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

第14章 你們竟然組團來打我

這幾天太累,我回到家,躺到**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香,忽然聽見一陣又一陣的笑聲,我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想,那不是來福的笑聲嗎?然後我睜眼一看就呆了。

我右手大拇指不知道伸長了多少倍,彎彎曲曲地伸了出去,從臥室一直到客廳。

我順著自己的大拇指走出去,看見來福正卷著遙控器,看著電視,笑得“嘎嘎”的,徐小寶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臉上也帶著笑容。

我問:“你們看啥呢?”

來福說:“你看,這倆人太逗了!”

我一看,電視上是嶽雲鵬和孫越倆人在說相聲。

“我一直覺得我是蠱蟲中最有幽默感的!”來福說,“既然我有與生俱來的特質,那就不應該浪費我的特質,我應該去做一些符合我特質的事情,像這倆人一樣,我覺得我和這兩個人能有共同語言!他們看到我一定會很驚訝的!”

那是,誰看到你不驚訝啊?

“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的目標。”來福又說,“以後不做蠱蟲了我要去做個喜劇演員或者小品演員,哎,你覺得說相聲怎麽樣?”

電視上小嶽嶽詫異地捂著嘴:“我的天哪!”

那個表情很能代表我的心情。

你一隻蟲子,還想說相聲,怎麽說?要我站在台上伸出大拇指對著話筒啊?

別逗了,觀眾都看不到你那張飽含哲理的臉好嗎?

我一邊按著來福的頭把我的大拇指往回縮,一邊對徐小寶道:“你一個人能打幾個人?”

徐小寶哼了一聲:“像你這麽弱雞的,幾個都能打。”

我說:“我今天準備大展身手,以防萬一,你得跟我跟緊點,這樣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才能第一時間出來……”我又想了想,“不過你也不能馬上出來,必須要等我處在危險之中再出來,但是要怎麽判斷這個危險呢?”

徐小寶說:“習武之人,還判斷不出形勢嗎?”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那這樣,就由你判斷,我向你求救就咳嗽。你要是覺得我沒問題,就喵一聲;如果我連咳三聲,你就出來幫我擺平一切。”

徐小寶說:“哦。”

我說:“我總覺得你今天的笑容特別詭異。”

“是嗎?你誤會了吧,”徐小寶笑著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白哥,我一定保護好你!”

我這才安心了,去上廁所,一進廁所,就看見招財街來來往往的人們,快樂地向我打招呼:“喲,盟主,起來啦?”

“這是來找人呐,還是來上廁所呐?”

“瞧你說的,大早上的盟主過來肯定是上廁所,我新做了煎餅,要不要一邊吃一邊上啊?”

你說說,誰家早上起來,打招呼是這樣的?

每當這時候我就特別怨念,這招財街在哪裏不好,非要在我家廁所,我堂堂一個武林盟主,每天上廁所都要被一整條街的人圍觀,簡直羞恥!

我朝他們幹幹地笑了一下,然後拿木頭板子把馬桶圍起來,讓來福撐著,我自己開始解決個人問題。

來福一邊撐著板子,一邊對我說:“我警告你啊,你最好別大便,你吃了那麽多肉,很臭的!”

隔著板子,我聽到了招財街路人迅速後退的腳步聲。

我很憤怒,你們住在我家廁所,還不想聞味,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解決完之後,我去洗手,忽然聽見有人喊我,轉頭一看,關神醫站得老遠,給我扔過來一個瓶子:“此物專治氣內滯而物不行。”

我說:“啥?”

關神醫白我一眼:“便秘就要吃瀉藥。”

我抱著頭,內心一片荒蕪。

好不容易洗漱完畢,我出樓的時候看到一個安裝防盜窗的小廣告,想起前幾次開窗遇見的“壁虎”,就照上麵的號碼撥了電話,讓人晚上來安防盜窗。

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覺得不對勁,往旁邊一看,那邊有兩個老頭正一步一踱地溜達,後麵那個穿著唐裝的老頭,特別眼熟。

那不是丁老嗎?他怎麽跑出來了!

我連忙走過去,把丁老拉到一邊:“您怎麽在這裏啊?”

丁老道:“老子不願在屋裏悶著,出來活動一下筋骨。”

我說:“你怎麽出來的,你會坐電梯?”

丁老一指我家窗戶:“一下子就跳出來嘍!”

我驚道:“你跳樓啊,沒人看見吧?”

“放心吧,沒人曉得。”丁老對著另一個老頭一揚下巴,“你還記得他不?”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老頭,馬上認出來了,這不就是上次那個晨練被大媽包圍著的老頭嘛,上次他被丁老秒得渣都不剩,今天看著倒挺精神,頭發卷著,手裏還拎著一個鳥籠,鳥籠上罩著布。

那老頭從兜裏拿出一個煙鬥,一臉高傲地看著我,問:“你是他家孩子?”

這個輩分問題實在很難說,我順著上次的說法說:“他是我嶽父。”

“哦。”老頭點點頭,把手中的鳥籠一舉,布拿開,裏麵是隻挺漂亮的鳥,老頭“啾啾”了幾聲,籠子裏的鳥也開始叫。

老頭得意地看著我們,挑眉道:“嗬嗬,這一代的畫眉就數我老蔡頭養得好!多少人提著酒到我家,求我教他們養畫眉的方法。”

來福說:“抽煙、喝酒、燙頭、遛鳥,這老頭是個人才啊!”

老蔡頭也沒發現是來福說話,對我道:“小夥子眼光不錯。”然後把那鳥籠在丁老麵前轉了又轉。

丁老很羨慕:“你也給老子搞個鳥籠耍一下嘛。”

我再耽誤下去上班就要遲到了,哪有時間給他搞鳥籠?便哄他道:“行,行,有空我就給你整。”然後一路勸著把他帶回家,再去找二胖一起上班。

二胖很少起這麽早,身體很浮腫。來福一看見他,眼中直放光:“我的天哪,我才發現,你太適合說相聲了,要不要做我的捧哏哪!”

