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以民告官
朝堂上，鎮國公夫人、王媒婆和杜家父女皆在。
景帝看了看下麵四個人，由馮宏一一問了身份，景帝問道：“杜溫瑜，鎮國公府與你家定了婚事，可有此事？”
杜溫瑜恭敬回道：“回陛下，確有此事。”
景帝又問道：“這樁婚事可是你自願同意的？”
杜溫瑜低頭並沒有馬上回答。
景帝身旁的馮宏怒道：“杜溫瑜！陛下問你話，速速回答！”
杜溫瑜這才伏拜在地，口中道：“陛下麵前，草民不敢亂言。草民並不想將女兒嫁與鎮國公府。”
聽到這句話，滿朝官員皆是心中有數了。
鎮國公臉色一沉，而祁王和越王則嘴角掛笑。
鎮國公夫人忍不住開口道：“杜溫瑜！在陛下麵前你也敢胡說！”
上麵的馮宏喝道：“陛下麵前，不得放肆！”
鎮國公夫人一噎，忙拜倒請罪。
景帝無視了鎮國公夫人，繼續道：“杜溫瑜，你可要想好了回答，汙蔑公卿和以民告官，皆是重罪。”
杜溫瑜連頭也不敢抬，低聲道：“草民所言句句屬實。”
景帝笑道：“好，以民告官，先行十杖！若你所言屬實，朕自當為你做主。”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禁衛從外麵進來，一人手提長凳，一人手執刑杖。
滿朝文武都驚了，想不到景帝居然上來就要先行杖。
這時越王手下的官員上奏道：“陛下，臣以為應該先審問定案，再行刑罰。”
趙玄卻站出來的道：“郭大人，你是刑部尚書，你說，該如何辦？”
郭崈站出來，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杜溫瑜，低聲道：“以民告官，應先行十杖，再詢案情。”
那官員則反駁道：“這杜溫瑜身體若是吃不住十杖，又該如何？”
郭崈淡然道：“杜溫瑜的女兒可代替其父上告。”
那官員笑道：“那是不是也要先將這位姑娘行十杖再詢問？”
郭崈點頭，理所當然的回道：“自然。此律法所書。”
“這姑娘若是也撐不住十杖呢？”
郭崈道：“那杜家若有人可繼續狀告，若無人，則銷案。”
他這一番話說的語氣平淡，似乎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可是趙玄聽了，心裏卻是連連搖頭。
在這種王朝裏，實在沒有什麽司法公平可言。
如果皇帝執意要下重手，沒有多少百姓能身強體壯到能支持住十杖重刑。
郭崈這番話，倒是將那官員的罪堵住了，的確，大景國的律法上就是這麽寫著的。
景帝向下麵看了看，道：“可還有人有異議？”
越王和祁王都皺起了眉頭。
景帝這是明顯偏向了鎮國公，打算將這以民告官的杜溫瑜直接在朝堂上打死。
這時杜芮麗卻忽然道：“陛下，不是家父，是民女狀告鎮國公府以勢逼人，強納我為鎮國公將要流放的三子為婦。”
她這一句話可著實驚住了滿朝的文武。
經過剛才郭崈的幾句話，想必聽到的人都明白，這十杖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她一個女子，居然敢站出來，要為父親抗這以民告官的刑罰。
景帝看著這個身量不高的女子，難得的和藹道：“你是杜溫瑜的女兒？”
杜芮麗恭敬回道：“是。”
“可聽到剛才郭大人的話了？”景帝又指了指那禁衛手中的刑杖道：“這十杖，就算是一般身強體壯的男子也未必扛得住，你可想好了？”
杜芮麗恭敬道：“民女想好了。”
臉上竟然沒有害怕的神色。
這讓包括趙玄在內的許多人，都心中暗自佩服。
杜溫瑜這時低聲對杜芮麗道：“不要胡鬧，你這身子如何經得起杖刑，放心，為父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個禁衛，心裏也不由打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什麽選擇了。
鎮國公夫人這會看杜芮麗順眼多了，實在是欣賞這女子的膽識。
景帝在上麵，皺眉道：“杜溫瑜，你們杜家到底誰出來告官？”
杜溫瑜一把拉住女兒的手，高聲道：“自然是草民，草民女兒年紀幼小，請陛下不要在意她的話。”
這時趙玄卻對一旁的王媒婆，道：“你是那個媒婆？”
那王媒婆早被嚇壞了，點頭如搗蒜。
趙玄問道：“鎮國公府與杜家的婚事，你是在其中說和的？”
王媒婆又點了點頭。
“兩家可是自願的？”
王媒婆皺巴巴的臉一僵，卻堅定的搖了搖頭道：“杜家並不願意女兒遠嫁……”
趙玄繼續道：“那鎮國公府是如何逼的杜家就範的？”
王媒婆可不曾想過這些，她皺緊一張蠟黃的臉，回道：“鎮國公府地位尊貴，自然隻需一句話，就能逼的杜家就範。”
“哪句話？”趙玄繼續問道。
這可讓王媒婆為難了，她的心裏，官逼民不是隻意會就夠了，至於具體要說什麽話，她哪裏知道。
她支支吾吾回道：“隻說如果杜家不答應，就讓人將杜家主下獄……”
聽了這句話，祁王和越王臉色微變，這個王媒婆連謊話也編的不成樣子。
趙玄確實微笑對景帝行禮道：“父皇，請行刑吧。”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是在是因為時間倉促，所以越王做的這個局並不是多麽難解的局麵。
景帝嗯了一聲，朗聲道：“行刑。”
眾官員的目光皆聚焦在了杜溫瑜身上。
說實在的，能在這裏受刑的，也許杜溫瑜是草頭百姓第一人。
兩個禁衛上前架起杜溫瑜，按在長凳上。
這時杜芮麗心中有些慌了，忙跪下道：“陛下，民女求代父受刑，以盡孝道！”
她這句話又讓景帝不得已停了刑罰。
在這個年代，宣揚的就是忠孝二字。
杜芮麗搬出一個孝字來，景帝要是拒絕了，反倒會讓下麵的官員不滿。
杜溫瑜高聲道：“陛下，請行刑！”
可是下麵卻有官員道：“陛下，杜家女兒如此重孝，臣請陛下對杜氏婦女網開一麵！”
結果幾個官員紛紛上前，誇讚杜芮麗，求皇帝不要行刑。
景帝一時不決，這時祁王上前道：“父皇，兒臣覺得這幾位大臣說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