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戰
天越來越冷，風倒是小了一些，可刺骨的寒冷隻增不減。
山穀之中，明軍早已經挖掘出壕溝。
這兩日時間裏，明軍全都藏在壕溝後麵，盡管許多人都躲在坑道裏避風，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因病倒下的明軍士卒越來越多。
不僅如此，明軍所攜帶的水也即將沒了！
甘州這種遍地都是黃土和黃沙的地方，可以沒帶吃的，卻不能不帶水。一旦沒水，或者在路途上遠離水源地，那麽極有可能會因缺水而死。
“總爺，明日我們就要斷水了！”
“要不然，末將帶弟兄們往出去衝吧！”
一名親兵來到盧忠身邊說道。
盧忠此時正在戰壕前觀察外麵的準噶爾部騎兵，聽到親兵的話以後，盧忠忍不住輕歎一聲。
“不行！”
盧忠搖搖頭，“韃子兵馬眾多，跑是跑不過的......實在不行隻能跟他們硬幹一場......”
這兩日的對峙也讓盧忠想明白了！
如今這局麵，除了死戰沒有任何辦法。韃子騎兵既然有辦法圍住他，那肯定不會是一時起意。
“此地距離甘州城已經很近，若是我們能想辦法堅持到甘州城，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盧忠並不知道甘州城那邊的狀況，可在他看來，隻要入城，那韃子就不可能是明軍的對手。
城中有水源也能儲備糧食，到時候韃子不可能做到長期圍困的。
“把皇上送咱們的三十箱手榴彈給搬到前麵來！”
盧忠道，“等明日快天亮的時候咱們再打，到時候先讓狗日的韃子喝一壺，然後咱們再想辦法衝出去......”
盧忠叫來幾名心腹將領，很快商議好突圍的對策。
時間很快過去。
在經過漫長的深夜之後，待天即將亮起之時，困在山穀中的明軍終於行動了！趁著夜色的掩護，盧忠派人悄然帶出一隊騎兵。
“都給老子朝到韃子陣地麵前，距離夠了就扔手榴彈，這十箱必須一口氣全部扔完......”
“諾。”
盧忠下達命令之後，他便站在戰壕的高處悄然觀望。
下一刻，明軍騎兵在夜裏發動突襲。
數以千計的隊伍猛然朝準噶爾部陣地殺了過去。不出意料，在即將靠近對方的軍營之前，準噶爾部的巡邏衛隊就發現了明軍的動靜。
“敵襲！”
一道道喊聲很快傳到準噶爾部軍營之中。
訓練衛隊也趁機擋住明軍，打算給後麵的人拖延一下時間。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明軍扔出的手榴彈。
轟。
轟。
無數顆手榴彈在黑暗中響起。
一波又一波的氣浪直接將準噶爾的士兵掀飛在地。
“就是現在！”
“衝！”
發現戰機的盧忠迅速派火槍兵跟進。
上萬明軍開始結陣，他們分成幾列，拿著燧發槍朝對方的營地殺將過去。那些扔完手榴彈的騎兵也迅速從兩側返回。
“壓上去......”
盧忠不斷下達作戰命令，明軍也不斷靠近準噶爾的軍營。
終於，他們突破了第一層防線，那些守在外麵的巡邏衛隊在短時間內被明軍擊潰。
對方的弓箭雖然同樣很厲害，可在燧發槍的威脅下，弓箭顯然無法壓製住明軍的攻勢。
眼看取得一定成效，盧忠頓時信心大增。
“殺！”
“往裏衝，不給他們結陣的時間......”
盧忠帶兵親自往裏推。
明軍速度確實很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數萬人便踏破準噶爾南側的營地。可是，就在戰況看起來越來越順利之時，準噶爾營地裏卻呈現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報！”
“總爺，韃子的營地裏沒有人......”
當前方的戰報傳來之時，盧忠除了驚愕，便隻剩下一個念頭。
“糟糕！中計了！”
果然，下一秒，明軍的背後突然湧出大片敵軍。
這些準噶爾士兵皆為步卒，他們與騎兵完全不同，手中拿著的也不是弓箭，而是清一色的燧發槍。
砰。
砰砰。
準噶爾士卒列陣之後不斷開火。
突如其來的火槍令明軍全都為之一驚。
之前可一直都是他們用火槍打對方的，可現在，對方卻拿出了幾乎一樣的武器！
“他娘的！這些韃子怎麽也有火銃？”
盧忠十分震驚。
隻是，令他更加震驚的還在後麵。
轟。
一道炮聲轟然炸裂開來。
一枚炮彈飛到明軍陣地中，氣浪翻湧過後，隊伍中皆是一片死傷。可大炮的轟擊還沒結束，同一時間，又有幾十枚炮彈從不同方向噴射過來。
轟。
轟。
密集的炮彈大雨一下就讓明軍的陣容散了！
盧忠看到自己身邊接連有士卒倒下，整個人也陷入一片惶恐之中。
“這些西北的韃子怎麽會有大炮的？”
盧忠感到不可思議。
他此行為了早點趕到甘州，所以並沒有攜帶大炮，隻打算等著後麵工部派人把神威大將軍炮送到甘州。
本以為是方便大軍行進，卻沒想到，最終會因為這件事而被敵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眼看己方倒下的士卒越來越多，而對方的火槍兵還在不斷挺進。這時候盧忠也幾乎要瘋了！
他把剩下的手榴彈全部分發出去，命令騎兵們全部加速朝對方的火槍陣地投擲過去。
“弟兄們，拚命還有活路，要是現在退的話，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盧忠一邊說，一邊拔出腰間長刀。
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上陣砍人了，此前也都是負責指揮軍中作戰的。可今日，他知道自己再不上的話，恐怕大軍就撐不住了！
兩萬多人裏麵還有不少新兵！一旦老兵死了，這些新兵馬上就會潰散！
陣容一散，明軍必敗無疑！
“殺！”
盧忠大喊一聲，緊跟著帶頭衝在最前麵。
明軍士卒見狀也全都跟他一同衝過去。
雙方很快碰撞在一起。
在明軍轉身朝對方火槍營衝殺過去之時，他們的背後終於出現了準噶爾部的騎兵。
這些騎兵瞅準時機從兩側迂回包抄，趁著明軍無暇顧及之時，開始不斷衝上去收割明軍士卒的性命。
戰場上一片混亂。
幾個時辰後，戰事終於結束。
山穀外的一處高地上，噶爾丹正在聽從手下的稟報。
“王子，此戰明軍兩萬三千人全數被殺......我軍死了一萬三千火槍兵和三千騎兵，傷的不下八千人......”
“死傷這麽多？”
噶爾丹的眉頭緊皺在一起，“看來我還是低估了明軍！”
“傳令下去，迅速打掃戰場，把明軍的腦袋都砍下來，放在甘州城築成京觀......”
“王子，這樣做會不會激怒明人？”
“我要的就是激怒他們！最好激怒他們的皇帝，這樣他們就可以不斷派人過來......”
“到時候我就給大明這隻猛虎不斷放血，等什麽時候他們撐不住了，我就帶兵打進關內......”
噶爾丹一副雄心壯誌的模樣，“當年我的先祖能打到京城，來日我也能做到......”
“不過，這一次占領中原以後就不走了！”
“誰說胡虜沒有百年國運？我偏要讓這些漢人瞧瞧，我噶爾丹不僅能成為下一個成吉思汗，還能統治他們的地方超過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