二胖還沒睡醒,問:“你說啥?”

我捂住了來福的嘴:“沒什麽。”

這蟲子,難道就不能做一個安靜的蠱王嗎?為什麽這麽執意地想要投身喜劇事業!

我和二胖很久沒有早上出來巡街了,現在街道邊隨處可見小攤販,麵加雞蛋在黑乎乎的烙鐵上一攤,刷上醬,卷上放了不知多久的果子就是煎餅果子;肉夾饃是把醬肉切成肉渣,薄薄地在餅裏鋪一層;包子裏麵不知道是什麽肉,流著油還有點鹹;還有白得過分的豆腐腦……

我和二胖一路過去,那些小攤們看見我們,基本上不用吭聲,就推著車子跑了,這是心虛啊!

我很想追他們,但是帶著二胖騎摩托,怎麽都趕不上推著小車跑的那些小販們。

我很上火,本來想抓個無良攤販的典型,但這樣下去,我誰也抓不到啊。

正急著呢,忽然發現旁邊圍著一圈人,我把摩托停下,過去一看,是個賣雞蛋灌餅的小攤,有個女的正在和攤販吵架:“肯定是你這東西有問題!昨天我兒子吃了你這雞蛋灌餅,一直拉肚子,耽誤了考試,現在還在醫院!你得負責!”

那攤主長相很凶惡:“奇了怪了,我這雞蛋灌餅每天賣出幾十個,沒人拉肚子,就你兒子嬌貴拉肚子,你怎麽不說你兒子亂吃了其他東西呢!”

我上前一看,那雞蛋灌餅的油黑得和墨汁似的,拿個毛筆就能寫字了,當場拿出單子填了,大手一揮拍在那小攤車上:“地溝油是吧,這車扣了,有異議去巡邏大隊投訴!”然後轉頭叫二胖過來。

那攤主一挽袖子,凶神惡煞:“巡邏員了不起啊,真當我怕你了!”

這時二胖墩墩地從人群中擠過來,露出龐大的身形:“扣車?哪個?”

那攤主哆嗦著指向自己的小推車:“這個這個。”

二胖“哦”了一聲,打電話讓隊裏人來扣車,打完電話,二胖邊看那攤主邊和我小聲說,“這人長得這麽凶,你竟然還敢扣他車!”

他邊說邊轉頭看,那攤主還和他賠著笑:“巡邏員同誌,慢點啊,別磕著。”

我和二胖都比較善良,怕引起糾紛被人打,所以這是我倆第一次扣人車,沒一會兒隊裏的車就來了,把那攤兒收了走了。

我和二胖回到摩托車前,準備繼續巡邏,二胖問:“你不怕他打你?”

我心想我有保鏢啊,就算打起來我也不怕,“啪”的一聲拍在二胖身上,道:“怕什麽,你看,我們現在有事嗎?”

“沒事……”二胖拿出張紙,抹了一把汗,嗬嗬地笑,“哎呀媽呀,扣完車就跑,真刺激。”

我看他那張紙花花綠綠的很是眼熟,問:“你拿什麽東西擦臉?”

二胖說:“是剛才從那個小攤車上隨手拿的。”

我把那紙拿過來一看,是張薄薄的單子,已經被二胖的汗浸濕了,隱約能看見上麵印著一個奇怪的不規則多角形。

要說這單子是廣告單,上麵一個字都沒有,要說是有人無聊畫的,這一模一樣的單子我已經看過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那天和丁老一起去送二胖回家,丁老看告示欄那會兒,人像旁邊就有這麽個圖案。第二次是在今天早上,裝防盜窗的小廣告旁邊,加上這次,正好是三次。

這單子是幹什麽的,怎麽走哪兒都能看見?我隱約覺得這單子有什麽,就把它揣了回兜裏。

二胖震驚臉:“老白,我擦過汗的紙你也要啊?不是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變態!”

我說:“我變態的地方多了,這不算什麽,今天讓你看看我的實力,你就能知道我到底有多強。”

然後我就開始鉚著勁頭創業績,亂掛橫幅的,亂貼廣告的,違章擺攤的,隨地吐痰的,打架鬥毆的……總之,看見破壞市容違法犯罪我就往上衝,遇神殺神遇鬼殺鬼!

這一天我戰功赫赫,還主動加班到晚上,照這麽下去獎金非我莫屬。我樂滋滋地騎著摩托帶著二胖回家時,忽然看到街上有一個穿著黑T恤的男人。

我總覺得那男人的背影和之前看到的,在陰暗道道裏咬人的那人很像,正好現在還有人保護著,於是就帶著二胖跟了上去。

那男人拐來拐去,進到了一個夜店。

我停了摩托,站在夜店門口偷看,二胖很疑惑:“你打算幹嗎?”

我想一時半會兒和他也說不清,隨口道:“暗訪!”然後就小心地開門,鑽了進去。

這是個地下夜店,一進去音樂聲震耳欲聾,衣著清涼的男女們在激光燈下扭動著身軀,剛才進來的那個黑衣男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我在人群裏穿梭著,想要找到剛才那個男人,不過在這昏暗又變幻莫測的燈光下,想在玩得這麽High的人群中找到剛才那個男人,實在是太難了。

我見台上還有樂隊唱歌,想著台子高點居高臨下看得清楚,就往樂隊那擠,擠著擠著覺得這樂隊風格有點詭異,臨到了抬頭一看,頓時就呆了。

台上樂隊中間,混進了兩個我見過的人—“胡唱雙霸”!

靈魂歌者拄著拐杖,畫著煙熏妝,頭發編成了N個小辮,彎腰嘶吼著一首《新長征路上的搖滾》:“一!”

底下人特別High,跟著喊:“一!”

後麵那個柔情二胡手,換了個特酷的墨鏡,原來紮起來的頭發散著,一邊甩著長發,一邊劈裏啪啦地打著鼓!

