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龍袍鳳駕,朕的江山與你共享!
夜風如刀。
三道流光,撕裂了玄陰穀的死寂,以一種燃燒生命的速度,朝著京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吳迪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兩根貫穿天地的巨大魔氣光柱,就像是插在京城心髒上的兩柄淬毒的魔刃,隔著百裏之遙,依舊能感受到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邪惡與不祥。
“是‘雙生魔龍陣’!”
顧長風的聲音因為急速的奔馳而顯得有些扭曲,臉上血色盡褪。
“以皇城龍氣為引,以萬民精氣為祭,兩座鎖魂壇遙相呼應,一旦陣法徹底成型,整個京城,都會化作一座……活地獄!”
蘇傾城懷抱著虛弱的蘇洛,冰藍色的眸子裏,是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意。
她的視線,死死鎖定著其中一道魔柱的源頭。
大皇子府!
……
京城,朱雀門。
曾經繁華的不夜帝都,此刻卻被無盡的恐慌所籠罩。
“轟隆隆!”
厚重達千鈞的城門,正在緩緩關閉。
城牆之上,禁軍校尉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封鎖全城!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殺無赦!”
城門內外,無數百姓哭喊著,奔逃著,推搡著,末日的景象,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天空中那兩道不祥的黑色光柱,如同魔神的雙眼,俯瞰著這片陷入混亂的人間。
“站住!什麽人!”
就在城門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前。
守城的禁軍如臨大敵,上百張弓弩瞬間對準了他們。
吳迪看都未看那些指向自己的鋒利箭頭。
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麵令牌。
玄鐵鑄就,血色為底,上刻一個猙獰的“暗”字!
暗衛司副指揮使,沈重的貼身令牌!
“開門。”
吳迪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清晰地傳入了城樓上那名校尉的耳中。
校尉瞳孔劇烈一縮!
暗衛司!
那是懸在所有京官頭頂的一把利劍!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衝下城樓,親自查驗。
當他顫抖的雙手觸碰到那枚令牌時,一股冰涼刺骨的殺氣,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開……開城門!”
“將軍!陛下的命令……”
“讓你開就開!耽誤了暗衛司的大事,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咯吱--”
即將閉合的城門,在無數人驚愕的目光中,再次被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吳迪三人,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逆著奔逃的人流,踏入了這座風雨飄搖的帝都。
……
皇城,紫禁之巔。
太和殿廣場,此刻卻被一種肅殺到極致的氣氛所籠罩。
數千名禦林軍甲胄鮮明,刀槍如林,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大殿之內,更是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噤若寒蟬。
太子太傅李斯年,須發皆白,此刻卻老淚縱橫,跪伏在地。
“陛下!天降異象,魔氣鎖城,此乃國之將亡的征兆啊!懇請陛下降罪己詔,祭天祈福,以安民心!”
他的身後,數十名官員齊刷刷跪倒一片,聲勢浩大。
“懇請陛下祭天祈福!”
而在另一側,身穿蟒袍,麵容陰鷙的大皇子,卻冷笑一聲,出列奏道。
“父皇十年前纏綿病榻,皇姐靠武力敗盡三十六郡王皇兄,以女子之身稱帝監國十年,妖魔便趁虛而入!依臣弟看,什麽祭天祈福都是虛妄!唯有以雷霆手段,找出城中作祟的妖人,將其碎屍萬段,方能震懾宵小,破此魔陣!”
他話音剛落,二皇子立刻附和。
“大哥所言極是!臣弟願領一軍,徹查全城,必將那妖人揪出!”
龍椅之上,珠簾之後,端坐著一道身著九鳳金袍的絕世身影。
她看不清容顏,但那股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儀,卻讓滿朝文武連頭都不敢抬。
大炎皇朝,當今監國者。
女帝,姚鳳仙!
“夠了。”
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明明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太子太傅,你是想讓朕告訴天下人,我大炎的江山,隻能靠求神拜佛來維係嗎?”
李斯年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大皇子,二皇子。”
女帝的聲音轉向另一邊。
“徹查全城?如今京中人心惶惶,你們是想讓禁軍去抓捕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妖人,還是想趁機擴充自己的兵權?”
大皇子與二皇子臉色一白,齊齊跪倒。
“臣弟不敢!”
珠簾後的那雙鳳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看著下方各懷鬼胎的臣子與皇子,心中一片冰冷。
國難當頭,這些人想的,卻依舊是黨同伐異,爭權奪利!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黑袍,麵白無須的大太監,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飄入殿中,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珠簾後的鳳眸,驟然亮起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宣。”
一個字,輕輕吐出。
大太監轉身,尖細的嗓音響徹整個太和殿。
“宣--暗衛司特邀使,吳迪,覲見--”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
吳迪?
