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軍閥

第236章 天不亡我大明

“我該怎麽做才能化解這場危機?你快教教我!”

袁樞沉思片刻道:“當務之急,有三件事要做。”

陳明遇連忙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地聽著。

“第一,立刻澄清!”

袁樞沉聲道,“你必須公開、明確地否認這個‘北海王’的稱號,並且要表現出極度的惶恐和不安。你可以上表朝廷,痛陳自己德薄才疏,難當大任,辜負了朝廷的信任,請求朝廷降罪,或者另選賢能。”

陳明遇聽到這一點,他就明白了袁樞的態度。陳明遇在心中冷笑,你袁樞袁大公子,是大明朝的孝子賢孫,我陳明遇可不是。

陳明遇從開始到現在,對大明的態度一直沒有變,他雖然多次忍讓,卻不代表,他要為大明王朝鞠躬盡瘁。

“明遇,你的姿態一定要做足,要讓朝廷看到你的忠心和惶恐,打消他們對你的猜忌。同時,也要讓那些散布流言的人知道,你不是傻子,你已經識破了他們的伎倆。”

袁樞的話,其實可以分兩麵性來看。

正如南北朝五胡十六國時期,隱士王猛麵見東晉大司馬桓溫,他與桓溫大談天下形勢,王猛問桓溫,長安近在咫尺,你為什麽不拿下長安呢?可問題是,桓溫有自己的私心,自己恢複關中,隻能得個虛名,而地盤卻要落於朝廷;與其消耗實力,失去與朝廷較量的優勢,不如留敵自重。

王猛看出桓溫不能成大事,所以謝絕了桓溫的邀請,直到遇到了苻堅,王猛這才出山輔佐苻堅,治理關中,統一北方。如果不是王猛隻活到五十一歲,說不定他可以輔佐苻堅,統一天下。

野心,雖然會讓朝廷忌憚,卻會吸引一部分鬱鬱不得誌的人投靠。就像牛金星,他雖然像曆史上一樣,被人陷害,革去了功名,可他現在對大明仍舊有希望,他看出陳明遇有野心,反而故意沒有進入陳明遇核心圈子。

如果牛金星真心輔佐陳明遇,徐以顯的位置,應該是他的。可牛金星自視甚高,看不上陳明遇。

袁樞繼續說道,“在這段時間,你一定要低調做人。嚴禁麾下將士談論任何與北海王,與鄭芝龍有關的話題。水師的操練、巡弋,一切照舊,不要有任何異動,更不要試圖去擴充實力,以免授人以柄,讓人覺得你在韜光養晦,或者心虛氣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庸無能,安於現狀的水師提督。”

陳明遇心中除了冷笑,還是冷笑。

袁樞的策略是有效的,陳明遇也承認,可問題是,他不是一個挨打不還手的人,也如果先前在歸德府的時候,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千戶,能夠做的有限,不得不忍,直到陳國棟、方思明、王鐵柱等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惜發動兵變,也要把他救出來。

陳明遇已經沒有了退路,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孫承宗在擔任薊遼督師,東極殿大學士的時候,茅元儀是他的謀士,可孫承宗倒台,茅元儀馬上就被人清算。如果陳明遇倒台了,無論是陳國棟、還是王鐵柱,包括方思明、盧懷讓、甚至高傑,都會被清算。

陳明遇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計劃,鄭芝龍真要想打,他真不介意給大海換一個海王,想想鄭芝龍居然依靠著從海上收保護費,養著二十餘萬大軍,陳明遇真眼熱。

“靜觀其變,切勿主動招惹鄭芝龍!”

袁樞的眼神變得格外嚴肅:“鄭芝龍那邊,你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不要派人去解釋,也不要試圖去示好。解釋,他未必會信,反而顯得你心虛,示好,以他的性格,說不定會認為你是在向他示弱,更加輕視你,甚至得寸進尺。”

“你隻需要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緊閉寨門,嚴守海防,不去主動招惹他。我估計,鄭芝龍現在也未必會真的把你這個北海王放在眼裏,畢竟你的實力擺在那裏。”

“他更可能的是在觀望,看看朝廷對你的態度,看看這個北海王到底是真是假。隻要你這邊不出亂子,朝廷那邊的猜忌能夠化解,鄭芝龍那邊,應該暫時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袁樞條理清晰地說出了應對之策。

陳明遇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腦子裏消化著。他知道,袁樞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是目前情況下,他唯一能做的自保之道。

當然,這是隻是袁樞理想的自保之道,卻不是陳明遇要走的路,他現在開始,就是積極備戰,海上的利益實在太大了。

陳明遇向袁樞深深一揖:“伯應,大恩不言謝!若非你今日點醒,我陳明遇恐怕還蒙在鼓裏,直到墜入深淵都不知是何原因!這份情,我記下了!”

袁樞扶起他,歎了口氣:“明遇兄,你我的交情,我豈能眼睜睜看著你落入圈套而不管?隻是,這官場險惡,人心叵測,以後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再如此大意了。”

“是,是,我記住了!”