靈魂歌者喊:“二!”

底下人也齊聲喊:“二!”

這是在搞什麽鬼,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我看著他們,慢慢地後退,想悄悄溜走,沒想到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那人馬上喊了出來:“沒長眼睛啊!”

他這一喊,靈魂歌者馬上朝我看了過來,然後高喊道:“啊!”

底下人齊聲喊道:“啊!”

靈魂歌者指著我:“聽說過,沒見過,你怎麽在這裏!”

底下人合唱:“兩萬五千裏!”

我去,你這歌還能無縫銜接。

說起來你唱歌唱得這麽順,你知道什麽是長征嘛!

我轉身就要跑,靈魂歌者大喊:“別跑!”柔情二胡手放下鼓棒就要追過來。

旁邊一個夜店經理模樣的人喊道:“幹什麽!幹什麽!還想不想要工資了!”

柔情二胡手又坐了下來,重新拿起鼓棒,靈魂歌者也重新扶正了話筒,氣焰馬上就下去了啊。你們倆到底是有多缺錢!

靈魂歌者對我喊道:“有種別跑,等我們下班!”

神經病,鬼才等你們下班!

知道他們現在不會對我做什麽,我轉過身繼續尋找剛才那個黑T男的下落!

我一轉頭,發現二胖不在我身後,幸好二胖體形比較特別,找他還是很容易,就看見他在夜店門口,正往我這邊擠。

二胖那體形大家都知道,往這邊擠的時候,連帶撞著其他人,有人憤怒地喊道:“幹什麽的?”

二胖誠實地喊道:“暗訪的!”

就聽得一陣騷亂,夜店裏的中年男人爭前恐後地往門口逃,包間大門都開了一大半,35歲以上的中年男人瞬間少了三分之二。

夜店保安問二胖:“什麽暗訪,你哪兒的?”

二胖比較機警,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說道:“朝陽區的。”

呼啦啦,客人又逃了三分之一。

這又不是北京,你們害怕什麽啊,心虛!這家店我記下來了,回去就讓警察同誌來清查!

二胖這麽一鬧騰,夜店的大燈亮了起來,我在逃走的客人中尋找,很快就找到了剛才那個黑T男。他正攬著一個女人的肩,往另一個方向走。按照那些客人逃跑的軌跡看,那邊應該是後門。

我立即跟了上去。

黑T男勾肩搭背地帶著女人往暗處走,我自從那天晚上見到被拖走的男人之後,晚上上班總覺得不安全,於是隨身帶一個袖珍手電,這會兒就拿出來握在了手上。

兩人一路黏糊著走到了沒人的地方,然後黑T男把那女人往牆上一推,就開始親了。我本來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看到黑T男那姿勢,和那天我們晚上巡街時看見的一樣,心裏又確定了一分。

這時黑T男正順著那女人脖子往下親,我連忙把手電一開,照向黑T男的臉,吼道:“幹什麽呢!”

手電的光正好照在黑T男臉上,這一照我嚇了一跳,黑T男正對著那女人的脖子張著嘴,亮著白牙,一副要咬下去模樣,但最瘮人的不是他這副姿態,而是因為他的嘴!

他大張著的嘴中,有一隻大拇指粗細的蟲子!

那蟲子竟然也長著嘴,一副要咬人的樣子!

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那男人和嘴中的蟲子,一齊轉著眼珠看我,看起來異常驚悚。

我驚得後退了一步,而瞬息之間,那男人已經合上了嘴。

險些遭受男人毒嘴的女人沒看見男人嘴裏的蟲子,驚疑地看著我:“幹、幹什麽?”

我把巡邏證一亮,說道:“警察,你旁邊的男人是個危險人物,我勸你最好快點離開他!”

那女人一驚,下意識地去看那吸血男的臉,吸血男聳聳肩,朝她一笑:“別害怕,寶貝,我不是什麽壞人。”

從外貌上來看,吸血男是個風流倜儻的小白臉,我當初認定他背影眼熟,就是因為他顯然是個男人,還留了個撩騷的中長發,而且還能Hold住這個很容易變丐幫的殺馬特發型,看起來時髦值很高,怪不得能勾到那麽多女人。

讓人看得很不順眼!

那女人也不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吸血男,貼著牆遠離了吸血男,一溜煙跑了。

“哎呀呀,到嘴的美味又跑了。”吸血男看著跑遠的女人,一撩頭發,眯著眼睛問我,“你知不知道打擾人用餐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這種在異性看來可能會有點帥氣的動作,在同性麵前做,是很容易燃起對方怒火的,用通俗的一句話來形容我的心理,就是—去你大爺的裝×犯,信不信老子一板磚拍死你?

我一擼袖子,擺出架勢,說:“今天我就和你杠上了,怎麽樣?”

“小心!”來福對我說,“我感受到蠱蟲的氣息,這附近應該有邪教人。”

還用你說,我看都已經看到了,這是第三個了好嗎?要你有什麽用!剛才幹嗎去了!

吸血男問:“你想找死?”

我冷笑道:“你以為爺爺我是嚇大的?今天誰死還不一定呢!告訴你,老子後麵有人,今天要是沒把握贏你,就不會在這和你杠!”

吸血男顯然不信我的話,一甩頭發就朝我襲來,我也不帶含糊的,馬上甩出了右手,喊道:“來福!衝!”

來福馬上縮回了我的大拇指中!

我心中髒話還沒來得及罵出口,那吸血男已經把我手一掰,我聽得嘎噔一聲,手臂被掰折了。然後那吸血男張嘴就要咬我,嘴裏那蟲子也從他喉嚨處伸了出來。

我竭力把脖子離得和他遠一點,這輩子都沒這麽擰過脖子。但脖子畢竟不能錯位,吸血男一口咬了下去。我脖子劇疼無比,連忙用左手去掰那男人的嘴,生怕他嘴裏的蟲子咬我,拚盡全力之下,硬生生把他嘴掰開了一個空隙!