他怎麽成了暗衛司的特邀使?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一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年輕人,緩步踏入了大殿。
他走得很慢,步履很穩,仿佛踏上的不是象征著帝國權力之巔的太和殿,而是自家後院的青石小路。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滿朝文武,最終,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珠簾之上。
沒有行禮。
沒有跪拜。
他就那麽站著,與那九天之上的女帝,遙遙對望。
“你就是吳迪?”
珠簾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審視。
“是。”
吳迪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你可知,如今京城危局,你有何良策?”
女帝再問。
吳迪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策,不在殿中,而在殿外。”
“哦?”
女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興趣。
“說來聽聽。”
吳迪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以太子太傅為首的文官集團。
“太傅大人,主張祭天,看似為國為民,實則,是想借天意,攻訐陛下監國之名不正,言不順。”
他又指向大皇子和二皇子。
“兩位殿下,主張徹查,看似雷厲風行,實則,是想借亂局,奪兵權,為日後那張椅子,多添幾分籌碼。”
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李斯年和大皇子等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派胡言!”
“豎子!安敢在陛下麵前,血口噴人!”
吳迪卻對他們的怒斥充耳不聞,隻是看著那道珠簾,淡淡地說道。
“他們,都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天魔宮。”
“大皇子府上的那根魔柱,是餌。”
“太子太傅背後的那些所謂‘天意’,也是餌。”
“他們想讓你們鬥,鬥得越凶越好,鬥到兩敗俱傷,鬥到京城大亂,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吳迪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珠簾之後,那雙鳳眸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那你呢?”
女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ઉ的顫抖。
“你是誰的棋子?”
吳迪笑了。
“我不是棋子。”
“我,是來掀翻棋盤的人。”
“退朝。”
女帝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餘人等,全部退下!”
“吳迪,留下。”
……
當厚重的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珠簾,被緩緩卷起。
一張顛倒眾生,卻又威嚴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絕美容顏,出現在吳迪眼前。
她身著龍袍,頭戴帝冠,鳳眸之中,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
她一步步,從龍椅上走下,赤著玉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來到了吳迪的麵前。
一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混合著女子獨特的體香,縈繞在吳迪的鼻尖。
“你,是朕見過,最膽大包天的男人。”
女帝紅唇輕啟,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也是,最聰明的男人。”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劃過吳迪胸前飛魚服的紋路。
“朕的朝堂,爛了。”
“朕的三個皇弟,外麵的三十六郡王皇兄,都想讓朕死。”
“朕的江山,正在被妖魔覬覦。”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透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疲憊與決絕。
“吳迪。”
她抬起眼,那雙足以讓世間所有男人沉淪的鳳眸,死死地盯著吳迪。
“幫朕。”
“平了大皇子之亂。”
“除了太子太傅這顆毒瘤。”
“鏟平天魔宮在京城的所有勢力。”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帶著致命的魔力。
“隻要你做到。”
“朕,封你為一字並肩王,與朕,共享這萬裏江山!”
“朕的國庫,為你敞開!”
“朕的軍隊,任你調遣!”
她頓了頓,緩緩貼近吳迪的耳邊,吐氣如蘭。
“甚至……”
“朕的後宮,也可以為你,虛位以待。”
“這天下,你我,共掌之。”
任何一個男人,聽到這樣的話,恐怕都會瞬間瘋狂。
權勢,財富,美人。
這世間極致的**,此刻就這麽**裸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然而。
吳迪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仿佛女帝許諾的,不是這無上江山,而是一顆路邊的石子。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陛下。”
“王爵,我不需要。”
“江山,是你的,我也沒興趣。”
“至於……”
吳迪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朝著宮外的某個方向,望了一眼。
“微臣,心有所屬,不敢染指天顏。”
女帝的鳳眸,猛地一凝!
她被拒絕了。
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拒絕得如此幹脆,如此徹底。
她沒有憤怒,反而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笑得傾國傾城。
“好!”
“好一個心有所屬!”
“好一個吳迪!”
她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那你,想要什麽?”
吳迪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要的,很簡單。”
“天魔宮,必須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事成之後,我不想當什麽王爺,也不想留在京城。”
“我隻想,回到我的龍陽縣,從九品縣尉升遷到七品縣令。”
“日上三竿起,閑來把茶品,足矣。”
女帝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第一次,感覺自己完全看不透他。
滔天的權勢,他棄之如履。
絕色的容顏,他視若無睹。
他掀起這滿城風雨,攪動這天下棋局,最終想要的,竟然隻是……歸隱田園?
“準了。”
許久,女帝才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她從發髻上,取下了一枚古樸的鳳凰金簪,遞到吳迪手中。
“持此簪,如朕親臨。”
“京城內外,所有兵馬,皆聽你號令。”
“去吧。”
“去掀了朕的這張錯亂棋盤。”
“讓朕看看,你究竟,是龍,是魔!”
吳迪接過金簪,入手溫潤。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推開殿門的那一刻。
“報--!”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淒厲,充滿了恐懼!
“陛下!不好了!”
“大皇子……大皇子他……他率領三千金吾衛,闖入了皇家禁地--”
“鎮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