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算盤落空
他原本指望無念能吸引火力,自己好趁機脫身,如今算盤落空,隻能另想辦法。
牧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很快有了新主意。
既然天玄宗的鼻子比狗還靈,躲到哪都能被找到,那還不如,讓他們看個夠。
心念一定,牧歌不再隱藏行跡,反而大大方方現身於洛州城內。
幾乎就在他出現的刹那,無數道靈識瞬間鎖定了他。
天玄宗出動的人數,遠超他的預料。
隻為抓一個煉氣三層?
這背後絕對另有隱情。
牧歌目光掃過四周逐漸合圍的人群,不但不慌,反而腳步加快,直朝城外而去。
……
此時,天玄宗在洛州城的據點中。
十大親傳弟子之一的李軒,正聽著屬下匯報。
“師兄,牧歌現身了,正在隱霧山方向。”
李軒手指輕叩桌麵,沉吟片刻,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很好,傳令下去,該收網了。”
…………
隱霧山下,天玄宗近百弟子集結完畢。
隊伍最前方,五名紫袍青年腳踏法寶,懸空而立。
為首之人正是李軒,他眯眼望向那條深不見底的幽暗通道,問道:“確定他進了這裏?”
“諸多師兄弟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自投羅網。”
李軒語氣淡漠:“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就在眾弟子即將湧入通道的刹那,一點金光憑空浮現,旋即化作一個笑眯眯的和尚,正好堵在入口。
“哇,一位親傳,四位真傳,你們天玄宗為了抓個煉氣三層,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李軒似乎早料到他會來,淡然一笑:“天機命盤的推演從無差錯,無念,你果然來了。”
無念口誦佛號,搖頭晃腦:“嘖嘖,殺雞用牛刀,也不嫌丟人?”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軒神色轉冷:“更何況,他是天機命盤推演出的變數。”
“若非有人牽製,來的就不止是我了。”
“隻要他死,小玉宗氣數便算是盡了。”
“無念,看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我勸你一句,別為了一點好處,誤了自己。”
無念聞言收起了玩笑之色,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天玄宗修命運之術,執掌天機命盤,可推演眾生命數。
原來他們真正要動的,是整個小玉宗。
好大的手筆!
無念眯起眼,反問道:“你這麽幹脆告訴我,不怕我轉頭就去小玉宗報信?”
“怕,當然怕。”
李軒語氣斬釘截鐵:“所以牧歌今天必須死。”
“而你,就暫且留在洛州做客,待一切塵埃落定,我天玄宗隨時恭候佛子問罪。”
無念卻突然笑了:“天機命盤是厲害,但有我在,你們今天一個人都殺不了。”
“我承認若論修為,或許隻有大師兄能與你一戰,我自問不是對手。”
李軒語氣平靜:“但若隻是拖住你,足夠了。”
“牧歌那點聲東擊西的手段,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天機命盤,他無路可逃。”
他語氣中的自信幾乎溢了出來,卻讓無念聽得笑出聲。
“嗬,你怎麽知道,哪裏是東,哪裏是西?”
“又或者,我難道就沒有第二手準備?”
“再或者,你怎知不是牧歌故意推我出來,替他吸引你們注意的?”
無念越說越悠哉,甚至摸了摸光頭:“聽說洛州花船上的美人是一絕,酒也不錯。”
“反正你我也走不開,不如帶我去見識見識?”
李軒眉頭頓時皺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拖住無念的同時,何嚐不也是被對方拖住了?
他實在想不通,小玉宗到底許了什麽好處,能讓極樂禪宗的佛子不惜得罪天玄宗,也要死保牧歌。
更棘手的是,天機命盤始終無法清晰推演牧歌的命運軌跡,隻能模糊判定為變數。
聰明人往往想得太多,李軒就是如此。
他越想越覺得無念說的話很有道理,內心開始逐漸動搖。
無念見狀,嘴角笑意更深。
憑自己的這張嘴,他不知坑過多少對手。
他自信李軒絕不敢和他一直耗下去。
然而下一秒,無念笑容突然一僵。
等等……
自己是不是忘了告訴牧歌那枚佛骨舍利該怎麽用來著?
完了。
這下兩人徹底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
進不得,退不得。
這花和尚果然不靠譜。
雙方內心焦灼之際,真正的罪魁禍首正悠哉悠哉地走在一條羊腸小道上。
原始秘境的主入口位於隱霧山的另一側,距離不遠不近。
當牧歌慢悠悠走到時,天空已然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絲如霧,朦朧之中,一道紅色身影靜立雨中,身姿搖曳,宛如畫中仙子。
牧歌腳步一頓,不自覺眯起雙眼。
他完全看不透對方的修為,漫天細雨紛飛,卻無一絲能落於她身。
是敵是友?
牧歌穩住身形,紅影似有所感,悠然轉身,露出一張足以傾覆眾生的容顏。
她微微一笑,聲音如絲竹輕響。
“我等你很久了……”
“牧少宗主。”
牧歌與那女子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隻一眼便能道破他的身份,對方的來意已經很明顯了。
他在洛州無親無故,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對方是敵非友。
“你是誰?”
女子的目光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牧歌,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透徹。
“都說小玉宗少宗主用情至深,卻天生廢脈,無法修煉。”
她嘴角掛著一抹微笑,眼底卻毫無笑意。
“今日一見,前半句有待考證,後半句,分明錯得離譜。”
“不過……”
她話音一轉:“煉氣三層,也實在難看得很。”
下一瞬,她周身氣息驟冷:“天玄宗真傳,玲瓏,在此恭候。”
聞言,牧歌心頭一沉。
他知道天玄宗絕不會善罷甘休,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舍得派出一位真傳弟子。
如意天修行九境,煉氣、築基、結丹、渡劫、歸元、結嬰、長生、悟道、無量。
結嬰境已是一宗支柱,長生者非天地翻覆不出世,悟道者縹緲難尋,而無量,更隻是傳說中的境界。
各宗真傳,無一不是二十歲前便踏足半步結丹的妖孽。
再進一步,便是結丹,可爭親傳之位!
如今,天玄宗竟以半步結丹,來截殺他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
這已不是殺雞用牛刀,這是傾山之力,要壓碎一隻螻蟻。
牧歌原本也沒指望那些小手段能瞞過所有人。
無念那花和尚能替他引走大部分追兵,已是意外之喜。
可他終究沒算到,天玄宗竟還留了玲瓏這樣一道絕殺之招,穩穩攔在他唯一的生路上。
“天玄宗還真是看得起我。”
牧歌扯了扯嘴角,笑意發苦:“為我這樣的小雞崽,連真傳都派了出來,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玲瓏淡然一笑:“按我說,以牧少宗主的身份,這陣容還是差了些了。”
“若非李軒師兄需親自牽製無念那個不正經的佛子,這等功勞,也落不到我的頭上。”
李軒?
牧歌眼角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