陳明遇連連點頭,目光落在袁樞身上:“伯應,接下來的日子,恐怕還要多仰仗你了。”

袁樞微微一笑:“明遇兄客氣了。你我兄弟,理應互相扶持。這登州,我怕是要多待些時日,看看這北海王的風波,究竟會如何發展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一場圍繞著“南北海王”稱號的暗流,已經在平靜的海麵上悄然湧動,而身處漩渦中心的陳明遇,才剛剛開始他艱難的應對之路。

“明遇兄!”

袁樞將信鄭重地放在陳明遇麵前:“此乃家父親筆手書,命我務必親手交予你。他老人家憂心如焚。”

陳明遇雙手接過信函,小心地拆開火漆,抽出裏麵幾張薄薄的信箋。

袁可立的字跡依舊蒼勁有力,力透紙背,隻是筆畫間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旅順一城,非止一城,乃遼海鎖鑰,牽一發而動全局。虜酋受挫,必生毒計。明遇此行,督運事小,提防暗箭事大!朝中有人,不欲見旅順功成,恐與虜暗通款曲者,亦非空穴來風!”

“汝素來剛直,然登州水渾,切記堤潰蟻穴!諸事謹慎,不可輕信於人。伯應可稍助汝臂力,然亦不可久留。盼早傳捷音,以慰老懷。”

陳明遇逐字逐句看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袁老大人遠在河南,竟對登萊局勢洞若觀火,他不僅點出了旅順麵臨的巨大政治風險,朝中有人欲借靡費之名攻訐他,動搖高宏圖!

更一針見血地指出,糧餉轉運必然受阻,甚至暗示了登萊內部有人可能與建奴暗通款曲,最後那句堤潰蟻穴,更是如警鍾般在他心頭震響!

“明遇兄?”

袁樞見他臉色劇變,眼中憂色更濃。

陳明遇深吸一口氣道:“伯應兄,袁老大人信中言及登萊有人……可有所指?”

袁樞微微搖頭,苦笑道:“家父信中未明言,隻道是聞登萊有人。我星夜兼程趕來,途中亦多方打探……有人,可不止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此等大事,未有實據,不敢妄言。但家父既如此警示,絕非空穴來風!”

“袁老大人的警示,如同醍醐灌頂!旅順新軍將士在流血拚命,背後卻有人要斷他們的糧草,抽他們的根基!此等暗箭,比韃子的明刀明槍更為歹毒!”

袁樞眼中憂色更加凝重:“明遇兄,此非易與之地。他們樹大根深,又與朝中清流聲氣相通。其阻撓糧餉,必是借體恤民力、靡費過巨之名,行掣肘傾軋之實。家父所憂,正是他們借機發難,構陷明遇,旅順捷報若至……隻怕這暗箭,來得更快、更毒!”

……

紫禁城,乾清宮西暖閣。

地龍燒得滾燙,空氣燥熱沉悶,崇禎皇帝煩躁地將奏章狠狠摜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旁邊的禦前太監總管王承恩嚇得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在陳明遇送的厚禮中,王承恩送給了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王承恩升官了,他從禦前太監,升為禦前太監總管。他從正六品,一躍升為正四品,在內侍的級別中,正四品的官職,對應的是十二監總管的級別,同樣為正四品。

也可以說,司禮監秉筆太監負責批紅,可王承恩這個禦前太監總管,可以決定,讓不讓秉筆太監見皇帝。

哪怕是曹化淳也不敢輕易得罪王承恩了,這件事,反而震碎了王承恩的三觀,原來錢真的無所不能。

“皇……皇上!”

曹化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捷,天大的大捷啊,皇上!旅順!旅順大捷!”

“旅順?”

崇禎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也望著曹化淳道:“你說哪裏?旅順?陳明遇?”

“是,是旅順!皇上!”

曹化淳激動地道:“陳明遇!是陳明遇陳大人率軍大破東虜貝勒鑲紅旗旗主嶽讬,斬……斬首一千六百七十一級,真韃首級,驗明正身!塘報在此!皇上!天佑大明!天佑吾皇啊!”

“什麽?”

崇禎霍然站起,瞠目結舌地道:“多……多少?斬首多少?”

袁崇煥吹上天的寧遠大捷,斬首隻有兩百六十九級,崇禎也非常清楚,明軍想要獲得建奴的首級有多困難,朝廷已經開出了每級五十兩銀子的賞格,甚至斬一名白甲兵,士兵可以直接升為千戶官。

“一千六百七十一級,皇上,一千六百七十一級真韃首級,塘報在此!驗級文書俱在!”

“快!快給朕!快!”

崇禎激動得想哭:“陳明遇,沒有讓朕失望!”

“一千六百七十一……一千六百七十一!”

崇禎喃喃地念著這個數字,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好!好!好一個陳明遇!好一個旅順新軍,哈哈哈,天不亡我大明……天不亡我大明啊!一千六百七十一級!自奴酋努爾哈赤反叛以來,何曾有過如此大捷?”

崇禎皇帝非常高興:“王承恩!擬旨!不!傳旨!立刻傳旨內閣、六部、五軍都督府!通政司即刻傳抄天下,昭告臣民!旅順大捷!斬首虜酋一千六百七十一級!朕要大赦!朕要祭告太廟!朕要……重賞,所有有功將士!朕要重賞!加官!進爵!世襲罔替!快!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