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投名狀
“我知道你與嬌姐不和,去年還為了拍賣會的事差點動手,礙於她是明學昌的幹女兒,你一直都在隱忍。”
“哥,那個女人行事乖張,蛇蠍心腸,且貪得無厭,一旦把我玩膩了,就會毫不留情地殺了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我注視著板磚麵無表情的臉,壓低聲音道。
關於他們不和的事,我也是在日月集團的男廁裏聽說的。
當時有二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進來如廁,無意間聊起這些八卦,正好被在隔間蹲坑的我聽了去。
“你在這裏挑撥離間,就不怕我殺了你?”
板磚手裏突然多了一把手槍,他用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我的額頭冷聲道。
“怕!”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是比起死,我更怕窩囊地窮死!哥,我想賺錢給我爸治病,想讓我媽安享晚年,更想讓我的姐姐在婆家能挺直腰板,那麽我死,也心甘情願!”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量,用手抓住槍口,一字一句的說道。
板磚始終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想從他眼裏捕捉一些信息,可是什麽都看不透。
他就像一個旁觀者那樣,用波瀾不驚,淡定自若的眼神盯著我。
“哥,我是真的想跟著你賺大錢,隻要你幫我進入日月集團,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小五,你可要想好了,上了我的船,哪怕是死,都別想下來。”
板磚把槍放下,麵部終於有了微表情。
“我從見到你那一刻起,就想好了。”
“少拍馬屁,說吧,阿嬌是不是讓你監督我。”
“她確實說過讓我監督你。哥,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她的把柄。”
我暗自鬆了口氣,剛才,就差那麽一點點,小命不保。
雖然板磚沒有明確答應我,但也沒有拒絕我。
我甚至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希望。
嬌姐那麽有錢,誰不想吞並她的私人財產?
“你先回去,她有什麽小動作就打這個電話告訴我,至於我需要你做什麽,到時候再安排。”
板磚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十幾個數字,等我看了一眼後,他便揉成團往後一扔。
直接命中垃圾桶。
我知道,他還沒有完全信任我,或許,和嬌姐一樣,都是在試探我。
無論如何,我都要賭一把。
“我回園區後,應該怎麽做?”
回園區,不過是履行承諾,帶矮子一起離開。
至於虎牙和斷指……
“等我消息,我會讓人暗中聯係你。在這期間,你隻需要開大單,不停地開大單,然後引起高層注意就行了。我敢打賭,阿嬌那個女色魔絕不會放過你,你想要離開她,就隻能進日月集團當同聲翻譯官了。”
板磚沉默片刻才說話,似乎在考慮什麽。
“哥,賣奶茶的那個女孩子救活了嗎?都怪我,我不應該問她那些話……“
隻要一想到她被電夾狂虐【三點】的畫麵,我就後悔不已。
“她還在醫院躺著,大概率不會死。她表哥是本地人,我們警察營二連的一個小排長,他和阿嬌這個梁子是結下了。”
板磚拿起桌上的飛鏢,隨手投向門後的圓形靶子上,繼續說道:“你跑不掉的,別問為什麽,以後就明白了。”
“板磚,老黑他們剛才巡邏時,在街上抓了一個逃跑的豬仔。”
傑克突然推門而入,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道。
不過有一兩個單詞他是用法語和英語陳述的,我真不知道他們在法國當兵時,到底是怎麽交流的。
“人在哪裏?”
板磚皺了皺眉,然後邪惡一笑地看向我。
“在警察局。”
“先把人關起來,我馬上去處理。”
“OK。”傑克點點頭,關門離開。
“……”一看到板磚那個似笑非笑的笑,我就覺得後背直發涼。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要加入我們嗎?該你表現的時刻到了!”
“啊?”
我似乎猜到了什麽。
“你把皮箱帶上,然後跟我去警察局。”
板磚讓幾個兵進來把皮箱搬下去後,便喊我坐上警車,一起前往警察局。
嬌姐派來的司機,則緊跟其後。
五分鍾後,我們便來到燈火通明的警察局。
“啊啊啊!”
