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等待救援
天空下著小雨，有幾分陰冷，又有幾分濕潤。
半山腰上，明軍修築的防禦工事早已經爛成一片。戰壕外鮮血淋漓，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既有明軍的，又有清兵的。
在雨水的衝刷下，血色漸漸淡去，屍體也被泡得開始泛白。縱使如此，雙方也沒敢有任何上去收斂屍體的舉動。
這五日時間裏，雙方的廝殺簡直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清軍屢次從兩個方向進攻，明軍則是不斷打退對方的攻擊，哪怕戰壕被奪走，也總會趁著夜晚的機會再奪回來。
在了解清楚清軍的武器配置以後，明軍從慌亂逐漸轉變為鎮定。
他們的優勢也逐漸展現出來，相比起不熟悉火器的清兵，明軍對於手榴彈和滬克式75米毫米大炮顯然了解多了。
因此，在對戰時明軍士卒比清軍士兵更懂得如何躲避危險！
山頂之上，袁宗第躲在一處坑道裏歇息。
他已經十二個時辰未曾合眼了！此時的他看起來雖然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可眼神中的疲憊已經無法掩飾。
“將軍，吃一點吧！”
一名親兵拿著半塊饃來到袁宗第麵前。
袁宗第看了對方一眼，搖了搖頭，“你們吃吧！我不餓！”
說著，袁宗第起身走出壕溝，看著外麵一片煙雨朦朧的樣子，袁宗第心中忍不住感慨起來。
“多虧了這場雨！雨一到，明軍至少不必擔心會缺水......否則被圍在山上早就完了！”
“這雨也讓清兵的火器威力銳減......雖然我們也有所影響，可好歹能夠暫時支撐下去......”
袁宗第心道。
之前他可是特地派人在晚上突圍出去的。
他算了一下，按照時間的話，現在派去的人應該已經回到錦州，若是錦州那邊速度再快一點，說不定消息已經送到京城去了。
一旦皇帝知曉，朝廷應該會派來援兵的。
袁宗第並不是不敢孤注一擲，可這些兵馬都是皇上的心頭肉，那可真是死一個少一個！
若是自己這一萬親軍再死在這裏，那對於皇上來說損失可就大了！
正因為這樣，袁宗第才沒有選擇硬來，而是暫時守住以待救援！
另一邊。
如同袁宗第所預料的那樣，派出去的援兵早就回到錦州。
錦州的守將是袁宗第的侄子袁曆，在得知叔叔被清兵圍困以後，袁曆打算馬上調撥八千人前去營救。
可是，就在他準備出兵之時，逃出來的士兵卻把袁宗第寫的信轉交到他手上。
“袁曆，見信以後馬上派兵將消息送往京城！切記，不要發兵前來救援我，錦州城的這支軍隊沒有親軍的新式火器，他們來了也是送死......”
“你且守住錦州，靜待朝廷的消息......”
看到信的袁曆也不敢違抗軍令，思索之後當即派出一隊人晝夜不停用快馬將消息送回關內。
五天之後。
傍晚時分，京城東側的東直門即將關閉。就在守城的將領準備命人拉起護城河上的木橋之時，錦州回來的騎兵終於順利趕到。
“等一下，緊急軍情！”
“快閃開！”
為首的騎兵將領在馬上瘋狂大喊。
守城的將領一瞧是邊軍，當即讓出位置供一行人入城。騎兵隊伍一路來到皇城外麵，很快，消息送到乾清宮。
當朱由榔得知袁宗第被圍以後，他當即叫下麾下的文武班底。
禦書房。
大殿外麵一片漆黑，隻有不時提拎著燈籠的巡邏隊伍。而大殿裏麵，則是一片明光，文武官員們則站在皇帝的禦案前商議此事。
“袁宗第被韃子圍了！據錦州那邊傳來的消息說，嶽樂親率三萬大軍引誘袁宗第出城，如今在寧城北側的紫蒙湖一帶將其圍著......”
“據說，嶽樂大軍把上一次李來亨他們帶去的火器都征用了......朕準備明日就禦駕親征，這一次帶一萬五千兵就夠了......”
朱由榔道。
此話一出，眾臣皆是一陣驚駭。
“一萬五千兵？皇上，此舉實在是太過冒險！臣支持您出兵，但臣認為，至少需要帶五萬兵馬才可以......”
“五萬也不夠！韃子在關外的兵力可是不少，硬湊的話或許還是能湊出七八萬的，皇上出關至少也要帶八萬到十萬兵才可以......”
“總之不能少於十萬，一旦去了關外，到時候再想調兵可就難了......”
群臣你一言我一語都站出來表示反對。
原本在私下裏都已經答應了朱由榔的李定國這回也站了出來。之前朱由榔可是跟他說的兩萬人，李定國勸了許久都沒有勸過，最終隻能選擇默認。
可這一次，朱由榔所說的人數比之前還要少，這讓李定國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
“皇上，臣覺得您這一次行事太過魯莽！”
“恕臣大不敬之罪，有些話臣不得不說.....”李定國一改往日的脾氣，看起來似乎是打算頂撞朱由榔，“一萬五千人實在太少！臣不是不相信皇上的能力，可臣覺得，這一萬五千人一旦出現任何情況，到時候想要調兵增援是根本來不及的......”
“臣覺得至少也要帶三萬到四萬人......”
就在李定國勸誡的時候，朱由榔看著他冷不丁來了一句，“定國，朕隻帶一萬五千人，不過，這回朕打算派你一同出兵......”
“你帶一萬騎兵與朕同行！到時候朕需要你去辦一件事情.....”
“嗯？”
一聽皇帝要自己也出兵，李定國頓時就沒了勸誡的心思，“皇上，您是說臣也去？”
“當然。”
“既是如此，那臣支持您的想法......”
李定國一臉激動道。
他可是真的憋壞了。
自從當初拿下鄭氏的兵馬之後，李定國就很少帶領大軍出擊。而如今，皇帝竟然願意給他領兵的機會，李定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眾臣本來還指望李定國可以勸說一下，結果，李定國現在直接站到皇帝這邊，這一幕引得張煌言等人一陣鄙夷。
“遼王，你可是大明朝的重臣，怎麽能讓皇上以身犯險？”
“正是。皇上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你到時候怎麽向滿朝文武交代？怎麽向天下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