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管這叫查案?刀槍不入的瘋魔!
“你!”
蘇傾城驚怒交加,真氣剛要暴起,卻駭然僵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溫熱氣勁,從金針處炸開,霸道地衝刷著她冰封的經脈!
那股折磨她數年,讓她夜夜痛不欲生的陰寒死氣,在這股暖流麵前,竟如殘雪遇驕陽,節節敗退!
久違的舒泰感傳遍四肢百骸,蘇傾城緊繃的身體瞬間軟化,眼中水霧彌漫。
他真的能治!
這哪裏是情報裏說的九品末流武徒?隔空渡氣,金針鎮寒,這分明是醫道通玄的六品武靈高手!
吳迪收回金針,聲線平淡。
“一炷香的安寧,讓你體驗一下真正活著的滋味。”
“臣服我,或者帶著這份奢望,滾回你的地獄裏去。”
“選。”
“撲通!”
蘇傾城雙膝一軟,再無半分猶豫,單膝跪地,那顆高傲的頭顱,徹底垂下。
“蘇傾城,願為大人……執刃!”
吳迪嘴角微揚,這半年在烈日下苦修的成果,總算沒有白費。
他正要伸手,書房外,驟然響起炸雷般的馬蹄聲和嘶吼!
“吳大人!吳大人!府城八百裏加急!!”
府城?
吳迪眉峰一挑。
下一刻,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在捕頭引領下,一腳門裏一腳門外,幾乎是滾了進來,手中高舉著一份火漆鎏金的公文。
“吳縣尉!您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跡,驚動府尹大人了!”
“府城一月之內,九名官紳富賈離奇暴斃,死狀與王屠戶家滅門案,一模一樣!”
“府衙束手無策,全城人心惶惶!府尹大人特令,請您即刻啟程,前往府城主持大局!”
九名官紳!
連環詭案!
幕後那隻黑手,終於按捺不住,露出了更猙獰的獠牙。
吳迪接過公文,目光掃向身側剛剛起身的絕色殺手。
“看來,你的仇,不用等太久了。”
“收拾一下,去南陽府城。”
“殺人破案。”
蘇傾城嬌軀一震,那雙冰封的鳳眸裏,第一次燃起了複仇的烈焰。
“是,主人。”
……
星夜兼程,一日之後,南陽府城。
車水馬龍,錦繡繁華。
可繁華之下,是“九鬼索命”傳說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慌。
吳迪無視前來迎接的府衙官員,帶著蘇傾城直撲第九處案發現場--城東最大的綢緞莊“錦繡閣”。
錦繡閣老板錢萬三,昨夜暴斃於臥房。
房外,府衙總捕頭周扒皮,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對著手下咆哮如雷。
“廢物!一群廢物!除了說鬧鬼,還會說什麽!再查不出東西,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見到吳迪一個九品縣尉官服的毛頭小子竟敢直闖現場,周扒皮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站住!你算哪根蔥?滾出去!”
吳迪置若罔聞,腳步不停,踏入房中。
他的目光懶散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角落一個手持折扇的青衫男子身上。
那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房梁,氣質飄逸,與周遭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天機閣的神棍?有點意思。
似乎感應到吳迪的注視,青衫男子顧長風轉過頭,對他遙遙一笑,折扇輕搖。
“這位大人,此地煞氣凝而不散,乃‘九星鎖魂’之局,死者魂魄被邪術所拘,非人力可解啊。”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故弄玄虛的自信。
周扒皮臉色更黑:“又來一個跳大神的!”
天醫神探眼下,一切纖毫畢現。
吳迪笑了,他踱步到顧長風麵前,一字一句。
“沒有拘魂。”
“隻有毒。”
“一種混了‘紫金花粉’的‘風媒香’,死前吸入,神仙難救。”
“凶手,左撇子,身高七尺二寸,右腳微跛。”
“證據,在房梁上,他踩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比別處深半寸的灰塵腳印。”
吳迪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顧長風的心口!
他臉上的笑容寸寸凝固,手中輕搖的折扇“啪”一聲停住!
那雙玩世不恭的眼睛裏,第一次爆發出驚濤駭浪!
他望氣,隻能看見一縷黑氣衝梁,才故作高深說出“拘魂”二字!
而這個年輕的縣尉,竟能一眼看穿毒藥配方,甚至連凶手在房梁上留下的一個腳印,都描述得分毫不差!
這不是凡眼!這是天眼!
周扒皮更是目瞪口呆,指著房梁,舌頭都大了:“腳……腳印?!”
吳迪懶得理他,隻盯著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九星鎖魂’,是凶手布下的殺人儀式。”
“你想破局,而我,要抓人。”
“八品相師先生,有沒有興趣,跟我玩玩?”
顧長風死死盯著吳迪,額角滲出冷汗,半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對著吳迪,竟是長揖及地,聲音都在發顫!
“長風有眼無珠!原以為自己是尋龍點穴的相師,今日方知,您才是真正的觀星人!”
“大人但有驅使,長風萬死不辭!”
就在此時,門外驟然大亂!
一名捕快屁滾尿流地衝進來,臉上血色盡褪,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總捕……吳大人!不好了!”
“城南百草堂……被、被血洗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瘋魔,見人就殺!我們的人……擋不住啊!!”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已經從街口瘋狂倒灌而來!
吳迪眼神一寒,看向身側的蘇傾城和顧長風,聲音冰冷如刀。
“說曹操,曹操就到。”
“走!去會會這個‘瘋魔’!”
