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爭議
秋風漸起，屬於遼東大地的夏日即將過去。
盡管朱由榔派出了車隊前去接送內閣成員，可考慮到朝廷的班底和程序，最終還是耗費了小半個月時間才讓內閣和各部成員遷移到沈陽。
這一日。
運送內閣成員的車隊終於抵達沈陽。
當眾人來到城外的時候，坐在車上的張煌言抬頭看到高大的沈陽城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是南方人，活了這麽多年，到過最北的地方也不過就是山西和京城。
在他出生之前，大明就已經丟掉了沈陽這座關外最大的重鎮。
天啟元年三月，努爾哈赤趁遼東明軍防禦空虛之時發動偷襲，而後沈陽城被後金軍攻破，從此，大明丟掉了這座城池長達幾十年之久。
“想不到啊！此生老夫還有幸來到關外，來到沈陽城.......”
張煌言可謂是感慨萬千。
當初山河破碎之時，他可是對前途感到十分迷茫的。那時候，任誰也想不到，大明不僅能夠奪回江山，還能夠徹底解決建奴，打下如今的疆域！
那種絕處逢生在當時的張煌言看來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一說話，一旁的沐天波也跟著開口。
“是啊！張閣老，別說是你，連我都覺得這一切好像做夢一樣......”
沐天波跟張煌言的感受是一樣深的。
本來在雲南當土皇帝當得挺好，可後來清軍的出現毀了這一切。
當時的他可是比張煌言悲觀多了，甚至為了延續自家血脈，他還把自己的兩個兒子改了姓氏和名字，將他們寄送到自己信任的土司家。
那時候，他都已經打定主意！
即便知道是死，也要跟著大明一同殉葬，把自己最後的熱血和忠誠留給老朱家。
誰知道，最終不但沒死，他還成功賭對了！
因為跟著皇帝一同經曆了患難，所以哪怕他沒什麽功勞，可他仍然得到了皇帝的重用。
不但進入了內閣，他的兩個兒子也都得到爵位，還被皇帝委以重任。
可以說，這種結局他是壓根兒都不敢想的。
“大明朝若是沒有皇上的話，恐怕就真的結束了！”
“此生還能來一趟關外，當真是讓人感歎世事無常......”
車隊很快抵達城內。
內閣成員們也在侍衛的帶領下進入皇帝提前安排好的居所。
朱由榔還算是體恤下屬，沒有等他們一到就召開會議，而是等眾人休息了一個上午以後，至傍晚時分，才特地將他們叫到王宮中開會。
夜色皎潔，天氣有幾分微涼。
王宮偏殿外麵的一處空地上，朱由榔正安排廚子在做烤全羊。羊肉散發出來的香味十分誘人，火上掉下來的油水更是滋滋作響，眾人圍成一圈坐在一起，開了一次極其特別的會議。
“朕本來讓你們再休息一日的，不過，這件事情較為重要，所以趁著這個機會大家一起吃飯一邊議......”
朱由榔道。
眾臣對於皇帝自然是不敢反駁。
朱由榔見狀又把雅克薩城的事情敘述一遍，不僅如此，他還說出了自己知曉的一些事情。
“雅克薩城也在奴兒幹都司的範圍內，自唐朝開始，中原王朝就一直將其納入國土之中，我朝成祖皇帝的時候更是如此......”
“這回這些入侵邊境的人是來自北方的俄羅斯人，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羅刹國人.......他們如今正在到處擴張地盤，雅克薩城隻是他們的第一站......”
朱由榔給眾人耐心解釋道。
待他說完之後，首先開口的是李定國。
“皇上，臣還是那句話，臣是武將，隻知道帶兵打仗......所以，臣的看法是出兵！”
“不但要出兵，還要狠揍一回羅刹國！必須讓他們認清我大明的實力......”
李定國道。
等他說完之後，朱由榔點點頭，又把目光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
“不管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一說......朕想聽聽你們的建議！”
張煌言是第二個開口的。
“皇上，臣沒去過雅克薩城，所以也不知道那裏距離沈陽到底多遠......臣隻是想問一個問題，此番若是出兵的話，需要派多少人去？”
張煌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臣雖然是兵部尚書，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避戰。可臣以為，一旦開戰，朝廷的財政又會有不小的損耗......”
“朝廷回到北方來的這幾場戰事，已經把去年國庫中盈餘的賦稅全都花光了！若是現在繼續打下去，恐怕又要有一筆不小的支出......”
“所以，臣覺得，若是事情沒那麽緊急，不如朝廷先把此事放一放......待過個一兩年，等朝廷緩一口氣之後，我們再出兵也可以......”
一旁的張居正對張煌言的話表示讚同。
“皇上，老臣認為張閣老說的話在理！”
“大軍的耗費是非常恐怖的，僅糧草一項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臣倒是對奴兒幹都司有過些許了解，據臣所知，雅克薩城所在的地方恐怕比京城到沈陽還要更遠吧？”
“若是我們出兵的話，途中不僅要經過許多異族的駐地，還要維持一條非常遠的糧道......”
“再者，沈陽都已經算很冷的地方，再往北的話，雅克薩城那邊的氣候應該是極其嚴寒的吧？咱們的人一旦出兵，到時候碰到的情況恐怕隻會比遼東這邊遇到的更多.......”
眼看幾位重臣都表明態度，朱由榔也打算好好合計一下出兵需要的損耗。
不過，就在這時候，沐天波又開口了。
他的話相較於這些大臣們而言十分直白。
“皇上，臣覺得北麵那些地方實在太過偏遠！若是羅刹國的那些人不會繼續南下的話，咱們未必就一定要出兵......”
“臣在來到沈陽後聽一些百姓說過，奴兒幹都司那地方皆為不毛之地，而且常年累月都是十分寒冷，就連種糧食都很困難......那樣的地方根本住不了多少人，朝廷何必耗費那麽多的錢糧去打不必要的仗？”
“所以，臣認為大明不應該出兵！又不是我們的雅克薩城被占領，憑什麽總讓我們大明吃虧替這些異族去討回公道？”
“真要打的話，那就等羅刹國的鬼子打到大明邊境上再說！到那時候再出兵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