這時來福忽然伸出頭,對著吸血男嘴裏的蟲子道:“哎喲,這裏還有位小姐,貴姓啊?”

吸血男猛地合上嘴,捂著嘴後退了兩步。

我第一次這麽感謝來福不分場合地花癡所有蟲形物體!

吸血男驚疑不定地看著我:“你身上怎麽會有蠱王?”

看來也不是所有邪教人都知道蠱王在我身上。我說:“我說了我背後有人,你不信,告訴你,和我作對沒好處,支援我的大部隊在後麵,馬上就要過來了,有種你別跑。”

吸血男懷疑地看著我,忽然一看我身後,後退了兩步,道:“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別再妨礙我。”然後轉身跑了。

看他這反應,不用說,肯定是徐小寶來支援我,他害怕了。

我換了副笑容,撿起手電筒,轉過身說:“小寶……”

然後手電筒又差點掉在地上,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根本不是徐小寶,而是拄著拐的靈魂歌者和柔情二胡手!

我捂著被吸血男掰了的胳膊肘,震驚地看著“胡唱雙霸”。

“胡唱雙霸”對我讚揚地豎起了大拇指:“真漢子,重承諾,說好了下班別走,果然沒走!”

不是我不走,是我沒來得及走啊,這不剛要走你們就把我堵住了嗎,有本事你倆給我讓路啊!

我說:“兩位,真是巧啊,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見你們,你們不是駐守在街邊的嗎?換業務了?”

靈魂歌者怒道:“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做巡邏員的,老趕我們走,我們沒錢了,隻好找個兼職謀生!”

我說:“那你們也找個符合你們氣質的地方啊,這裏和你們形象也不搭啊。”

柔情二胡手說:“可這裏工資高啊。”

真是聞者流淚聽者傷心,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廢話少說!”靈魂歌者說,“今天我們是衝著蠱王來的!上次你的同伴掩護你逃跑了,這次你可沒那麽容易跑了!”

看來這倆還真以為那“變色龍”是我同伴。

我看了一眼右手,來福沒和剛才吸血男嘴裏的蟲子搭上話,擺出了一副沮喪的哲學臉。我心想如果能把這蟲子給你們,我絕對不會拒絕,就說:“我告訴你們,這蠱王現在是靠我活著的,如果你把它切下去,它也得死!我就不信你們能把蠱王從我手上安全地摘下去!”

“胡唱雙霸”兩人嘀咕了一陣,道:“就算是這樣,見了你我們不能什麽都不幹,取不到蠱王,我們也得折斷你一條腿,以泄心頭之恨!”

這倆人有病啊!

我一低頭,看到了手上的扳指,這玩意兒可是武林盟主的信物,剛才那吸血男估計是天黑沒發現,這回我得讓他們看清了,讓他們知道我是有後台的人,以後別惹我。

我一伸手,道:“你們看,這是什麽?”

靈魂歌者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道:“頂針?”

我怒道:“是扳指!告訴你們,這是武林盟主的標誌!招財街你們知道嗎?他們全部人都是我的手下!敢惹我,你們死定了!”

“胡唱雙霸”一驚:“什麽?”

我說:“如果不怕的話,你們就上吧,但是以後受了傷,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們!”

他們倆雖然厲害,但一個看不見一個跑不快,丁老都不用在,一個徐小寶就能秒你們倆!

“胡唱雙霸”二人見我如此有底氣,顯然也在懷疑我還有什麽陰謀。雖然與我對峙,但神經緊繃,不敢貿然上前。我身體往前一傾,他們便把身體往後一倒。

我低聲道:“小寶,這兩人你能打得過吧?”

夜色中,徐小寶“喵”一聲傳了過來。

我問:“一對二你沒問題?”

徐小寶說:“喵。”

我說:“你手輕點,別把人家打死了。”

徐小寶說:“喵。”

柔情二胡手耳力不錯,低聲對靈魂歌者道:“小心!他有很厲害的保鏢!”

靈魂歌者麵色一變,二人沒了剛才囂張的樣子,臉色驚疑不定。

我看見他們膽怯,便試探性地往前一小步,他們急忙往後退了一大步。心裏底氣更足,我再次前進一步,他們又往後一步,然後我徹底放了心,撒了歡地往前跑,“胡唱雙霸”開始還麵對麵地後退,後來就幹脆轉過身,死命地跑,靈魂歌者的拐杖掄得和風火輪一樣。

我特別開心,一邊追一邊開心地喊著:“哈哈哈哈有種你們別跑!來啊,打啊!是誰說下班別走的,跑什麽跑!來和爺打一頓啊,哈哈哈哈!孬了吧!你們還唱什麽歌啊!不如趕緊給爺跪下,抱著爺大腿唱《征服》吧!”

“胡唱雙霸”突然就停了下來,二人怒道:“士可殺不可辱,你今天羞辱我們,我們就和你決一死……”

他倆話沒說完,忽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轉身就跑。

我原地叉腰,樂道:“別跑啊,把話說完,你們要幹什麽?”

這時我忽然聽到二胖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老—白—”

他拖長的聲音有種真摯而純粹的情感,每次二胖被人揍,跑來求救的時候就是這種聲音。

我一轉頭,登時驚了!

二胖正拚命地往這邊跑,在他身後,浩浩****地跟著一群麵色猙獰的男人。

那陣勢,就像是一頭柔弱的野豬在被一群豹子追逐。

二胖從我跟前跑過,道:“老白,快跑,夜店的人說我們是砸場子的,要揍我們!”說完,二胖就哼哧哼哧地跑遠了。

我說二胖怎麽半天不過來,原來是被這群人拖住了。

二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老白,快跑!”