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麵傳來幾句殺豬般的嚎叫聲。
進入審訊室後,隻見一個頭破血流的男人癱倒在水泥地上,四五個所謂的警察正在替他“鬆骨按摩”。
“連長……”
見板磚出現,幾個小囉囉馬上敬禮問好。
“把人帶去刑場。”
板磚連審訊室的門都沒進,說完就領著我往刑場走去。
他口裏所說的刑場,其實就是警察局後院一個長滿雜草的草坪。
一踏入這個陰森森的草坪,我就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板磚拿出一盒煙,“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
“知道。要我遞交投名狀以表忠心。”
我抽出一支煙,點燃,顫抖著手說道。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這把槍有六發子彈,隻要你殺了他,我就正式接納你。”
這時,幾個警察已經把雙腿發軟的豬仔拖過來了。
板磚把手槍遞給我,“知道怎麽操作吧?子彈我已經上膛了,你隻需打開保險,瞄準他的腦袋,然後輕輕扣響扳機,就會立刻解脫他的痛苦。”
“……”我故作鎮定地接過手槍,始終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那個豬仔。
“我隻給你三分鍾時間。”
板磚看了眼腕表,轉身退到一旁。
“不要殺我,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我家裏還有老婆孩子。”
“隻要你不殺我,我明天就把我老婆和女兒騙過來當陪酒女……”
握草,前半句我還挺感動的,後半句真泥馬不是人。
為了苟活,連老婆都要騙過來,這還是人、是男人嗎?
“你女兒多大?”
我俯身,抓住他的衣領問道。
“十、十五歲……”
男人嘴裏都是血,見我問話,一把抱住我的雙腿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打電話讓我老婆來好不好?”
“滾!”
我一腳把他踹開,可始終不敢開槍。
“還有兩分鍾。”板磚吐了一口煙圈,眼神深邃迷離,讓人琢磨不透。
幾個警察則拿著槍在周圍警戒,氣氛瞬間冰到極點。
這一槍我若不開出去,以後再無機會站在他麵前談條件。
我若開了槍,從此以後再也回不了頭,回不去學校,回不到母親的懷抱!
糾結、掙紮、恐懼、害怕……各種情緒瘋狂交織在我的心頭。
地上的男人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猶豫不決,一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還說他老婆非常漂亮,可以用他老婆換他一條生路。
從小到大,我連雞鴨都沒殺過一隻,現在卻要去殺一個和我有著同樣遭遇的豬仔。
我……下不了手。
哪怕心裏想過無數次要如何如何生存下來,可當你真正拿著槍,去掌控別人的生死時,心中的恐懼,真的無以言表。
“最後六十秒。”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煎熬過去。
這180秒,仿佛有180個世紀那麽難熬。
我拿槍對著他的額頭,明明隻要扣響扳機就能完成任務,可手指始終無力掰下去。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把我女兒喊過來好嗎?”
“閉嘴!”
一聽到他說把女兒喊過來的話,我就火冒三丈。
“我女兒也很漂亮,真的,隻要你放過我,我明天就讓她們娘倆坐飛機過來當扶手賺錢……”
“去你媽的!”
我閉上眼睛,雙手握槍,用力地扣響扳機!
“砰”
男人,應聲倒地。
子彈從前額貫穿至腦後,然後開出一朵耀眼的紅色花朵。
“呼”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頓時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要不是板磚及時扶著我,已跌坐在地。
“恭喜你,殺人了。”
板磚嘴角上揚,用力掰開我的手,把槍拿下。
後來我才知道,那把手槍裏其實隻有一顆子彈。
“連長,人已經死了。”
幾個警察檢查他的生命體征後,便把屍體拖走扔了。
“我、我殺人了……”
我看著地上的血跡,渾身不自覺地抖起來。
我殺人了,殺的還是一個無辜的中國人。
“慢慢習慣就好。”板磚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
“……”
我緊張和害怕到根本就邁不開腿,說話更是口齒不清。
“不需要內疚,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會被園區的人折磨至死。以他的尿性,老婆和女兒都會遭殃。你幫他結束痛苦,反而是在做好事。”
板磚越這樣“安慰“我,我就越覺得內疚。
我在做好事?嗬!我殺了一個受害者,反而還是在做好事!
真是諷刺!
他讓我殺人做投名狀,我可以殺毒販、軍火商、詐騙犯啊,為什麽要殺手無寸鐵的受害者!
“麻子,你們過來送小五上車。”
板磚見我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便讓手下扶著我上車。
我知道,他是默許我加入他的團隊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可為了生存,我又不得不這麽做。
我的心裏很愧疚,同時也非常矛盾和無助。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回到嬌姐住處的,隻知道下車後雙腿都是抖的,渾身也直冒冷汗。
以至於嬌姐誤以為我縱欲過度腎虛體弱了,於是一個勁地逼著我吃人參、鹿茸、虎鞭等貴重補品。
補得我鼻血直流,上火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