人未至,血氣已撲麵。
那股子濃到化不開的腥甜,混著草藥的苦澀,鑽進鼻腔,直衝天靈蓋,激得人腹中翻江倒海。
吳迪一行勒馬,前方,已是修羅場。
百草堂的鎏金牌匾斷成兩截,掛在門楣上,像一張無聲嘲弄的怪嘴。
門裏門外,街前巷口,滿地屍骸。
有的肚破腸流,藥材與髒器糊成一團。
有的腦袋被整個砸進胸腔,死狀扭曲。
更多的,是被活生生撕開的殘肢斷臂,將青石板路澆灌成一片黏稠的暗紅。
“嘔——”
新來的捕快當場就吐了,扶著牆角,膽汁都嘔了出來。
連總捕頭周扒皮這等見過血的悍匪,都麵皮抽搐,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虯龍。
這不是殺人。
這是牲口屠宰場!
蘇傾城冰封的俏臉,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她見過的死人比這裏活人都多,但如此純粹、野蠻、不含任何技巧的暴力,讓她那顆殺手的心,都感到一陣戰栗。
顧長風“唰”地展開折扇,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那雙桃花眼裏,隻剩下駭然。
他的臉色,比那些嘔吐的捕快還要慘白。
“煞!好重的煞氣!”
他聲音發幹,袖中的手指瘋狂掐算,臉色卻一變再變,“怨氣衝霄,煞凝如汞!這不是人……這是地獄惡鬼爬出來了!”
唯有吳迪。
他翻身下-馬,神情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這片血肉磨坊,不過是潑了墨的畫。
他一腳,踏入了血泊之中。
【天醫神探眼,開!】
嗡!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了顏色。
空氣中,代表死亡怨念的黑色霧氣如濃煙滾滾,而在那無盡的黑暗中,一縷縷淡紫色的氣流,卻勾勒出一條清晰無比的軌跡。
風媒香!
又是這該死的風媒香!
所有黑氣與紫氣,最終都如溪流入海,指向同一個方向--城西!
“瘋魔?”
吳迪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
他踱到一具胸骨塌陷的屍體旁,蹲下。
死者是百草堂的老掌櫃,臉上凝固著那種靈魂被活活剝離的恐懼,與王屠戶一家,別無二致。
但他的胸口,一個巨大的五指印深陷其中,骨骼盡碎!
“大人……”
蘇傾城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這力道,不正常。”
她抬起素手,指向旁邊一根被撞斷的廊柱。
廊柱斷口處,一個比常人手掌大了一圈的血手印,赫然在目!
五指指尖,更是在堅硬的木料上,摳出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六品武靈的橫練高手,也未必能做到。”她做出了最專業的判斷。
“怪物……是怪物啊!”
藥櫃後,一個牙關打顫的聲音抖了出來。
眾人望去,一個渾身血汙的年輕夥計蜷在角落,瞳孔渙散,抖若篩糠。
“你看見了什麽!”周扒皮箭步上前,一聲暴喝。
夥計“哇”的哭出聲,指著門外,語無倫次:“巨人……一個血人!鐵塔一樣的巨人!”
“他撞進來就殺!劉捕頭的刀砍在他身上,刀都斷了!他屁事沒有!”
“他不是人!他是瘋魔!是怪物!”
刀槍不入!
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捕快心頭。
周扒皮倒吸一口涼氣,這案子,已經超出了凡人的範疇。
吳迪卻置若罔聞。
他的視線,如鷹隼般掃過全場,一條由屍體、鮮血、碎屑鋪成的毀滅之路,清晰地烙印在他眼中。
從大門到後院,一條直線。
“他不是在亂殺。”
吳迪冰冷的聲音,讓現場的哭嚎和嘔吐聲,都為之一靜。
“什麽?”周扒皮愕然。
“他從進門開始,目標就是後院。”
吳迪指向那條筆直的血路。
“所有擋在這條線上的人,都死了。”
他瞥了一眼幸存的夥計,“而躲在兩邊櫃台後的,活了下來。”
“這不是瘋魔的無意識屠戮。”
“這是一頭被設定了路徑的野獸,在清除路線上的一切障礙!”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風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猛地抬頭,與吳迪對視,兩人眼中,迸射出同樣的光!
九星鎖魂!
錦繡閣是第一顆星!
百草堂,是第二顆!
那個所謂的“瘋魔”,根本不是在濫殺,他是在……執行儀式!
一股寒氣從顧長風的尾椎骨直衝頭頂!
好大的手筆!好毒的算計!
竟然煉製活人,當做破陣的“棋子”!
“周總捕!”
吳迪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封鎖全城!尤其是城西!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顧長風!”
“在!”顧長風一個激靈。
“以這裏的煞氣流向為基點,用你的本事,給我算出他下一個目標!”
顧長風重重一揖到底,神情肅殺:“大人放心!算不出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吳迪不再廢話,轉身,目光直視那道消失在院牆上的恐怖痕跡。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獵人鎖定獵物時的極致興奮與冰寒殺意!
“蘇傾城。”
“主人。”
絕色殺手無聲無息地立於他身側,那雙鳳眸裏,燃起了嗜血的戰意。
吳迪的目光掠過她那張足以令風雲失色的臉,最終,望向血氣最盛的城西。
他笑了。
笑得張狂,笑得霸道,笑得不可一世!
“走。”
“去屠了那個‘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