我站在原地,並沒有害怕,而是在漆黑而寂寞的月色中淡然地回頭,用冷峻的眼神看向了那群麵色不善的男人。

那群打手停在我麵前,領頭的是個穿著馬甲,燙著黃發的男人,其中一個打手指著我:“沒錯,就是他,他和那胖子是一夥的!”

我高傲地冷笑一聲:“你們想幹嗎?”

一個打手問我:“你倆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在司徒老板的地盤上砸場子!”

我頓時覺得有點高處不勝寒,還有完沒完了,這群人是組團來打怪的嗎,你說我背後有那麽強的護衛,我都沒想打他們,他們竟然還想打我?你們一群新世紀的打手,是想和中華五千年的武術PK嗎?

我說:“你們敢打我一下試試?”

那群打手對視了一眼,然後領頭的一仰頭,中間走出了一個人,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拳。

“……”我痛得捂著肚子,四下張望了一圈,心想徐小寶怎麽沒出來。

再一回想早上和徐小寶說過的話,我那時警告過徐小寶,讓他不到危機時刻別出來。現在我隻是被人揍了一拳,在徐小寶心裏應該不算特別危險。

於是我忍痛支起了身體,對他豎起手指:“有本事你再打我一拳!”

那打手愣了一下,對著我的臉就是一拳!

我一手捂眼睛一手捂肚子,心想這回徐小寶該出來了吧!

結果他還沒有出來!

我喊了一句:“可以出來了,徐小寶!”

然後我直起身子,對那個打手說:“我跟你說,事不過三,你再打,你就會倒黴了!”

那打手一臉迷茫,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給了我一拳!

我捂著鼻子喊道:“可以出來了,都流鼻血了!”

可徐小寶依然沒動靜。

我隻好直起身子,對那個打手說:“我警告你……”

我話還沒說完,那打手又給了我一拳!

我很憤怒:“你幹什麽又打我?”

那打手說:“你一說話,我就以為你又讓我打你!”

我說:“讓你打我,我有病嗎?”

那打手點了點頭。

我氣到不行,正想和他理論,他身後的打手頭子一揚手,喊道:“給我揍!”

然後打手們就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將我淹沒了。

我抱著頭,抵擋著槍林彈雨一般的拳頭,大聲喊道:“徐小寶!可以啦!不用再躲啊!出來救人啊!”

寂靜的夜色中,沒有任何人蹦出來。

這是我最近幾年中受到的最嚴重的一次圍毆,臨走時,打手頭子警告傷痕累累躺在地上的我道:“以後離這裏遠點,不然看見一次揍一次!”

我躺在地上,身心皆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我費勁地拿出手機:“喂。”

電話裏傳來丁淩的聲音:“任天白,你沒事吧?”

我長出了一口氣,沒吭聲……

丁淩說:“你不是讓徐小寶做你的保鏢嗎?但是他沒有去保護你,因為他看電視看到了趙小寶的小品,他說你原來說他像趙小寶,他很生氣……你今天一個人在外麵,沒事吧?”

我拿著手機的手慢慢地失去了力氣,胳膊耷拉在了地上,今天發生的一切像回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我抄查違法攤販、單杠賣切糕的、跟蹤吸血男、追在“胡唱雙霸”的身後奔跑和十幾個打手硬杠……

“喵”的一聲,一隻野貓從我身邊跳過。

我躺在地上,眼角滑過一行熱淚。

那天晚上是二胖背著我回去的,二胖對我絮絮叨叨說了一路,他從我們小時候穿開襠褲的友情一直說到現在,說得熱淚盈眶:“老白啊,實話告訴你,這快二十年了,其實我內心中不止一次懷疑過我們的友誼,我有時候會想你會不會是故意把我推出去擋刀的,我也懷疑過我們的行為,尤其是當初我們和那個龍哥一起混的時候,雖然有點爽,但爽完了還是有點疑惑,疑惑我們做事到底是不是那麽正義俠氣,你還記得我們原來看武俠小說的樣子吧,我們都想成為武俠小說中的好兄弟,桃園結拜肝膽相照……其實我特別不好意思,原來一直懷疑你,因為我覺得太巧合了,為啥每次被推出去的人都是我,雖然說最後受傷的總不是我吧,但我內心是有疑慮的……”

我心想你有個屁的疑慮,就算我想推你出去,但最後受傷的人往往都是我好嗎?過程有什麽用,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是深藏不露!”二胖說,“就像今天,你不止查封違法商販,單挑賣切糕的,還深入夜店窩點!雖然你沒說,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查賣**嫖娼販毒吸毒!你這是什麽!你這是英雄啊!”

你別說了,我越回想越害怕,你看我手上的來福都在發抖。

“剛才,你竟然為了保護我,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軀攔住了那麽多打手,為我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為了掩護我的名字,你竟然還瞎編了一個趙小寶之類的名字來混淆那群人的視聽,你這是什麽行為啊!你這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仗義行為啊!我的天哪,我太感動了!我簡直為我之前懷疑你而感到羞愧!今天以後,我肯定對你更好!”

我想了半天,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費力地趴在他身後,傷感地道:“不要和我提趙小寶!”

二胖就這樣一路把我背到了小區,進了電梯,我正在慶幸這回晚上電梯裏沒人,不然要是讓別人看到我這一身傷的模樣,明天不知道又要傳什麽謠言了。

我已經聽到風聲了,小區裏有些閑著沒事幹的家夥,在我當上巡邏員以後,一直在打賭我什麽時候會被打。

這時聽見外麵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二胖正準備關電梯門,聽到聲響,又把門摁開了。不一會兒,就看見玄如玉站在電梯外,卷發披肩,酒紅修身裙,配了一個應該是名牌但我這種沒錢的直男認不出是什麽牌子的小包。

玄如玉往電梯裏麵掃了一眼,皺眉道:“滿了?”

