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夏的第一杯奶茶
“喂，靚仔，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我剛走出地下室，就被港普男拉到大廳一側。
見過？
我見泥馬的大頭鬼！
這麽老套的搭訕手段，實在是太低級了。
“你記錯了，我剛來這邊上班，以前在農村種地沒出過遠門。”
我皺了皺眉，用英語說道。
“大家都係自己人，說國語就得啦！”
港普男梳著大背頭，嘴裏叼著古巴雪茄，襯衣領口全部敞開，露出一條拇指粗的黃金項鏈。
妥妥的港風黑澀會男。
“這位先生，我還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我不想在攝像頭下，和任何來曆不明的人有所交流。
一旦被認定是在向顧客求救，後果我承擔不起。
“等等，我在大陸遊玩時，貌似見過你的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
我停住腳步，心裏多少有點激動。
難道是學校老師報警了？
“走，為了表示你幫我多誆了那個猶太豬一百萬人民幣，我請你去酒吧喝杯酒。”
港普男搭住我的肩膀，往外麵走去。
“先生，我在上班，不能擅自離崗。”
我打開他的手，在大門口停下腳步。
這個點，狗腿子都在外麵巡邏，大廳隻有幾個美女服務員。
而地下室，還在進行不能見光的交易。
如果我耍小伎倆支開傑克和警察營的士兵，再開走板磚的猛士車，是不是就能逃到邊境線？
我摸著褲兜裏的車鑰匙，頓時思緒萬千。
我不想在這裏當豬狗，我想家，想父母，想姐姐，想回到學校，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裏和同學們一起學知識……
“酒吧就在對麵，你確定不去喝一杯？”
港普男用手指夾著雪茄，指向音樂震耳欲聾的酒吧。
這時傑克發現了我，便在不遠處揮手打招呼，“嗨，小五，出來透氣嗎？”
“是的，傑克，在和客戶交流拍賣心得。”
我笑著點點頭，順手指了指港普男。
“Ok。”
傑克爽朗一笑，便扛著槍和同事們去巡邏了。
“英語這麽流利，是大學生吧，肯定是被女同學騙來的，嘿嘿。”
港普男吸了一口煙，用普通話說道：“長得挺靚仔，也很有氣質，可惜嘍！”
說罷，轉身往對麵酒吧走去。
“……”
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我好幾次都想跟上去，然後求他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隻要一想到逃跑被抓的下場，我又膽怯了。
我怕死。
最少不是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去。
“嗨，能麻煩你幫我買一杯奶茶嗎？”
黃鸝鳥一般的聲音，把我從跑與不跑之間的極度拉扯中，拉回現實。
我回過頭，一張精致的瓜子臉出現在眼前。
女孩唇紅齒白，眼波流轉，身材高挑靚麗。
著一身白色繡花高開叉旗袍，氣質淡雅如菊。
“我在這裏站一下午滴水未進，都快餓死了！帥哥，我請你喝初夏的第一杯奶茶吧！”
女孩拿出五十元人民幣，笑靨如花地看著我。
我回過神，低沉著嗓音道：“我不知道奶茶店在哪裏。”
“喏，你從這裏出去，右拐，往前走30米就看到啦，那裏還有好多燒烤攤位。”
女孩把頭靠過來，用玉手指向燈紅酒綠的前方，饞得要流口水了。
“好，在這裏等我十分鍾。我請你。”
我沒有接她手中的錢，而是選擇向路過的傑克要了一百美刀。
說是給板磚買奶茶和烤腸。
傑克：……
我拿到一百美刀後，直奔那個五平米的奶茶店。
精神上，我已偏離軌道出逃數百次。
可肉體上，卻挺直身板站在奶茶店門前，用純正的英語向店員要十杯加糖的珍珠奶茶。
“先生，你、會說中文嗎？”
女店員睜著呆萌的大眼睛看著我，用國語試探性地問道。
“十杯加糖的珍珠奶茶，謝謝！”
我把一百美刀遞過去，字正腔圓地用普通說了一遍。
她絕對聽不出我的湖南口音。
生活太苦，白糖加得越多越好。
“好的，請稍等。”
女孩紮著高馬尾，模樣清秀，笑容可掬。
奶茶店顧客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逛街的男女在裏麵小憩。
員工就她一人，又是收銀員，又是製作奶茶，人多時根本就忙不過來。
十杯奶茶，雖然不多，但也需要等待十幾分鍾。
畢竟別人先來，我總不能強行插隊吧。
閑來無事，我便靠在門口抽煙，這包煙也是從傑克那裏順走的，還有五支。
老街的夜景很漂亮，給人一種紙醉金迷的錯覺。
尤其是夜生活，更是豐富得令人咋舌。
大街上，隨處可見拉客的扶手女、輸光錢的流浪漢、倒地不起的癮君子，還有被亂刀砍死的賭客。
我猛吸了一口煙，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扭頭問正在打包的女孩，“妹子，這裏離雲南哪裏最近？”
“臨滄，南傘口岸，從南傘鎮到老街市開車大概10分鍾左右。”
女孩把兩杯包裝好的奶茶放在台麵上，“你是坐飛機來這邊玩的華僑吧。”
“對啊，剛下飛機，想四處走走。”
我看了眼身上的阿瑪尼外套，她把我當成外籍華人了，不過這樣也挺好，可以打聽些有用的消息。
“那你可得小心點，財不露白，這邊治安不太好。”
女孩趁著打包裝時，壓低聲音提醒道。
我笑了笑，倒是希望來幾個不長眼的小混子搶劫我，然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跑了。
如果說從這裏開車去南傘口岸隻要十分鍾車程的話，憑我的體力，一路跑過去不出半個小時就到祖國邊境了。
光想想都特麽的激動人心。
“你是雲南人？”
我吐了口煙圈，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好厲害，這也能看出來。”
其實不是我厲害，是她的口音和皮膚像雲南人。
“對了，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如果我不想開車，也不想走路，該選擇什麽代步工具出遊？”
“摩的，這邊摩的多，出租車都很破舊，主要是路太爛，沒有摩托車方便。”
遠處確實停著不少摩托車，那些開摩托車的男子全是本地人。
一個個跟街溜子一樣，正經人誰特麽敢坐？
“先生，您的奶茶好了，一共一百塊，找您……啊這，您這是美金，我恐怕找不開。”
女孩看了三遍手中的美金，有點激動的道。
按道理來講，在這個黃金位置什麽客人都有，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找不開就別找了，留著給家人當喪葬費。”
嬌姐冷冰冰的女高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