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老寒腿
次日清晨，顧祁梟率侍衛、駕馬車前來接應容紀棠。車廂上鋪了很厚的軟墊，還擺了容紀棠愛吃的蓮子羹、傷藥等，看著就覺得很用心。
“旅途中需要步行兩時辰。如果您很疲勞的話，可以靠著軟墊睡一覺。”顧祁梟幫忙係上披風，口氣輕柔。
“嗯。”容紀棠微微點頭，內心感到溫暖。
馬車慢慢地離開京城向鄰縣方向開去。一路走來，兩人偶爾會聊起鄰縣，更是靜靜地望著窗外。陽光從車窗外灑進他們的身體裏，暖暖的，舒服極了。
過了兩時辰，馬車總算到達鄰縣。剛到縣城時，隻見一位身穿官袍、領著幾名衙役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城大門口，一副等待的樣子。
“這一個是容王妃嗎？”中年男人走上前，對著容紀棠拱手行禮,“下官為鄰縣知縣李博文專程到此迎請王妃。”
“李縣令很有禮貌。”容紀棠點點頭,“此次前來，就是要向鄰縣宣傳資質法，也希望李縣令多合作。”
李博文的眼神閃了閃，笑著說:“王妃鬆了口氣，下官必會合作。就是...鄰縣老百姓都比較無知，對於新事物的接受程度也不高，資質法普及起來，怕是沒有這麽簡單。”
容紀棠皺了皺眉——她聽出李博文話裏有話，像是在暗示她“不要徒勞無功”。可她沒多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不要緊，我慢慢給老百姓講解，總讓老百姓知道資質法到底有什麽用。”
李博文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把他們帶到預先安排的居所—這是一間偏僻客棧，屋子很小很黑，連窗也被打破了一個口子。
“李縣令，這裏是您布置好的居所嗎？”顧祁梟的臉色沉了下來,“容王妃被皇上欽點為負責醫療改革的官員，您把這樣一個地方交給她居住嗎？”
李博文趕緊賠笑:“王爺息怒後，並非下官沒有安排居所，而是鄰縣最優質的客棧全都住得滿滿當當，隻冤枉王妃先在此居住。待有良室時，下官又為王妃調換。”
容紀棠知道李博文是故意的，卻沒戳破:“無所謂了，有處可居。李縣令，明天要著手宣傳資質法了，煩請您幫忙布置個宣講場所。”
“好的，下官將於明日一早安排。”李博文點頭轉身就走。
李博文走後，顧祁梟皺著眉說:“這位李博文一定是遇到了麻煩。我叫人一查，原來他是和鄰縣無資質醫者親近，可能收效於他們，有意妨礙大家宣傳資質法。”
“我很清楚。”容紀棠笑了笑,“但這並不重要，他阻撓得越多，我的資質法也就推得越緊。明天講演時，大家要很好地向老百姓講清楚，隻要老百姓擁護，他即使不合作也無濟於事。”
顧祁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笑了:“好吧，我會和你們在一起的。”
第二天一早就，李博文真的隻是為他們布置了一個與世隔絕、四周連遮風擋雨的小坊。但令他始料未及，仍有很多老百姓前來聽傳—全是京城以前傳出的信息，深知資質法有益於老百姓。
容紀棠站在廣場中央，拿著資質法的條文，耐心地跟百姓解釋:“資質法並不為難你，而是要你找一個真正醫術高明的醫生，減少誤診和開支。隻要資質考試及格，無論老醫、少醫都可以開設醫館賺取額外收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有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男人衝了進來，對著百姓大喊:“每個人都不要聽信她的話！資質法忽悠人！考試需要支付十兩銀子，而且很難通過，目的就是想讓我們這群資深的醫生失去工作！”
百姓們一聽，立刻議論起來:“怎麽回事？需要支付十兩銀子嗎？好昂貴啊！”
“我隻說了一句，這什麽好事啊，本來就是要騙錢的！”
容紀棠皺了皺眉—這幾個顯然沒有資質的醫者一定被李博文包辦攪局。她正欲說明來意，卻見李博文正立於眾人之外，唇角露出一絲嘲諷，分明看戲。
“每個人都不要輕信自己的說法！”容紀棠提高聲音,“資質考試一分錢不拿，還要管飯錢！如果你不信的話，我能馬上讓你看看考試通知，看看皇帝撥款賬本！”
但老百姓早就受了這些人的挑唆，完全沒有人聽她講解。就連一些人也開始把爛菜葉丟在她旁邊，喊“騙子”“從鄰縣滾出去”。
顧祁梟趕緊把容紀棠護在身後，對著百姓說:“每個人都不要浮躁！容王妃誠心誠意的為人，如果你不信的話，就到京城一問，看資質法上是否真有收費！”
然而，普通民眾並沒有聽從，反倒是製造了更大的**。李博文見狀，走上前，假惺惺地說:“王妃，你瞧，我說老百姓的接受度低。要麽...你去京城看看，等到老百姓想明白的時候才來宣傳呢？”
容紀棠望著李博文那副偽善嘴臉心中怒火頓生。但她深知如今的硬剛是無用的，多令老百姓厭惡。她深吸一口氣，對著百姓說:“如果每個人都不相信資質法也無所謂。明天起我將在廣場上設立免費義診活動，成人和兒童均可前來免費就診。如果我醫術不高明，或收取了大家1分錢，就馬上離開鄰縣不再提資質法了！”
老百姓聽到“免費義診”的消息，頓時鴉雀無聲。有人小聲說:“免費看醫生？如果是這樣，倒是希望王妃能讓自己看一眼，自己這條老寒腿已經痛了幾年。”
“我也希望王妃能讓我的兒子看一看，但他一直咳嗽，即使找了好幾位醫生也未能痊愈。”
李博文想不到容紀棠竟會這樣說，麵色頓時一改，但也擋不住—老百姓要聽診，如果自己攔著，那就會引起老百姓的不滿意。
“好吧，因為王妃是這樣說的，下官會幫你布置義診現場。”李博文咬牙切齒地說道。
容紀棠看著他，冷笑一聲:“不給李縣令添麻煩，由我自行安排即可。”
當晚，容紀棠、顧祁梟等人在廣場搭起了一個簡易帳篷為次日義診做準備。顧祁梟望著容紀棠忙得不可開交的背影，內心充滿了心痛:“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