我曾經聽到過一個鬼故事,講的是一個人單獨站在電梯裏,然後別人看著電梯門開了,說這電梯滿了,等下一趟吧,誰知那個電梯除了那人之外全都是鬼,那些鬼把電梯擠得滿滿當當的。

按理說,這會兒是黑夜,玄如玉這麽說應該會很瘮人,但是鬼故事也要看人的。和二胖在一起,即使是白天,也會有人這麽問,我已經習慣了。

二胖一看見玄如玉,原本塌下去的身體瞬間就繃直了,差點把我滑下去。我正準備罵他,他猛地往後一站給玄如玉騰空,直接把我撞到了電梯牆上,疼得我話都給自己吞沒了。

二胖魂都沒了:“沒、沒、沒事,還能擠一個人!”

玄如玉掃了他一眼,紅唇一彎,進了電梯。

電梯裏的氣氛被玄如玉身上的香水味渲染得曖昧了起來,剛才還滔滔不絕訴說著我們革命情誼的二胖已經把什麽桃園結拜肝膽相照全都忘到了腦後,身子往後一靠,壓得我胸口又是一陣疼。

二胖把原本撐著我腿的手全鬆了,捋了捋頭發,拉了拉衣服。我雙手掛在二胖胳膊上,雙腿努力夾著二胖的肚子,要不是他現在把我夾在了他和牆之間,我早就滑下去了。

二胖咳嗽了一聲,轉過頭裝作看向四周,但眼睛就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頭轉向哪裏,眼睛還是飄向了玄如玉,想裝作很自然但其實很不自然地搭訕道:“沒見過你啊,住幾樓?”

玄如玉道:“十樓。”

二胖說:“挺巧,我也要去十樓。”

玄如玉瞅了一眼在二胖背後苦苦掙紮的我,微微一笑,沒說話。

二胖很有目的性地問:“你和男朋友一起住?”

玄如玉說:“我單身。”

我在二胖背後,都能感覺到他眼睛發亮。

二胖說:“你這麽漂亮,怎麽會沒有男朋友呢?”

這時電梯到了十樓,玄如玉一邊走出電梯,一邊轉頭一笑:“我不喜歡胖子,太膩!”

二胖被她那回眸一笑煞到了,電梯門關了都沒動,氣得我直拍他下巴上的肉。

二胖這才大夢初醒一般地轉頭看我:“哎喲,老白,你在呢?”

廢話,我不在,你來這幹嗎?你也好意思,剛才說了一路的怎麽羞愧怎麽敬佩我和我的友誼要天長地久,現在見了個美女,那些感情就全都被狗吃了?

二胖扶著我往外走:“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個這麽漂亮的鄰居?”

我說:“我覺得那女人不簡單,你可別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二胖嘿嘿一笑:“能漂亮成那樣的女人,能簡單嗎!”

我掏出鑰匙遞給二胖:“你這是被美色所迷,看不清楚真相,那女人肯定危險。你要是像我一樣聰明,第一眼就能看出來,她絕非善類。”

來福在我耳邊“呸”了一聲。

二胖一邊開門一邊說:“你都有丁淩了你當然這麽說,像你這麽說,丁淩不也是個大美人嗎?我跟你說,你這種人,就是一個人住久了,太孤單,心理扭曲了,如果你家裏有其他人,也許能正常一點……哎,你家怎麽那麽吵,是不是你早上出門的時候電視沒關?”

其實我也聽到了我家裏傳來的喧鬧聲,用腳掌也能想到,那些聲音是哪些人發出來的,我連忙道:“沒有聲音啊,行了,你就把我放這裏吧,我自己進去……”

我這話沒來得及阻止二胖,二胖疑惑地嘟囔“我聽錯了嗎”,推開了我家的門。

我家裏鬧哄哄地擠滿了招財街的居民,有站在牆上的,有倒掛在燈上的,有單腿立在椅子上研究空調的,還有拿著我家吸塵器當流星錘甩的,門一開,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二胖。

二胖直接呆了,哆嗦著問我:“老白,你有沒有看到你家裏有很多穿著古裝的人?”

我昧著良心說:“沒有啊!”

二胖馬上低下頭,揉眼睛。我立馬對著家裏的人揮手,那群武林高手以影像快進二十倍的速度,唰地躥回了廁所。

二胖再抬起頭,屋子裏已經一個人都看不到了。

二胖愣了一會兒,聲音充滿迷茫:“老白,你剛才真的什麽都沒看到?”

我說:“沒有啊。”

二胖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老白,我估計我今天是太累了,我好像看到幻象了,我剛才看到這裏有好多人!”

“不怪你。”我很體貼地說,“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確實有點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一時也受不了這麽多事情,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說的有道理,我的心靈確實有點軟弱,以後得多鍛煉鍛煉。”二胖說,“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樣堅強勇敢就好了。”

然後他就一臉憂鬱地走了。

我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廁所。

我一開廁所門,原本聚在門口的眾人一哄而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豬肉祥看著我,語氣誇張地道:“天哪,是誰把我們的武林盟主打成這樣!”說著殺豬刀一揮,“盟主你告訴我,我剁死他給你報仇!”

花映容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咯咯咯咯咯……是我看錯了嘛……嚕嚕嚕嚕嚕……我們盟主的臉怎麽大了一圈……”

關神醫拎著醫藥箱子走過來:“你怎麽回事,怎麽搞得比在我這兒看完病還要慘。”

我問:“徐小寶呢?”

關神醫看向右邊:“不知道。”

豬肉祥也看向右邊:“今天一天都沒見過他。”

我順著他們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弓著腰開溜的徐小寶。

我一屁股坐到馬桶上,吼道:“徐小寶,你給我出來!”

徐小寶喊道:“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你一個武林盟主還想要挾我邪教繼承人!做夢!”然後淩空一翻就往屋頂上蹦,還沒蹦上去,“哎喲”了一聲,又掉了下來。

就見樓下丁老拿著一個彈弓,對徐小寶喊道:“這小寶,還想跑?”

徐小寶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腰,怒道:“死老頭,你是要打死人啊!”

