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心如死灰
陸盛的身體在辛璃和江月如的攙扶下劇烈地顫抖著。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盯著林淑雅那張哭得肝腸寸斷的臉。
盯著陸震天那副痛心疾首的虛偽嘴臉。
痛！
深入骨髓！撕裂靈魂！
比他在妖域所受的任何一次傷，都要痛上千百倍！
他以為，在經曆了這麽多事，自己的心已經足夠堅硬。
他以為自己早已經強大到，無法遭到任何傷害。
然而，當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這來自母親和父親的、精心策劃的。
利用公眾輿論對他進行的公開處刑時。
那深埋心底，早已結痂的傷口。
再次被他們親手，用最肮髒汙穢的謊言，狠狠地、血淋淋地重新撕開！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
那是荒古戰體的本能憤怒！
是龍象之力的滔天恨意！
是妖帝威壓遭受褻瀆的極致暴怒！
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製地在他體表流轉、明滅！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仿佛凝固成了鋼鐵！
重力在扭曲，空間在呻吟！
他腳下的昂貴地毯無聲地化為齏粉，堅硬的大理石地麵寸寸龜裂！
整個房間都在他失控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陸盛！冷靜！孩子！冷靜！”
“你這樣會傷害到其他人。”
“這兩個小丫頭會被你活活震死的！”
康普強行壓下自己的怒火，一個箭步衝到陸盛麵前。
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
雄渾的氣血之力如同怒濤般湧入。
試圖壓製他體內那即將爆發的，足以摧毀這座大樓的力量風暴！
“別中了他們的奸計！”
“他們就是想逼你失控！逼你發狂！”
“讓所有人都看到你是個徹徹底底的怪物！”
辛璃和江月如也死死抱住陸盛的手臂，淚流滿麵地哀求：
“陸盛！不要！求你！不要這樣！”
“為了他們不值得！不值得啊！”
陸盛的身體在康普強大力量的壓製下，依舊在劇烈地掙紮、顫抖。
他的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赤紅如血！
那裏麵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焚毀一切的九幽寒冰！
痛苦、暴怒、被至親之人背叛的滔天恨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
畫麵中，林淑雅的哭訴還在繼續。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靈魂上。
“捂不熱...鐵打的...”
陸盛喉嚨滾動，發出沙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絲。
“嗬...嗬嗬...”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充滿了無盡的悲涼、絕望和...徹底的冰冷！
是啊，捂不熱。
因為那顆心，早就在北興那冰冷的豪宅裏。
在他們一次次的謾罵、羞辱、毆打和遺棄中，被徹底凍透了！凍僵了！凍死了！
她林淑雅，現在有什麽資格來問他為什麽捂不熱？
當年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餓得蜷縮在角落，被她指著鼻子罵小畜生，廢物，怎麽不死在外麵的男孩的心。
不就是被她親手一點一點，用最殘忍的方式凍成冰坨的嗎？
現在，她披著一張懺悔母親的皮，坐在聚光燈下，對著億萬觀眾哭訴他的心是鐵打的？
荒謬！可笑！無恥！
笑聲漸漸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陸盛眼中的赤紅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但那並非平複。
而是所有的狂暴、痛苦、恨意，都在瞬間被壓縮、凝練，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徹骨的冰寒！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輕輕拂開了康普按在肩頭的手，也掙脫了辛璃和江月如的攙扶。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地看向屏幕上那個還在表演的“母親”。
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一個毫不相幹的路人甲。
所有的憤怒、悲傷、委屈...
一切屬於人的情緒，仿佛都在剛才那口心頭血噴出後，被徹底剝離了。
剩下的，隻有一片絕對的、冰封萬裏的...死寂。
原本他還打算，卸下所有擔子後，嚐試恢複和林淑雅的關係。
畢竟這兩年來，這個女人也確實為他付出了很多，一直在嚐試用各種方式彌補他。
再加上最近因為陸倩如和陸佳欣失蹤，林淑雅身體變得很差。
他一直封閉的內心，也確實有些鬆動。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遭到如此重大危機的時候。
這個女人從他的背後，用一把鋒利到極致的刀子，狠狠捅穿了他的心髒。
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一點都不在乎了。
而就在這時，安靜站在他身邊，緊握著他冰冷手掌的辛璃，卻突然身體一僵。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上，陸震天那張道貌岸然，正慷慨陳詞的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聲音......我絕對在哪裏聽過！”
辛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喃喃自語。
她的目光如同探針，反複掃過陸震天的眉眼，尤其是那雙眼睛。
“還有這雙眼睛......”
辛璃的呼吸急促起來，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瘋狂回溯著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
黑蓮教...那個充滿殘酷與血腥的基地...
戴青銅麵具的紅袍身影...
那高高在上、冷漠無情、下達指令的聲音......
那雙在麵具孔洞後偶爾閃過的，與陸盛輪廓相似卻截然不同，充滿陰鷙與貪婪的眼睛！
“是他！”
辛璃猛地抬頭，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地穿透了辦公室裏壓抑的空氣。
“是他！我絕對見過他！在黑蓮教的一處秘密基地裏！”
“他是黑蓮教的紅袍使！”
她的手指死死指向屏幕上的陸震天，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拔高。
“雖然當時他戴著青銅麵具！但他的聲音！還有這雙眼睛！我記得非常清楚！絕對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