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畏威而不畏德
太陽已經下山，傍晚到來，夏日的風吹在科爾沁草原上。
這裏沒有想象中的燥熱，反倒多出幾分夜裏的清冷。
戰事已經結束，科爾沁王庭附近的兩萬兵馬幾乎全軍覆沒，在明軍不遺餘力的追殺下，除了極少數的人能逃脫之外，其餘人全都被處決了！
仗打完了！明軍也要正式返回沈陽。
他們隻花了一天時間就解決了這件棘手的事情！因此，李定國迫不及待回去跟朱由榔進行稟報。
“把他們的首級全部帶上！”
“繳獲的物資全部帶回去......”
李定國下令道。
“義父。”
義子李駿來到李定國身邊，他看了看四周，發現沒其他人以後，李駿才開口問道，“周圍還有不少的部落，要不要趁這次機會一並......”
“孩兒可以帶人去把車輪放倒......”
李駿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暗示道。
李定國沉默片刻，“要不還是算了吧！王庭的這些人也都死光了，再殺那些無辜的百姓或許有些不太......”
李定國的話沒有說完，這回李駿直接打斷了他。
“義父，您可不能這樣想！他們無辜嗎？可憐嗎？或許有人是這樣。可是，那是因為現在我們大明很強啊！等到哪一天我們虛弱的時候，他們會因為我們今日的憐憫而放過襲擾我大明的邊境嗎？”
“不會的！這些蠻夷可不是我們大明，他們在強的時候隻會吹噓自己的祖上榮光，隻會崇敬森林法則，認為強者生存，他們殺我們是我們弱小，是我們活該......”
“他們可不會覺得大明的百姓無辜，大明的百姓不該殺......”
李駿一臉認真，“孩兒不是什麽嗜殺之人，也曾想過我大明和蠻夷之間的問題。孩兒甚至為此去請教過一些文官兒，他們說......縱觀曆朝曆代，我們中華唯一能讓蠻夷安分，能與蠻夷和平相處的時候，就是我們足夠強大，能威懾他們的時候......”
“我們強大，他們才會規矩！才會顯得友善......一旦我們有半點不對勁，他們就會馬上蠢蠢欲動，從而幹出許多傷害我大明的事情......”
“所以，孩兒認為，為了我們的後人，我們絕不能心軟......蠻夷自古以來就是畏威而不畏德，要麽我們就不插手，要麽就一次打斷他們的脊梁，讓這些人再也不敢生出反叛之意......”
“與他們講禮義廉恥是沒有用的，刀和槍才是跟他們溝通的唯一辦法......”
李駿一席話說完，李定國麵露驚愕之色。
“駿兒，你今日一席話，倒是讓為父頗為意外！”
李定國拍了拍李駿的肩膀，看向對方的目光裏充滿了欣賞，“往日為父以為你隻會打打殺殺，可現在看來，你已經有了獨領一軍的能力，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帥才.......”
“既然你有自己的見解，那為父就把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
李定國說，“不必害怕，放手去做！出了什麽事情為父給你兜著......”
李定國的話讓李駿一臉喜悅。
“多謝義父，孩兒明白了！”
李駿笑嗬嗬走了。
因為李駿要做的事情，所以明軍耽擱了一些時間。李定國為了以防萬一帶兵駐紮在王庭附近，同時也派人給朱由榔送去了捷報。
翌日。
清晨時分，朱由榔剛一睡醒，捷報就落到他的床頭。
朱由榔將其打開，好一陣細看之後，也忍不住出聲對李駿誇讚起來，“幹得好！”
“仁慈是沒有用的，唯有威懾，才能真正止住更多的戰爭......”
朱由榔說罷，心中又謀劃起了具體的執行事宜。
早在召開這一次會議的時候，他就想過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也正是這一思考，讓他想起了清廷應對這些部落的辦法。
盡管清廷一直都在跟蒙古諸部聯姻，可實際上，到了清末的時候，蒙古諸部的人口不僅沒有增長，反倒還降低了近一半。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清廷入關後也做了許多事情來對付這個自己最熟悉的鄰居。
首先，他們選擇推廣黃教，讓許多平民都去寺廟裏麵當喇嘛，這使得各部族的人口持續銳減。
此外，他們還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給這些部族劃定遊牧的區域。
草原可不比中原，放牧是需要不斷遊走的。一旦這片區域的環境不行，不足以支撐下去，那就帶著自己的牛羊遷移到另一片區域。
而清廷為了解決邊患問題，他們直接給這些部族限定了活動範圍。這一下，哪怕你的草場無法養活自己，你也根本不可能遷移到別人的地盤。
這種局麵下，生存環境愈發艱苦，除了等死還能怎麽辦？
對於朱由榔來說，推廣黃教自然是不可取的，那樣隻會導致更多的問題。不過，劃分地盤這種事情卻很容易做到。
不僅如此，為了盡可能永久性解決邊患問題，朱由榔認為還需要讓這些人持續漢化。
“這些事情等回到京城以後必須召集內閣好好商議一下......如今朕要做的，就是先讓各部族臣服.....”
朱由榔想著，直接給門外守衛的親兵下令。
“傳令下去，今日午時召開大會，地點還是在西麵的校場上......”
“諾。”
皇帝命令一下，到了午時的時候，城中的各部族汗王們再度聚集在一起。
這才一日功夫，皇帝就下令重新召開會議，此舉自然是引起了不少汗王的驚訝。
“諸位，朕之所以找你們來，是因為朕的遼王已經解決了科爾沁部落的事情.....”
“他正在返回的路上，應該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會回來的......”
朱由榔坐在龍椅上衝眾汗王道。
下麵的汗王們一聽這話有些難以置信，一群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一天時間就解決了科爾沁？你們信嗎？”
“大明皇帝也太自大了！我看他們分明就是打了敗仗，或者幹脆沒有跟科爾沁交手，隻不過是想故意哄騙我們罷了......”
“科爾沁打不過大明我知道，可科爾沁一天被大明滅掉我不信！他們可是草原上最厲害的部族之一，就算是逃跑，大明也未必能在一天之內追上他們，怎麽可能一天就滅掉他們？”
眾人一陣竊竊私語之時，又是察哈爾的汗王阿布站了出來。
“大明皇上，你是說科爾沁已經臣服於大明了嗎？”
阿布問。
朱由榔搖搖頭。
“朕不是說他們臣服我們，而是科爾沁已經被抹除了......以後，不會再有科爾沁這個部落了，明白嗎？”
朱由榔說完這話阿布哈哈大笑。
“大明皇帝，你也未免太自信了吧？科爾沁抽調兩萬精銳並不困難，兩萬草原上的勇士難道還打不過明軍的五千人？”
“我承認明軍是比我們想象中的厲害，可他們真能做到你說的嗎？”
“我們草原上的人並不愚蠢，大明若沒有足夠的能力，那麽.....想要號令我們也沒那麽容易......”
阿布的話引來了不少汗王的讚同。
朱由榔此時仿佛看樂子一般盯著阿布，整個人臉上不僅沒有生氣，反倒都是戲謔的笑容。
“阿布，聽說你們察哈爾跟科爾沁也很近？看來朕有必要讓自己的將士們調頭去一趟察哈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