丁老揪著他的耳朵,把他帶到我麵前,訓道:“你看看,我們盟主都成啥子樣子嘍?要是盟主有個萬一,我們要怎麽辦喲!”

原本招財街裏的人還想護著徐小寶,丁老一說話,全部人都轉向了,七嘴八舌地聲討徐小寶:

“你怎麽能這麽做呢!”

“人命關天,他不過是罵你醜,你忍一忍就算了!”

“我看這趙小寶生得好有個性,骨骼清奇,令人難忘,你都沒有辨識度,你憑什麽不服呀?”

“沒錯,男人又不是看臉!”豬肉祥說,“重要的是有男人味!”

眾人七嘴八舌把徐小寶罵了一頓,徐小寶氣得眼睛都紅了,我一想這少年畢竟還小,讓人這麽罵實在不忍心,就勸道:“你們別罵了,大家都是習武之人,互相責備未免傷了和氣,不如大家團結起來,把他狠狠揍一頓,不要超過死亡的界限就好,輕輕巧巧地把這事結了,你們看怎麽樣?”

大家齊齊鼓掌,為我的神韻所折服:“不愧是武林盟主,大氣!”

然後一群人就開始圍毆徐小寶。

這邊關神醫開始給我治病,把我被折了的手“咯噠”一聲掰了回來,然後又拿那辣椒水和鹽水的混合體一般的藥水往我傷口上抹,導致我和來福的慘叫聲比徐小寶還要高昂。

來福哀號道:“庸醫!疼!你把藥抹在我眼睛裏了!”

“你那是眼睛?”關神醫道,“長得像刀割過的一樣。”

我說:“關神醫,你這不是上藥,是上刑啊,你怎麽不直接給我潑硫酸啊?”

關神醫很不耐煩:“要麽疼一次,馬上就好;要麽一直疼,留個後遺症還殘疾,你選哪個?”

我問:“就沒有又能馬上好又不疼的藥?”

關神醫說:“有。”

我和來福都怒了:“有你不給我們用?”

關神醫雲淡風輕地說:“我就喜歡看你們痛苦號叫又必須忍受的樣子。”

警察叔叔,這裏有個變態!

“這次除了胳膊,其餘都是外傷,不礙事,休息兩天就能痊愈。”關神醫給我上完藥,一邊用手帕擦著手上的藥膏,一邊很惋惜地歎道,“你們這個時代的人,都是花拳繡腿,打出的傷簡單粗暴,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看來他們沒把我打成畸形你很不高興啊。

“不過你胳膊的傷倒像是練家子所為。”關神醫問,“你今天是遇到誰了?”

我想起那個嘴裏吐蟲的黑T男,連忙把丁老叫來,把晚上發生的事情簡單一說,問他們:“你們知不知道有什麽蠱蟲是長在嘴裏,吸人血的?”

丁老說:“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老子可不曉得。”然後一轉頭,喊道,“小寶,過來聽一哈(下)。”

“哎喲,”徐小寶從人群中跳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地落在我們麵前,“我正忙著被挨打呢,叫我幹什麽啊。”

他身上半點傷都沒有,顯然那群人也沒真打他,就是做做樣子。

丁老問他見沒見過那種蟲子,徐小寶說:“我沒聽過,蠱蟲這事我了解得不多,但是我知道誰了解得多。”

我問:“誰?”

徐小寶抱著手臂一仰頭,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關神醫揮著扇子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邪教教主趙霖。”

我說:“那你把他叫來問問啊。”

“你讓他來他就來,武林盟主了不起啊。”徐小寶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自從右護法叛變,重創邪教之後,我幹爹就守在教中,很少外出。我告訴你們,除了我,你們誰都見不到他!要讓我去問這件事,你得跪下求我。”

丁老一巴掌拍在徐小寶背後:“你這麽不要臉,小心我打你噻!快去!”

徐小寶登時就飛了起來,在屋頂上點了一腳,飄向遠方:“我先說好,這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是你們逼我的。”

這小子嘴巴還挺硬。

我坐在馬桶上,看了看四周,招財街的群眾站在不遠處,朝我微笑,就算熟悉了這情景,還是怎麽看怎麽別扭,於是我就和丁老商議,看能不能搭個簡易的小棚子,保證我上廁所時候的隱私。

丁老一口答應下來,讓我安心不少。

沒過一會兒,就看見徐小寶從遠處飛了回來。

落地之後,一臉得意,顯然是得到了什麽有用的情報。

徐小寶走到我跟前,一撅下巴:“讓座!”

我家馬桶怎麽成了香餑餑了,我站起來,心想這小子還挺牛氣,我看你到底得到了什麽信息這麽有底氣。

徐小寶坐在馬桶上,腿一蹺,環視周圍一眼,仰著頭,說道:“我幹爹說了,蠱蟲中有不少吸血的,如果隻是說吸血,很難確定是哪一類蠱蟲……”

我一巴掌嗨在這熊孩子的腦瓜上:“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麽!”徐小寶捂著腦袋,怒道,“我幹爹說了,這種從嘴裏出來,專攻脖子等大動脈位置的蟲子,是血蠱的一種。”

“血蠱?”關神醫皺眉,“這種蠱蟲應該早就滅絕了才對。”

“我不知道什麽滅絕不滅絕的,反正我幹爹說這是血蠱。”徐小寶頭一偏,“你們願信不信。”

我看向關神醫,這神醫似乎很懂的樣子。

關神醫解釋道:“我原來在古醫書上見過這種蠱蟲的記載,我們之前和你說過,邪教裏有靠吸血練功的。傳說他們信奉的那個靠著吸血煉成絕世神功的邪神,就是利用血蠱修煉,這種血蠱傳播性很強,會在咬人的同時,在傷口中誕下蟲卵,等蟲卵成熟時,為了給蟲卵提供營養,被咬的人也會產生吸血的衝動。”

我想到那黑T男嘴裏的蟲子,打了個寒戰:“幸好我沒讓他咬上。”

來福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啊,其實我一個人住在你身上也挺孤獨,要是能來個美蟲的話……”

我連忙摁住了它的嘴,要是再來隻蟲子,來福和它幹柴烈火,在我身上生一堆蟲寶寶,我天,畫麵太美我簡直不敢想。

“這蟲子也太邪乎了!”我說,“咬一個變一個,那不就是僵屍嗎?這麽傳播下去,他們的人數豈不是會越來越多,最後所有人都變異?”

