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宴請
被自己親生父親戳破,楚敦一噎,說不出話來。
自從離開京城之後,他對自己的女兒楚皇後就常懷愧疚。
畢竟當初讓楚皇後嫁給皇帝的是他,是楚家。
最後在楚皇後勢力弱的時候,拋棄了楚皇後離開的,也是楚家。
楚應雄見楚敦說不出話,他眯著眼睛,低聲道:“收起你的婦人之仁,現在你的女兒和外孫好著呢!”
楚應雄最是看不慣楚敦這般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性格,如果不是現在楚皇後已經坐穩了皇後之位,趙玄這個太子的聲望又如日中天,楚應雄都不想將楚家交到楚敦手裏。
作為一個早已放棄了情感,隻會權衡利弊,一心隻有楚家複興的楚應雄,他想要的是一個如他一般的人,而不是一碰到親情就抬不起腳的楚敦。
想起這些,楚應雄隻能歎了口氣。
“祖父,父親,這裏是東宮……”楚子濯小聲提醒道。
楚子濯,今年剛滿二十,他是楚皇後之母沈氏病逝以後,楚敦續弦柳氏生的。
聽到孫子的話,楚應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也不知怎麽了,楚應雄看楚子濯就順眼的很。
楚應雄生怕楚敦再將自己的兒子養成如他一般弱弱,那楚家真的就沒救了,所以他就將楚子濯自小帶在自己身邊養。
多年過去,楚子濯的性格確實像他多過像楚敦,這讓楚應雄更是喜歡楚子濯。
就像是在一個壞苗田裏,長出了一個好苗一般。
“太子殿下到。”隨著門外小太監的一聲唱喏,楚子濯和楚敦連忙將坐在椅子上的楚應雄扶了起來。
趙玄走進屋內看到的,就是一中年一青年扶著一個老人,很明顯的一家三代。
“臣楚應雄參見太子殿下。”
“臣楚敦參見太子殿下。”
“草民楚子濯參見太子殿下。”
楚子濯至今沒有領任何官職,這當然是楚應雄的意思。
在他的心裏,楚子濯就不該在地方上領什麽小職位,他代表的是楚家的將來,而楚家的將來必定是京城裏恢複了國公之位的楚家。
“都平身吧。”趙玄說著話,坐在了上首。
楚敦起身之後,忙去扶住了楚應雄。
“這位是……”趙玄眼睛看向楚子濯,他印象裏並沒有見過這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
“殿下,這是臣的兒子,殿下小時候見過的。”楚敦上前回道,同時又拉了楚子濯向前一步。
“哦?”趙玄看著楚子濯仔細的回想,小時候是有這麽一個人,他喚舅舅。
不過相隔太久,又是長相變化極大的十多年,所以趙玄對於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舅舅,就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楚子濯對趙玄又行了一禮道:“草民小時候還和殿下一起在禦花園裏抓過魚,不知殿下可還記得?”
趙玄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是,說是抓魚,不過是宮女太監們將一些觀賞用的魚扔進一個大盆裏,讓二人徒手去抓,小小年紀自然抓不住,現在想來的確幼稚,小時候可玩的不亦樂乎。
趙玄笑著道:“想起來了,舅舅這些年可好?不曾蒙蔭入朝?”
現在的景國來說,選拔人才主要有兩種途徑,一種是科舉,不過這個要三年一次。
這條路是為正途,可惜的這些年,因為朝廷官員腐敗,對於科舉也沒以往那麽重視了。
另一條路是專門為權貴之家設置的,就是蒙蔭入仕,這一條的門檻極高。
而對於沈家來說,雖然現在他們困居永海郡那個地方,可是祖上的確是開國的三公,他們的嫡子一脈想要蒙蔭入仕還是不難的。
楚子濯躬身回道:“草民準備參見今年秋闈。”
他的意思就是他不要蒙蔭入仕,而是要走科舉一途。
這當然是因為,楚家現在沒落了,蒙蔭入仕也不會給他什麽好的官職。
反倒是走科舉,如果他能中的話,那麽再加上楚家的影響,可就比一般中舉的人要走的快的多了。
這算是一個有誌氣的選擇。
趙玄聽了,心中微微驚訝,現在這個時候,侯爵貴胄家的子弟願意好好讀書的都不太多了。
“好,科舉好啊,有誌氣。”自走進這間屋子以來,趙玄真心實意的誇讚了一回。
楚子濯行禮道:“不過是趁著年輕試一試,當不得殿下這般誇獎。”
趙玄笑道:“現在京城裏,有你這樣想法的權貴之子都已經不多了,他們書讀得一塌糊塗,就等著年長之後靠著祖上功勳謀個閑差,然後一輩子混吃等死。”
這時楚應雄笑著道:“殿下,這老臣我可就要為那些公子們叫一聲屈了。”
“哦?外曾祖,孤難道說的不對?”趙玄奇道。
楚應雄道:“殿下說的自然是對的,隻是殿下忘記了,這些人可比不得您,您這一年裏,先是推齊人,又平越王,這個功績,多少征戰沙場的名將都及不上。京中子弟與您想必,猶如浮遊之於宇宙,螢火之於日月。他們不過是滿足眼下的平常人罷了。”
楚子濯也道:“是啊,當聽到殿下的時機,草民亦是感慨,草民虛長殿下幾歲,直如活到了狗身上。”
看著文質彬彬的楚子濯說出活到狗身上這種話,趙玄有些忍不住,笑道:“舅舅和外曾祖這是來恭維孤來了?楚家現在在可好?家中子弟皆安?”
趙玄岔開了話題問道。
楚應雄道:“蒙聖上恩典,祖宗保佑。楚家如今一切都好。”
楚應雄有三個兒子,其它兩個兒子現在還留在永海郡主事,其它人倒是都隨著楚應雄進京了。
趙玄見楚敦一直沒有說話,倒是一直看著自己。
楚敦是在趙玄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女兒的影子,心中感慨萬千。
眾人聊了好一會,氣氛倒是祥和。
最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楚敦道:“楚家將在後日宴請京中舊識,不知殿下可有時間,楚家上下都甚是想念殿下。”
楚家上下,的確有不少人是見過小時候的趙玄的。
趙玄一口答應了,道:“外祖家的宴飲,孤一定到,這些日子,孤也在東宮裏待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