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高於車輪者斬
居庸關的戰爭已經結束。
五萬多的韃子盡數被明軍誅殺，一個都未曾逃掉。密密麻麻的屍體堆滿了山穀，殘肢斷臂積壓在一起，沒過多久就有一股濃重的味道傳出。
明軍結束大戰之後，朱由榔依然駐紮在岔道城之中。
而他麾下的將士們，則在袁宗第的指揮下連夜清理山穀中的屍體。為了防止疫病的出現，明軍特地在山穀外麵的一處空地上挖出了一個大坑，而後便草草將這些屍首掩蓋。
當然，京觀這種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
為了起到震懾作用，朱由榔特地命人在岔道城外麵的必經之路做成了一個巨大的京觀。
考慮到大明的百姓也要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明軍還在旁邊立了一塊石碑用作注釋。
“永曆十七年春，漠南蒙古大汗安托率兵五萬精兵入侵大明，其先攻打宣府，後又殺我延慶邊民數萬......大明皇帝朱由榔率親軍將其全部剿滅！”
“今日之後，敢犯我大明邊境、掠殺我大明百姓者，一律族滅之......”
大軍的清理工作還是很快的。
沒用幾日，居庸關的幾處關城就全部清理幹淨。
不過，比較糟糕的是，幾處關城都因為明軍的炮火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這在短時間內是無法修補的。
這一日，皇帝的帥營之中，朱由榔坐在上方，李定國與諸將則坐在下方，分列左右。
“居庸關的仗也打完了！不過，我們跟韃子的仗還沒打完......”
朱由榔一臉冷漠道，“朕本來是不想跟韃子起衝突的，畢竟，這些年朝廷的主要對手是建奴！可現在韃子趁我京城兵力空虛故意來偷襲，那朕就不能饒恕他們......”
“袁宗第，朕現在命你為征北大將軍，過兩日就從居庸關出關去漠南......”
“朕準許你從朕的親軍中挑選兩萬精兵出關，同時再從宣府鎮抽調一萬人......”
朱由榔此話一出，營帳之中一片驚訝。
可是，朱由榔的安排還沒有完。
“戚忠！”
聽到皇帝喊自己的名字時，戚忠心中狂喜不已。他知道，自己的光明前途就要來了！
“臣在。”
戚忠站了出來。
“你本就是忠臣的後人，此番你又守衛居庸關有功，朕決定賜爵於你......今後，你就是大明的濟寧伯......”
“這一次你作為副將跟著袁宗第一起出關......”
皇帝的賞賜簡直讓戚忠都快哭了。
爵位這東西可是相當不好撈的，哪怕他之前立下了不少的戰功，可始終都沒能撈到一個爵位。
作為戚繼光的後人，他何嚐不希望自己能夠重現祖宗榮光？之前好不容易混到總兵位置，如今，他終於有爵位了！
盡管隻是一個伯爵，這對於他來說也已經很不錯了！
戚忠心裏清楚，守住居庸關還不至於混到一個絕望。如今之所以拿到這東西，還是因為皇帝對他的看重。
所以，隻有抱緊皇帝的大腿，才能讓他的前途愈發光明。
“臣叩謝皇上隆恩！”
“從今以後，皇上讓臣往東，臣絕不往西......臣的命就是皇上的！以後任憑皇上差遣......”
戚忠的反應讓在場的武將們都忍不住吃了一驚。
許多人麵露鄙夷之色，可心中又著實羨慕。尤其是沒有爵位的將領們，對於戚忠的爵位簡直都快眼紅了！
“平身吧！”
朱由榔道。
待兩人站起身之後，朱由榔又詢問兩人，“這一次去漠南，你們可知道是要做什麽？”
袁宗第跟戚忠對視一眼。
戚忠沒有著急發言，而是識趣地等袁宗第先說。
“皇上，末將以為，此番我們前去是為了打擊喀爾喀蒙古的殘餘勢力，防止以後他們再度南下劫掠我們......”
袁宗第道。
“不全是！”
朱由榔回道。
“那......”
袁宗第若有所思，可礙於這裏人多，又不知道要不要直接說出來。
一旁的戚忠見狀，當即開口說道，“皇上，末將以為，這一次我軍去漠南是為了幹一件大事......”
“哦？”
戚忠這樣一說，朱由榔倒是來了興致。
一旁的袁宗第也閉嘴傾聽起來。
“大明開國兩百多年至今，韃子屢次犯我大明邊境，這是我朝始終未能解決的問題......而現在，我朝兵鋒之勝已實屬罕見，恐怕比之開國的精銳也不遑多讓......”
“這種局麵下，自然是一舉解決掉北方的邊患最好......”
“末將覺得，反正這些韃子恢複人口以後肯定會來襲擾我們。不如，就趁著這一次來點狠的.......”
“成化年間，我大明天兵在建州犁庭掃穴，如今，我們也可以在漠南同樣如此......”
戚忠越說，朱由榔的表情就越是高興。
眾將也對戚忠的口才不由得感到佩服，就連之前冷眼旁觀的李定國都禁不住仔細審視起戚忠來。
“聽聞大明開國之時曾派岐陽王李文忠北伐，岐陽王到了草原上之後深感草原之患會是朝廷將來的隱患，為此，他特地下了一條命令，凡是擒獲的韃子，隻要高過車輪之人一律殺之......”
戚忠的話讓在場的武將們都吃了一驚。
他們許多人都是泥腿子出身，讀書這種事情可實在不擅長。加之他們的家族也都是貧苦百姓，自然就更加沒有什麽文化底蘊。
所以，對於這樣的故事，他們都是第一次聽到。
“哦？”
“竟有此事？”
朱由榔一臉高興，看向戚忠的目光愈發欣賞。
很多話他作為皇帝不方便說，可現在戚忠說了出來，這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事情。
戚忠看到皇帝的反應嘿嘿一笑。
“皇上，此事臣也是聽家父說的.....”
“臣覺得，這一次我軍去漠南的話，最好也要貫徹這一條.......”
“蠻夷對我中原王朝始終是個威脅，斬草不除根的話，將來必定還會威脅到我大明朝......所以，為了江山永固，為了漢家文明的延續，臣覺得這一次我們就辛苦一點，在執行這一條的時候幹脆把車輪放平......”
戚忠這話一說，在場之人除朱由榔外全都瞪大眼睛看著他。
顯然，眾人都被驚呆了。
他們都沒想到原來戚忠才是真正的狠人！
“嗯！有意思！”
朱由榔一臉讚許。
李定國也忍不住露出欣賞的目光。
他跟朱由榔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對於這條建議的強烈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