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對峙
“丹津，你不是說明軍已經斷糧了嗎？為什麽現在城裏還有糧食？”
永昌城外，噶爾丹一臉怒氣注視著自己的侄子丹津。
丹津這時候也有些畏懼。
“王子，我認為明軍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們的糧道早就被阿拉布坦給切斷了！就算出發時帶著糧草，又能帶上多少？”
“他們可是有十萬大軍，這十萬大軍每天的消耗是巨大的......所以我猜測，這是明軍故意使詐！他們想假裝糧草充足的樣子，以此來引誘我們進攻，消耗我們的實力......”
丹津這話說完以後，噶爾丹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說道，“有道理！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先把明軍圍起來......”
“記住，讓下麵的人把城的四麵全都看住，不許任何一個明軍逃掉，知道嗎？”
丹津屈身行禮。
“王子，你放心吧！明軍這一次逃不掉的！我們擊敗他們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雙方很快進入對峙期。
準噶爾人倒是十分有耐心，一連五日，他們都絲毫沒有進攻的念頭，隻是派出將士在城池外圍挖掘壕溝，設置拒馬樁，防止明軍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在這樣布置好以後，西北的冬天就徹底到來。
呼。
風雪是從夜裏開始下的，一到清晨，荒漠上皆是白茫茫一片。此前的黃沙早已經被大雪所掩蓋，雖然依稀能看到土地的顏色，可目光所及之處，都已經是一片白茫茫。
城外，準噶爾人雖然穿著冬衣，可他們仍然被凍得瑟瑟發抖。
“王子，已經五日了！恐怕再有五日，明軍就徹底堅持不住了......”
後方的一處營帳裏，丹津與噶爾丹正坐在一起烤火。
帳篷裏相比外麵可謂是一片溫暖，幾盆炭火放在中間也就罷了，就連座位上都放著厚厚的毛皮毯子，這種情況下隻要不出去壓根兒感受不到什麽寒冷。
噶爾丹坐在椅子上，他麵前放著一個火盆，火盆上還掛著一個架子，架子上吊著羊腿。
噶爾丹等羊腿烤熟以後，將其取下輕輕用刀子割下一塊肉放入嘴中。
“痛快！”
噶爾丹感慨了一句。
“這樣的天，如果我是大明皇帝，恐怕已經殺掉戰馬了......等戰馬吃完，他們可就沒得吃了......”
丹津聽到這話高興地笑起來，“大明皇帝就是一個蠢貨，他以為西北這裏和中原作戰是一樣的嗎？”
“這回他們可失算了！”
兩人正吃飯的時候，外麵有人趕來稟報。
“王子，這天太冷了，軍中的一些士兵感染了風寒，已經倒下了......”
噶爾丹聽到這話絲毫不在意。
“讓將士們再堅持幾日，等這幾日過去，明軍就完了......到時候城中繳獲的東西一半歸他們......”
丹津本來想勸說一下，可一想隻有幾日功夫，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城外如此，城內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當西北的第一場雪到來之時，朱由榔正站在一處城牆上朝外麵遠眺。若不是當初必須要盡快出征，朱由榔實際上想等過了年再離開的。
今日，恰好就是大年初一。
本應該是闔家團聚的日子，是永曆朝廷收複京城後第一個在京城過年的日子，可此時的他卻領著十萬將士們在邊關與敵軍對峙。
雪花灑落在他的箭頭，朱由榔卻沒有將其拍打，而是輕輕抓起一些放在手裏。
他不是北方人，所以對雪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皇上，外麵冷，您還是下去吧！”
郝搖旗來到朱由榔身旁說道。
“朕交代給你的事情都辦好了吧？”
“辦好了！”
郝搖旗道，“本來末將今早還害怕下麵的弟兄們得病，可現在看來，這一點不用擔心了......”
朱由榔在昨夜發現有雪之後，就命人把軍中攜帶的一萬噸媒給拿了出來。這可都是他在係統裏麵購買的，專門買的無煙煤，為的就是碰到這種極寒天氣可以驅寒。
軍中雖然隻帶了一萬噸，可實際上朱由榔的倉庫裏還有二十萬噸。
所以對於明軍而言，寒冷並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
“今天的早飯是什麽？”
朱由榔帶著郝搖旗往城樓下麵走。
“今天是麵和包子！火頭軍那邊怕將士們吃肉吃煩了，專門包的牛肉包子給大家......”
“牛肉包子倒是不錯，等一下給朕帶幾個過來試試......”
朱由榔道。
說著，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對了，你去找廚子辦一件事情......”
朱由榔在郝搖旗耳邊輕聲叮囑。
一個時辰後。
準噶爾大軍的營地裏，一名小兵趕到噶爾丹的營地外麵通報。
“王子，明軍派人送了一籠包子過來！說是給王子的禮物......”
“嗯？”
小兵的話一說出口，屋子裏的兩人都愣住了。
噶爾丹感覺有些不對勁，丹津眼神中也滿是疑惑。
“把東西拿過來！”
很快，一個食盒拿到兩人麵前。
噶爾丹接過食盒將其打開，竟發現裏麵還是熱的，一看就是剛剛做好送過來的。
噶爾丹也沒廢話，用手直接將包子掰成兩半。
“還是牛肉餡兒的......”
噶爾丹聞了一下，包子的香氣直接撲鼻而來。盡管他並不缺吃的，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麵前這一盒包子確實很香，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想吃的衝動。
“丹津，你餓不餓？”
噶爾丹看向自己的侄子。
他的意思是很明顯，是想讓丹津幫他試試。可丹津害怕有毒，隻是一臉婉拒地看著噶爾丹，絲毫沒有動手去拿的意思。
噶爾丹見狀隻好從外麵叫來一名士兵。
“你，把這包子吃一個！”
士兵不知道什麽情況，拿起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一放入嘴中，滿嘴的油水直接從嘴角流出，士兵幾乎是狼吞虎咽一般把包子吃了下去。
“王子，我還能再吃一個嗎？”
“滾出去！”
噶爾丹眼看沒毒，這時候自然不會再讓士兵嚐試。
“難道這是大明皇帝在向我示弱？”
噶爾丹心中揣測道。
就在他打算好好享用這一盒包子的時候，一旁的丹津主動開口了。他一改之前的婉拒，臉上寫滿了迎合與討好，“王子，我也想替你試一試......漢人一向狡猾，萬一他們在裏麵放什麽東西可就不好了......”
說完，也不等噶爾丹開口，丹津就伸出手拿起一個包子往嘴裏塞。
隻吃了一口，丹津的眼睛都亮了！
可他絲毫不說好吃的話，隻是一個勁兒往嘴裏摁。吃完一個之後，丹津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放下！”
噶爾丹怒道，“這是大明皇帝給你的嗎？”
喝止住丹津的動作之後，噶爾丹自己抓起一個包子。他跟之前一樣，先是將包子掰開，然後放到嘴中小口咬起來。
倒不是他吃東西斯文，而是他害怕裏麵放了什麽東西。
一口包子下肚，噶爾丹簡直感覺魂兒都要飄起來了！
“漢人的食物果然不錯......這牛肉包子確實好吃......”
“等攻破城池以後，我一定要把漢人的廚子抓回去......”
噶爾丹越吃越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從包裏吃出了一個類似頭發的東西。
噶爾丹將其從嘴中拿出，放在手中端詳了好一陣。
像頭發，卻不是頭發，還很短，甚至有些彎曲！
“這......”
噶爾丹終於想到了這是什麽！
片刻後，帳篷裏傳來一陣嘔吐聲與怒罵聲。
“明國皇帝，我一定要親手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