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瞬息萬變
朱康適和李遵又勸了幾句,鎮國公眼見下方戰事越來越不利,他越發發怒,拔出腰間寶劍道:“你二人若再勸我,不如此刻殺了我!”
說完這句話,鎮國公將長劍扔在兩人麵前,轉頭去指揮軍隊防守河岸。
李遵和朱康適對望一眼,知道這位脾氣執拗的嶽丈是不會丟下大軍逃走的。
李遵雙手捧起地上的寶劍奉給鎮國公,道:“父親,請您繼續指揮我們兄弟二人!”
聽到李遵這句話,鎮國公這才接過他手上的寶劍,插回腰間道:“陛下一定會善待你們家人的!”
朱康適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回道:“是。”
兩人這才轉身走下將台。
一旁的士兵看到這副模樣,神情都有些激動,恨不能親自上戰場殺敵。
鎮國公這時仰頭望天道:“吾將死矣。”
這時候,對於朝廷的軍隊來說,他們距離潰散,隻需要一點點時間。
對岸的越王,眼睛看著遠處河岸上延綿的船隻,聽著往來信使送來的戰報,不由大喜。
就在兩界河兩岸的士兵們都知道,戰局已定,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的時候,忽然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的跑進了越王的營帳裏。
“無禮的東西!什麽事這般慌慌張張!”營帳外沒來得及攔截這位傳令兵的護衛急忙上前將傳令兵按住。
“王爺!有伏兵!有伏兵!”傳令兵被按在地上,依舊大聲呼喊著。
越王原本正與諸將看著地圖,準備下一步的部署,聽到這句話後眾人都是一驚,忙抬起頭來,道:“哪裏?那裏出現了伏兵?”
那傳令兵高聲道:“關淩縣南的山裏忽然殺出了四路人馬!”
越王聞言大驚,道:“南邊?”
正在這時,又有人來報信道:“王爺!關淩縣南門已被伏兵攻破!”
這下越王再也坐不住了,蹭的將跪在地上傳信的人拉起來,怒道:“是誰!是誰的伏兵?”
那報信的人被越王這番舉動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道:“他們打……打的旗號是……是東宮……”
“不可能!”越王還沒有說話,他身邊的將士就有人先開了口。
“東宮的人馬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封鎖嶺南各地的關卡沒有一個來報有失,絕不可能是朝廷的人!”
越王的想法和這個將軍一樣,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是朝廷的人馬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到了他們的身後。
“胡鐵!你領一隊人馬快去支援關淩縣!要弄清楚,這隊人馬到底從哪來的,還有就是……他們到底是不是東宮的人。”
胡鐵就是在坊城和蕭連城打過一架的那個將軍。
他膀大腰圓,武力不凡。
本來他是想跟著大部隊渡河的,結果被越王留下了。
現在接到越王的命令,當然很興奮,道:“王爺放心,不管是誰,我定將他的頭帶來給王爺!”
越王嗯了一聲,就讓胡鐵出去了。
對於胡鐵,越王是沒報多大希望的,他隻求現在的胡鐵能憑著他的英勇,拖住後方的軍隊。
因為現在越王手邊,已經沒有可調用的人手了。
不過很快,又有傳令兵跑來了,胡鐵被殺了……
鶴鳴先生這時站出來,對越王爺道:“王爺!此地不可留,我們要往西南去,與姚獻匯合!”
越王聽到鶴鳴先生這句話,人愣了一下才怒道:“先生這是何意!”
鶴鳴先生低聲道:“敗局已定……”
就在鶴鳴先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趙玄前麵的三路人馬已經攻下了關淩縣,將關淩縣城牆上越王的旗幟盡數斬斷,換上了東宮的旗幟。
在河岸邊正在爭先強攻渡河的士兵們,忽然聽見後方的關淩縣傳來震天喊殺聲。
同時城內幾處濃煙滾滾,不多時,就有在船上的士兵指著關淩縣城牆上的旗幟,驚恐地大喊道:“城!城!大家快看,城上的旗幟!”
不少人被他這一嗓子吼得耳朵疼,不過大家還是往回望去。
這一望,眾人皆的臉皆變色了。
本來插在城牆上的,漆黑的越王軍旗,現在已經變成了代表東宮的赤紅旗幟。
這意味著什麽……
很多士兵一時都沒反應過來,直到不知道誰忽然大喊一聲:“朝廷的大軍已經來了!”
這一聲聲呼叫,迅速從兩界河的這邊,蔓延到了河的對岸。
正在與鎮國公軍隊奮戰的越王手下的士兵們,忽然聽到這個消息,忙回頭望去。
距離太遠,他們早已看不清關淩縣的牆頭了。
可是那隱隱約約的黑色的確被換成了紅色。
在晴朗的日頭下,關淩縣內的濃煙更是直衝雲霄格外顯眼。
這一瞬間,剛才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越王的士兵,這一刻如墜冰窟。
後方的大本營已經被敵人占領了……那意味著什麽……
“戰敗了!戰敗了!”不知是誰,在越王的軍隊中喊了起來。
於是原本紀律嚴明的軍隊,馬上變成了一盤散沙。
甚至不少高級的將領看見遠處的煙火和旗幟,都馬上領著護衛向外逃去。
站在高處的鎮國公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切,他馬上下令反擊。
原本都要放棄的朝廷軍隊,看著對岸冒起的衝天濃煙,那道濃煙如同神明一般指引著他們。
勝利,就在麵前。
於是剛才還在露怯,還在想著如何逃命的士兵們,握緊了手裏的長刀、弓箭,將剛才被壓製的怒火一口氣發泄了出來。
很快,原本還在渡河的士兵們馬上調轉頭向下遊逃去。
而被扔在河岸上的士兵們,則爭先恐後的去搶岸邊的船隻。
不過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們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即使手裏拿著武器盾牌,也已經完全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鎮國公看著己方在快速的奪回岸邊被越王軍隊占領的地方,他知道,反攻的時候到了。
“傳令下去!搶奪船隻,向對麵進攻!”鎮國公對著軍隊命令道。
越王的士兵不是死在了岸上,就是被逼跳入了水裏。
而朝廷的軍隊則趁勢奪了越王的船,開始向對岸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