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半渡而擊之
營帳裏的士兵聽到這個消息,都心中大為安定。
當晚這一營帳中的都睡得很熟。
第二日,天一亮士兵們就開始議論起昨晚夜間送來的糧食了。
不過隨即就有兩個巡邏的士兵,因為造謠生事,被擋住打了二十軍棍。
然後所有的士兵心裏都明白了,關於糧食進來這件事,是不可以亂說的。
不過隻要知道有糧食就好了,誰也不會非要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
於是整個軍營上下皆閉了嘴,再也沒有人敢議論糧食的事情了。
無論是糧食不足還是充足的糧食剛剛拉進營帳裏來,都沒有人議論了。
再次聚到鎮國公營帳中眾將,情緒比之昨天可就高傲了許多。
景國一早晨士兵的口口相傳,現在已經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已經缺糧少食了。
範將軍對李遵拱手道:“李將軍,還是你厲害,竟這麽快就籌集到了糧食。”
其它幾個將軍也紛紛上前來誇讚李遵。
李遵這時才擺手苦笑道:“眾位將軍請聽我說。”
聽李遵講完在尉縣發生的事情,眾將士這才明白,那幾十輛車上,不過是泥土罷了,隻外麵的幾袋裝了糧食。
範將軍愣了一會才道:“還是沒有糧食啊。”
這會鎮國公卻道:“咱們昨日商議的計劃裏,就沒有糧草這一項。如今消息已經傳到對岸了,現在眾將都透出消息去,讓士兵們準備收拾東西,做出撤退的樣子,但是要做好開戰的準備。”
眾將士領命,就各自下去部署了。
在兩界河的另一邊,關淩縣內的越王,看著手上的情報一時拿不定注意。
情報上說現在對麵的鎮國公軍隊因糧草不足,打算今晚就要收拾東西,偷偷撤退。
對於對麵糧草不足的傳聞,越王是一直知道的。
白日交戰抓來的俘虜,也都異口同聲的說了,已經多日不曾見有運糧車往營帳裏運糧了。
他們的糧食早已見了底。
“鶴鳴先生,你怎麽看這件事?”
越王對身邊的鶴鳴先生開口道。
鶴鳴先生沉吟了一會道:“王爺,容下屬直言,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讓鎮國公的人撤出,然後咱們再渡過兩界河北上。如果我們能拿下纏江以南的地方,那我們今後的糧草錢財人口都不會缺少,北上攻下京城,隻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這時越王手下的一名將軍站出來道:“王爺,不可。咱們現在是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必須速戰速決。畢竟天下的百姓的人心,還是在陛下一邊的。王爺以子反父,已是違背人倫,實在拖延不得。這次正是咱們擊潰鎮國公的好機會,鎮國公一敗,朝廷能動用的隻有京城的禁衛軍,他們雖然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可是畢竟人數不多,絕不是我們大軍的對手。如果任由鎮國公逃回纏江以北,纏江比兩界河可要寬的多,到時候咱們更沒辦法渡河。時間久了,萬一北方的蕭連城趁勢南下,那後果不堪設想……”
越王聽了這個將軍的話,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鶴鳴先生的主意明顯更為穩妥,可是穩妥的辦法總是有那麽點缺陷。
越王是個胃口極大的人,對於他來說,放過一場可能的勝利,比打了敗仗更為難受。
“先生……如果我們渡河襲擊鎮國公,勝算幾何?”越王忍不住問道。
鶴鳴先生聽到越王這句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回到:“如果真如我們掌握的那樣,鎮國公因糧草不足而撤軍,那勝算八成以上。可是……”
還沒等鶴鳴先生說出口,越王就抬手打算了,道:“沒有可是……自我以子反父起,就隻有一路賭到底。如果這次我們能一擊擊敗鎮國公,那此後城池必將望風而降,朝廷的禁軍也不是我們的對手。現在蕭連城應該還沒有南下,這是我們的機會。”
這段時間以來,各地原本觀望的勢力,見越王大軍一直沒有渡過兩界河,於是有些人就開始向朝廷示好了。
越王見此情形,心中也焦急,無論他用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起兵,可是大義並不在他這邊,所以一旦他沒有讓其它人信服的力量,這些人就會轉投朝廷。
所以越王現在急需要一場能夠震懾天下的勝利。
他實在不甘心放過這個機會。
“傳令下去,讓士兵們準備好,明日清晨,咱們渡河。”
雖然半夜渡河更利於偷襲,可是夜間渡河很容易讓船隻失去方向,反而不易在對岸集中力量。
當晚,越王這邊的士兵們吃飽喝足,枕戈待旦。
而那些被抓來的苦力們,卻連夜準備著明日渡河的船隻。
而就是這一晚,趙玄在山上等不下去了,明日他們的口糧就要盡了,再不進攻,就隻會在山裏活活餓死。
就在趙玄準備晚上偷襲關淩縣的時候,巴淩的族人卻帶來消息,關淩縣內的士兵都出了城,兩界河上麵也已準備好了渡河的船隻。
原本要出發的趙玄聽到這個消息,馬上讓人傳令,讓左右都停了下來。
趙玄將他手下的一萬人,分成了四股,除了聶承衡率領的中路軍為四千人,其它三路皆為兩千人。
左右兩路分別由蕭賀和蕭靈煙率領,自己則領著兩千人,在後麵壓陣,以方便到時候靈活支援。
“傳令下去,讓眾人再等一等。”
對於趙玄的這個命令,不止是聶氏兄弟,就是蕭靈煙和蕭賀都有些不理解。
他們的口糧已盡了,這是最後一個飽腹的夜晚。過了今晚,他們的士兵隻能吃不飽肚子去與敵人戰鬥,那勝利的希望隻會越來越小。
可是無論聶氏兄弟還是蕭賀派來的信使,趙玄都是一樣的回答:“等命令。”
聶承鼎忍不住對聶承衡道:“不會到這個時候,殿下忽然害怕了吧?”
聶承衡駁斥道:“不要胡說,這一路走來,殿下何曾怕過?”
聶承鼎抓了抓頭想了想,好像趙玄的確沒有害怕過。
可是眼下自山上看著遠處的關淩縣,聶承鼎隻覺得抓耳撓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