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陽奉陰違
草原上風起，春日到來，寒冬退去。
雪早就沒了，大地已經從沉睡中複蘇，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翠綠和蔥鬱。車臣蒙古的王庭外圍牛羊成群，還有牧民騎在馬上不時遊走，看起來儼然一副和諧景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百人騎兵隊伍馳騁而來。
他們全部身披甲胄，配有刀劍火器。軍容看起來整齊有序，哪怕什麽都沒做，都給人一種難以掩飾的肅殺之氣。
百人隊伍一路闖到王庭外麵，不顧護衛們的阻攔，直接出聲喊道，“大明皇帝陛下有令，讓你們的汗王出來接旨！”
護衛一聽是明軍，當即吃了一驚。
他們一邊攔住外麵擋住明軍前進的路，一邊派人趕往王庭裏麵通知布達紮爾汗王。
沒過多久，布達紮爾便匆匆穿好衣服從裏麵出來。
他依然是之前那副笑臉盈盈的模樣，一見到明軍，便把目光落到其中一名為首的將領身上。
“我是布達紮爾汗王，請問閣下是什麽人？”
布達紮爾裝出很友善的模樣問。
“我是大明皇帝陛下派來的使者江州伯吳晉！你就是布達紮爾汗王？皇上有旨意給你！”
領隊的吳晉也是朱由榔的親軍將領之一，見布達紮爾很“識趣”，所以也稍稍收斂起了之前霸道的語氣。
“臣布達紮爾接旨！”
布達紮爾拱手道。
他的話都沒說完，騎在戰馬上的吳晉就厲聲嗬斥一句，“跪下！”
“這是大明皇帝的聖旨！誰讓你站著接旨的？爾是要造反嗎？”
布達紮爾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黑下來。
不過，在短暫的心理掙紮之後，他馬上就轉怒為喜，且同時跪了下去。他清楚，車臣蒙古未必是大明的對手，如今隻要不跟他們正麵交戰，那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萬一真惹惱了大明皇帝，那他們可真是會打過來的。
“使者閣下，請勿怪罪，我是太過著急所以忘了......”
“臣布達紮爾跪迎大明皇帝聖旨！”
見到布達紮爾真的跪下了，吳晉這才打開聖旨念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布達紮爾，朕要給你一個任務。大明有一支軍隊與朝廷失去了聯係，從現在起，你派出你手下能動的人全部去尋找大明的一支軍隊，這支軍隊約千人，之前是奉命前往雅克薩與羅刹國交戰的......”
聖旨寫得很白話，因為內閣也害怕布達紮爾聽不懂。
等到念完之後，吳晉又開口補充，“布達紮爾汗王，你們是我大明的朋友，想來應該多少聽到過一點雅克薩那邊的消息......”
“你知道那支大明軍隊的去向嗎？”
布達紮爾抬起頭來，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使者閣下，我並沒有在附近見到過大明的軍隊.....當然，雅克薩那邊打仗我是聽說過的，可畢竟雅克薩距離我們還有好一段距離，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我會馬上派人去幫忙尋找的......請放心，如果有消息的話，我們一定會盡快稟報給大明的......”
吳晉見布達紮爾這樣說，也隻能點頭作為回答。
“走！”
吳晉沒有過多停留，很快帶著麾下的騎兵離開了。
眼看明軍離開的背影，布達紮爾臉上的笑容也逐漸猙獰起來。
“該死的明人，找吧！隨便你們怎麽找，你們是絕對不可能找到他們的......”
另一邊。
雅克薩城。
在羅刹國的大軍回到這裏之後，這裏便成了人間煉獄。
居住在城中的達翰爾人這回可沒之前那麽好的運氣可以逃走，他們幾乎沒什麽準備就被羅刹國派人裏應外合攻入城內，於是，為了報複的羅刹國人在城中大肆屠戮。
一時間，城中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濃烈的鮮血味更是充斥著整座城池。
不止如此，為了洗刷當初的恥辱，羅刹國的人還用繩子把明軍俘虜串在一起，然後公開在雅克薩城內的市場上進行拍賣。
“都看好了，這個漢人士兵身強體壯，如果買回去的話，他一定能幹很多的農活......”
一名負責售賣的羅刹國士兵在高台上喊叫著，“這個家夥我們隻賣兩袋糧食，這已經是很便宜的價格，如果你們現在不要的話，那將來可就沒機會了......”
被摁住的明軍士兵聽到這話想要反抗，可他的嘴都被對方的繩索套住，雙手雙腳更是被鐵鏈鎖住，一時間壓根兒沒辦法動彈。
於是，他隻能衝對方投去不屈的眼神，以示自己最後的抵抗。
“我出兩袋糧食加一捆柴.....”
有人在人群裏舉手喊價。
“我出三袋糧食！”
“有女人嗎？我要買女人回去......”
下麵的商賈們你一言我一語，有不少都是蒙古人的打扮。看到高台上的漢人被當成牲口一樣叫賣，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戲謔與看熱鬧的神情。
這邊正在拍賣，另一處，內城的軍營裏麵。
作為統帥的劉體純此時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待他跟隨阿普羅尼安上校回到雅克薩城以後，他便目睹了羅刹國的人對城中居民所做的一切。
在看到城中達翰爾人被殺掉大半，甚至連莫日根族長都慘遭肢解以後，他知道，此前皇帝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已經徹底失敗。
他不僅沒把皇帝交代的事情幹好，還讓自己和一千明軍身處絕境之中。
他們可是大明皇帝的親軍！是明軍之中最精銳的，如今卻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僅成為了別人的奴隸，還受盡屈辱！
任誰也是想象不到的。
“劉，你想好了嗎？”
軍營裏，阿普羅尼安開口催促道，“我可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如果你不知道怎麽製造火器的話，那我可以保證你活不過今晚......”
劉體純聽到這話，開口回道，“上校，我都記起來了！你先把你們的工匠派給我吧！我們所用的火器叫做漢陽造，這東西的製作工藝很複雜，必須要全部都有火器製作經驗的工匠才可以......”
“隻要你能把人找夠，我就有辦法幫你們製造出來......”
阿普羅尼安一連懷疑地盯著劉體純，看了好一陣，他才開口回道，“好！我會把工匠全部都調過來的.....”
“從現在開始，你就待在軍營裏麵，把所有你知道的火器製作步驟全部寫出來......我會親自查看的！告訴你，別想糊弄我，我可是參與過火器製作的.....”
劉體純點點頭。
“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麽？”
“我需要我的人來幫忙，他們之中有一些人可以協助我.....”
劉體純說。
“不行！”
阿普羅尼安直接拒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奉勸你一句，不要動多餘的心思，也不要想著有人會來救你們的......”
“如果你真的那樣想，那我保證，在你們的人到來之前，你們一定會先一步死在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