怕再無敵手......”
“皇上真可謂是光武在世，當初我們在緬地的時候那般艱難，那時候誰能想到還有這一日......”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要不是老天爺賜給大明如此聖君，恐怕大明早就亡了......”
群臣們感激涕零，尤其是跟隨朱由榔進入緬地的老臣們，他們對於這一切是感受最深的。
如今能有這樣的局麵，對於他們而言簡直跟做夢一般。
北伐取勝的消息很快擴散出去。
南京附近的州府逐漸都知曉了這件事情，從官員到百姓，一時間全都為皇帝的功績而歡呼起來。
南京南側，一處距離城池較遠的地方。
這裏較為偏僻，往來行人很少，周圍的百姓們更是很難見到。
而在此處，有一片很大的內陸湖泊，湖泊中心有一塊小島，麵積不算太小，島上竟然還修建著一所較為豪華的宅邸。
一條小舟緩緩靠岸，上麵有四名皇城司的持刀侍衛，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名看起來明顯身份更高的頭領。
五人很快走上陸地。
頭領指揮幾人將物品搬下來。
“去告訴鄭氏的家仆，讓他們把物資全都搬進去......”
“諾！”
頭領說罷，讓幾人留在這裏，而他自己，則是起身朝府邸那邊走去。
快到府邸門前之時，一個男子出現在頭領麵前。這名男子身著便服，身材魁梧，躺在一張木椅上慵懶地曬著太陽。
“許千戶，你又來了！”
男子出聲道。
“下官見過延平王！”
“近日可有什麽事情？老夫在這裏實在是閑得無聊！你坐下來跟老夫聊聊天吧！”
被稱作許千戶的人走到一旁坐下。
“王爺，倒是真有一件大事。”
“皇上之前帶兵去北伐，如今已攻克京城......聽說，韃子皇帝和一批重臣被我軍殺死，八旗餘孽更是死傷無數......”
此話一出，鄭成功扇動帽子的動作忽然停下，他愣了好一陣，才開口問道，“北伐成功了？”
不過，他並沒有等許千戶的回答。
而是突然起身朝著西南方向跪下，“黃天在上，陛下，您可以安息了.......”
“當初您跟臣未完成的事情，如今已經有人做到了......且比您跟臣做得更好......”
鄭成功所說的陛下，自然指的是曾經被清軍殺死的隆武皇帝朱聿鍵。
在鄭成功心中，朱聿鍵才是他真正擁戴的皇帝。
從個人品性來說，朱聿鍵勤政好學，勵精圖治，心智堅毅。
可以說，如果他生在太平年間，他有很大的概率做一個好皇帝，或許，成為中興之主都很有可能。
從兩人的淵源上來講，朱聿鍵看重鄭成功，卻又沒有限製他的實力。這樣的人作為帝王，對於鄭成功而言是再好不過。
既不會瞎指揮，又不會瞎幹預！
可惜，朱聿鍵最終死了！
叩拜完以後，鄭成功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他似乎是一下醒悟了，整個人好像輕鬆了許多。
“你這一次來......恐怕不止是送物資這麽簡單吧？”
“皇上是不是給你交代過？如今北伐已經成功了，看起來我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鄭成功喃喃自語一般開口說道。
一旁的許千戶聽到這話都愣住了！
好一陣，他才反應過來鄭成功是什麽意思。
“王爺，您多想了！皇上是吩咐過我，可皇上說的都是要好生照顧您的話.....”
“皇上讓我們務必滿足您在生活上的需求，若是您的家眷有什麽需要的，隻要不過分，也都可以滿足......”
“皇上唯一的要求是不許您離開這個島！”
許千戶的話讓鄭成功沉默了！
客觀來講，謀反失敗的他如今能有這樣的下場已經很不錯了！不僅自己什麽事情都沒有，自己的家眷們也全都在身邊。
吃喝不成問題，除了沒辦法到處跑，湖上的這一處小島都可以去。雖然地方不大，卻好過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熬過一生。
捫心自問，如果當初是皇帝輸了那場戰爭，鄭成功未必會那麽寬容。
他肯定不會殺掉皇帝，那他不敢保證能讓皇帝活多久！而今，朱由榔不僅讓他活下來，甚至都沒有撤掉他“延平郡王”的封號。
從這些角度來說，朱由榔確實是仁至義盡。
“唉！”
鄭成功長歎一聲。
“許千戶，如果可以的話，你回頭告訴皇上，就說......老臣鄭成功恭賀皇上，恭賀大明北伐成功！”
“若是有一天老臣死了的話，還望皇上開恩，準許臣可以葬回福建......”
鄭成功道。
許千戶聽到這話點點頭。
“王爺，您放心吧！這些話我會轉告給皇上的......”
“如今物資已經送到，下官按照規矩要離開了......請王爺保重身體！”
許千戶走了。
鄭成功以前從未送過對方，這一次，卻站到岸邊目送對方離開。
這一刻，他終於生出了幾分悔意。
若是當初沒有走上那條路的話，若是當初願意跟隨皇帝繼續征戰。那麽如今的他，依然是大明的郡王，依然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哪怕沒有王爵，哪怕沒有那麽多的榮華富貴，可至少多年以後，他的功績能被記錄下來，能跟隨皇帝一同被後人銘記。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處荒無人煙的小島上混吃等死，了結餘生。
“我才四十歲，難道這輩子就要如此煎熬下去嗎？”
“唉！”
“我也可以為大明征戰，為大明開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