關神醫說:“也不是這樣,血蠱的等級非常明顯,等級越高的血蠱的卵越難孵化,而且蠱蟲的力量會一代代衰減,有些低等級血蠱已經沒有修煉的能力了,生存的意義就是把吸來的血一層一層供奉給高等級的血蠱,供他們修煉。”

“我以為是僵屍,這麽聽起來,更像傳銷啊!”我問,“這些蠱蟲相互之間還有聯係?”

“當然,當初血蠱滅亡也是因為這個。”關神醫說,“它們就像是種子發芽,長出的樹,你砍了枝條,樹還活著,但是如果你挖掉了樹的根,整棵樹都會死亡。那時有人殺死了被血蠱蠱王附身的人,滅了血蠱蠱王,所以整個血蠱族群都消亡了。”

“也並沒有消亡吧?”我說,“我今天晚上不就遇見了嗎?也不知道今天咬我的那個,是什麽等級。”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徐小寶一拍手道,“我幹爹推測,你今天見到的那個血蠱,地位不低,應該隻在血蠱蠱王之下。”

丁老道:“辣(那)血蠱蠱王也從(重)生了?”

“那當然,”徐小寶笑道,“而且我猜你們根本不知道血蠱蠱王在誰身上!”

我們齊聲問道:“誰?”

徐小寶看著我們,慢慢吐出兩個字:“蕭—誠—”

丁老和關神醫沉默了,一臉嚴肅。

我看大家都一副很懂的樣子,這名字聽著也耳熟,“哦”了一聲,在心裏迅速回想見過的人的名字,硬是沒想出這個人是誰,隻好問道:“誰啊?”

徐小寶無奈地看著我:“蕭誠,就是邪教右護法,背叛我幹爹的那個蠱人,差點殺死你的變態殺人狂,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大魔頭!”

右護法?我明白過來:“難道那個黑T男吸血是為了供養右護法身上的蠱蟲?”我猛地一拍手,“對,當初來福也是從右護法嘴裏出來的!”

來福“啊”了一聲:“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印象,怪不得我看見那蟲妹妹如此眼熟,當初在蕭誠的身體裏,也有那麽一條蟲妹妹。雖然蕭誠身體裏有很多隻蟲,但是那隻蟲妹妹給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它長得和剛才那隻蟲妹妹特別像。”

也隻有你能看出這些蟲子的區別了。

“這下就曉得了。”丁老說,“趙霖猜對嘍,蕭誠身體裏那隻蟲就是血蠱蠱王了嘛!”

丁神醫皺眉道:“這麽說來,豈不是有些奇怪?既然蕭誠身體裏有可以產卵的血蠱蠱王,那他又為什麽將來福植入到你身體裏?”

丁神醫一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來福,來福咳嗽了一聲,仰著頭,換回了那副深沉的表情:“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我一直知道,我是蕭誠身體裏最聰明的一隻蠱王,聰明的人都是寂寞的,而當我寂寞的時候,我就會去找那些蟲妹妹們玩耍,我們最喜歡的遊戲就是你追我趕,每次我一靠近它們,它們就會四散著跑開。”

什麽玩耍,它們是嫌棄你,覺得你變態吧!

“後來有一天,我在追那些蟲妹妹的時候,忽然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正在奮力地爬動著,我一下就被它的身姿吸引住了,快樂地追了上去,沒想到她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來福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畢竟是隻蠱王,是有好勝心的。”

得了吧,我可沒見過你所謂的好勝心。

“我要追蟲妹妹,肯定要向蟲妹妹展示我健壯的體魄啊,於是我將愛慕的心情化成了動力,拚盡全力地奔跑,最後終於超過了它!”來福歎了口氣,“當我一邊奔跑,一邊轉過頭,幸福地看向蟲妹妹的時候,卻沒有發現,我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手指頭……”

我蒙了。

來福說:“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那隻美麗的紅色蟲妹妹……”

“等會兒!”我說,“你剛才說的那截指頭不會是我的大拇指吧?你那時從右護法嘴裏出來,並不是右護法計劃好的,而是你和那血蠱蠱王賽跑,先它一步出來了,所以才有後麵的事?”

“對啊!”來福說,“我當時覺得泡蟲也得有點情趣,跑一跑說不定就跑出感情了呢,就是沒想到一下子就跑贏了。”

“你是不是傻!”我說,“那你那時為什麽非得往我手指裏鑽?”

來福說:“我都出來了,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就回去,那麽多蟲妹妹看著我呢!我可是高貴的蠱王,得保全我的麵子,既然出來了,怎麽樣也得殺幾個人,造一些孽,讓日月無光天地變色,手上沾滿血腥才能凱旋!”

我把來福摁在洗手池上,啪啪啪地扇它的臉。

高貴的蠱王哎呀呀地慘叫著。

徐小寶說:“你不應該打來福,如果不是來福陰差陽錯地跑在了血蠱蠱王之前,你現在已經是蕭誠的手下了。血蠱和來福,我站來福這邊。”

“當時蕭誠是在煉化蠱王,處於神誌不清的階段,出現這種失誤,也算你運氣好。”關神醫道,“換而言之,這都是命。”

他一邊說著,一邊眯著眼睛看著我和來福,不知道在想什麽。

招財街的人本來就在找蕭誠的下落,現在有了消息,也算是一件好事。明天是周末,我可以稍作休息,然後和丁淩聯係一下,讓她找出那個黑T男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