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撣邦那些年

第38章 惺惺相惜

“小五,為了獎勵你今天開大單,我特批你放假三天,至於呂順……”

“你們是同事,又是同村夥伴,有什麽矛盾私底下解決就行,不要在工作室動手動腳,影響不好。”

嬌姐站在病床前,傲嬌地看著我,麵部表情有點笑裏藏刀。

是啊,我算個屁,不過是有副好看的皮囊罷了!

哪怕會八國語言,能替她解燃眉之急,終究也比不上呂順帶來的巨額利益!

“……”我沉默不語地閉上眼睛,不想看到她那副惡心的嘴臉。

“乖哈,這是30萬人民幣現金獎勵,好好養傷哦,晚上我帶你出去散心。”

嬌姐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胸膛上,抬手摸了下我臉上的紗布後,便轉身離開醫務室。

“五哥……”

矮子等他們全部離開後,才敢偷偷摸摸地跑進來。

“你不去守著電腦,來這裏做什麽?”

我睜開眼睛,用雙手撐著床板想坐起來。

矮子扶著我坐起,並把枕頭疊在我後腰處,“阿玉讓我來擦藥,我不肯來,她就威脅我。”

“你……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我無力地靠在床頭,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麽了,五哥,你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按按。”

矮子渾然不知離開的後果。

“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你拿了紅花油趕緊去上班,今天必須開單,曉得不?”

我抓著他傷痕累累的手,叮囑道:“下次我挨打,你不要衝過來了,不然我們兩個都難逃一死。”

“五哥,下次那狗日的還打你,我就捅死他,反正是死,大不了同歸於盡。”

矮子紅著眼眶,語氣堅定的恨聲道。

“你別說傻話,你今年才16歲,我一定會讓你回國。我們都要拚命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

我欲言又止地看著矮子,那些安慰的話,明顯有點蒼白無力。

“嗯,我曉得了。”

矮子用力地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轉身跑出醫務室。

連紅花油都沒來得及擦。

“醫生,我臉會不會留疤?”

我扭頭看向一直在看醫書的白大褂。

平頭,黑框近視眼鏡,清清瘦瘦,五官端正,手裏捧著一本《黃帝內經》,斯文得像一個在校醫學生。

白大褂放下書,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飲食上你要忌口,恢複得好基本上不會有疤。”

我隨口一說:“如果有疤我就殺了你。”

“……”

白大褂聞言,低著頭不再做聲。

那卑微的模樣,像極了我們剛進來的時候。

我看了眼外麵,狗腿子全都圍在外麵抽煙,醫務室盡是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一般人自然坐不住。

“新來的?”

“啊,是。”他抬頭,啞著嗓子回道。

眼神裏似乎還有一絲恐慌。

“大學生?肯定和我一樣,是被熟人騙來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隻盼矮子不要出事。

他詫異地看著我,“你也是大學生?”

“不像嗎?哦,是不太像,這身行頭有點像被人包養的小少爺。”

我看了眼身上髒兮兮的阿瑪尼外套,心裏五味雜陳。

“我是湖北人,叫張傑,醫學院大三學生,你呢?”

“湖南人,蔣愛軍,湖南大學大一學生……”

我們相視一笑,隨後都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

所謂的書呆子,在這一刻具象化。

書讀得多,雙一流大學生又怎麽樣?

還不是被小學生、初中生騙來緬甸當豬狗不如的豬狗了。

半晌。

我打破沉寂道:“你來這裏多久了?”

“半年多,我算運氣好,來的第三天醫務室那個醫生就因為暴亂被豬仔砍死了,然後主管讓我來這裏臨時頂替他,這一替就是大半年。”

“那你運氣是蠻好,在這裏當醫生不會挨打挨餓,就算以後回國也沒有汙點。”

我惆悵地望向窗外,此刻無比地想家。

“我……”

張傑的臉突然紅了一下,如鯁在喉。

“你住哪棟樓?”

他臉紅什麽,難道是玻璃?

我下意識扯了扯敞開的襯衣領口,把我那完美的胸肌給遮住。

“在你樓上,我記得你,那天你推了阿猛。”

由於我們都是大學生,彼此之間似乎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聊起天來也特別自在,還沒有什麽戒備之心。

“那天推阿猛裝了下逼,今天還不是一樣被人揍得滿地爬。”

我突然想到呂順為什麽會揍我了。

難不成是阿玉和阿猛搞的鬼?

王禽獸巴不得我多開單,怎麽可能讓人來揍我……

“你要小心那個阿猛和阿玉,聽說他們是姘頭,得罪他們的人,不是失蹤就是殘廢。”

張傑突然走到病床邊,輕聲細語地提醒道。

“喔…我懂了。”

我嘴角上揚,思路瞬間清晰。

“……”張傑以為我發燒了,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額頭,“你沒事吧?”

“沒事,這點傷扛得住。對了,你想買什麽東西,我明天給你帶回園區。”

“我、我在這裏什麽也用不上。”

張傑看了看門外的狗腿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行吧。那我幫你帶點沒過期的零食回來。”

見狗腿子進來,我立刻閉嘴不說話。

“小五,你的傷半個月內不能碰水,現在天氣熱,發炎流膿就麻煩了。”

張傑把吊瓶取下,機械地說道。

“縫了幾針?”

“三針。傷口不算太長。”

剛才他給我縫針時,我一點都不覺得痛,張傑說,那是因為我被電棍電得麻木了,再加上他縫合技術好,所以我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好吧,全是他醫術精湛的緣故。

“起來,嬌姐讓你去小洋樓。”

狗腿子叼著煙,用鄙視又不敢揍我的眼神看著我命令道。

“動不了。”

我再次閉上眼。

“瑪德……”

狗腿子掄起拳頭想揍我,嚇得張傑趕緊躲到消毒櫃旁。

“陳西,你幹什麽!還想作死嗎?你們幾個輪流背他去小洋樓,要是再出岔子,就自己去跳湄索河!”

一個本地模樣的中年男人,及時製止了陳西的暴行。

黝黑的皮膚,健碩的身材,還有那雙嗜血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善茬。

“……”陳西不服氣地放下手,和另外一個狗腿子準備背我去小洋樓見嬌姐。

“別踏馬地磨磨蹭蹭,敢耍滑頭我一槍崩了你。”

男人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陳西的大腿上。

踢得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四處側漏的霸氣,應該是狗腿子的小隊長。

“謝謝哈!”

我拿出一包華子扔給男人,“臥虎山莊順的,放心抽。”

男人看著被壓得稀巴爛的煙,直接懵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