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還有一廁所的武林高手要養
這天晚上做夢,我又夢見了高中時期,我、二胖和黑皮翹掉了自習課,買了一堆蠟燭,偷偷在教學樓後麵,把蠟燭點成了心形。
二胖說:“老白,你和女孩告白,這裏麵得寫女孩名字,要不然他們可不知道你喜歡的是誰。”但我們買的蠟燭不夠,而且“淩”字也太複雜,於是我們就在心裏麵排了個“丁O”。
排完以後,黑皮說:“看起來有點簡陋,不太美觀,不如不管名字,專注突出姓。”於是我們就對稱了一下,把心裏的蠟燭排成了“O丁O”,“OO”比較小,“丁”字尤其大。
排完以後,我們看著成品,都被自己的智慧折服。這太對稱了,正著念倒著念都是“丁淩”,配著愛心,就是“哦丁淩我愛你”。
“不過我怎麽覺得看起來這圖有點怪怪的。”二胖說。
然後我們就開始點蠟燭,風比較猛,我們蠟燭點了就被風吹滅,點了就被風吹滅,二胖和黑皮仗義地脫了校服上衣,一邊遮風一邊對我說:“快!老白,快!”
於是我就站在心形“O丁O”的前麵,被兩個揮著校服**上身的朋友包圍,對著教學樓大喊:“高二(3)班的丁淩!你出來一下!”
整個教學樓都嘩然了,好多人擠到窗口往外看。我一直盯著那個窗口,終於看見丁淩的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那張本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開始慢慢泛紅。
我心想,哎喲,有戲!指著那圖對著她喊道:“你看到這個了嗎,這是我送給你的!”
丁淩轉臉就消失了,我轉頭和黑皮說:“沒問題了,看來她是感動得飛奔下來見我了!”
結果一轉頭,一盆水潑了下來,抬頭一看,丁淩立在窗口,手裏拿著一個空盆,對我們怒目而視:“流氓!”然後“啪”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我、黑皮和二胖都被水淋濕了,三人都很茫然,不知道我們這麽完美的浪漫計劃怎麽會失敗。結果一群老師出來,拽著我們往外走:“年紀輕輕不學好,公然耍流氓,去把你們家長叫來,寫檢查!”
我被老師拽著,回頭往窗戶上看,隻見窗戶再次打開,丁淩站在那兒,於是我就喊:“丁淩,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運動啊!”
拽著我的老師突然回頭,嘴巴大張,嘴裏冒出一隻紅色的蟲子:“做什麽運動?”
我猛然驚醒,這夢開頭浪漫結局驚悚真讓人難以預料,正在回想這夢,忽然聽見外麵有人在喊什麽。走到窗前一看,二胖穿著校服,在我家樓下原地跑,一邊跑一邊喊:“玄如玉,玄如玉,早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運動啊,我們一起去跑步吧!”
我說怎麽夢的結尾我莫名其妙地蹦出那麽一句話,原來是二胖在樓外喊。
我穿上衣服,走下樓,踢了二胖一腳,道:“幹嗎呢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咱倆工作這麽久,我第一次見你上班早起。”
“你說你前幾天才受傷今天咋就和沒事人一樣了。”二胖衝我揮揮手,“別鬧,幹正事呢。”說完,又對著樓上喊,“玄如玉,玄姑娘,玄美女……”
“大清早的,你別擾民了成嗎,一會兒誰出來揍你一頓。”我抬頭一看,玄如玉家的窗戶毫無動靜,窗戶後麵,窗簾遮得密不透風。二胖號了半天,沒號出玄如玉,倒是號得另外幾家人開了窗戶罵:“大早上的有完沒完!”
“神經病啊,叫什麽叫!”
“再叫報警了啊!”
我走到一旁裝作不認識二胖的樣子。二胖估計也是怕真有人衝出來揍他,住了嘴,眼巴巴地看著玄如玉的窗戶,嘴裏念叨著:“她咋不出來呢,我還想著上班前能見她一眼,是不是我聲音太小,沒聽著啊。”
“我覺得她聽著了更不可能出來。”我拍了拍二胖的肩膀,“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重情義,認你也不怕丟臉的。”
我一拍二胖的肩,覺得潮乎乎的,再看二胖身上校服,前胸後背全被汗濕了,不禁有點吃驚:“哎喲,你還真去運動了?”
這校服繼承了我國校服優良傳統,冬冷夏熱,二胖那體形,穿這套運動服,跟做桑拿一樣一樣的。
“那當然。”二胖對我豎起五根手指頭,“我今天跑了這麽多!氣都快上不來了。”
我驚了:“五千米?”
二胖冷哼一聲:“起碼五百米!”
還……真沒累死你!
二胖轉著圈兒問我:“你看我瘦了沒?”
你別說,這校服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正常人穿著顯胖,二胖這樣的穿著還有點顯瘦,但看著二胖這歡脫勁兒,我有點疑慮:“你這減肥已經堅持兩天了,這不是你的風格啊,你是真看上那大紅唇了?”
二胖“嘖”了一聲,一臉嚴肅:“什麽大紅唇,一看你這人心裏就不正經,關注點都是歪的,人家有名字,玄如玉,多好聽,多有意境!”他對我道,“老白,我跟你說,我這回可真是一見鍾情,那天在電梯裏見到她第一眼,我就覺得頭頂上一道閃電劈下來,劈得我整個人生都亮了,心都跟著顫兒,這幾天我茶不思飯不想,一閉上眼睛,就是她的臉,那雙丹鳳眼,那紅豔的嘴唇……”二胖一邊說,一邊擼起袖子,抬起手臂給我看,“你看,我一想到她就激動,渾身顫抖,難以自已,你說,我這是什麽?”
我說:“是癲癇吧。”
“不!”二胖用大肥手捂住心口,“是愛!這是愛!我活了這麽多年,終於碰到真愛了,這是我初戀。”
我說:“得了吧,還初戀呢,這得是你第108次初戀了吧,哪次初戀你不是說一見鍾情的?”
“那些都不算。”二胖往電梯裏走,“這次才是真的。”
這話我也聽過幾百遍了,雖說我也希望二胖能找到真愛,不過這個玄如玉太過神秘,和同居的莫巧蘭之間的關係實在讓人猜不透,實在不適合二胖這樣單純的胖子。
二胖站在玄如玉家門口,從懷中掏出一杯塑封豆漿,一袋包子。
我說二胖為什麽把衣服紮在褲子裏,原來是藏了早點。
當年上學的時候,我、二胖和黑皮經常在課上偷吃東西,剛開始比較傻,都揣兜裏,塞得鼓鼓囊囊,結果被老師一摸就摸出來了。後來我們發現校服比較大,褲子一紮,懷裏揣點東西,雙手一捂也看不出來,就把吃的放懷裏,早上起晚了,路邊買個早點,灌著冷風小跑到學校,然後早自習的時候偷吃。
我那時候比較放浪不羈,買了雙份早點,單手撐在丁淩桌前,問她:“你猜我懷裏有什麽?”
丁淩低頭看書,手中筆寫個不停。
我邪魅一笑,從懷中掏出雞蛋灌餅,放在她桌上:“中國馳名商標,西門口劉記雞蛋灌餅!雙黃半熟蛋,加火腿腸加蔥花,足量辣椒和醬,早上人山人海,排隊才買得到。”我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槍的形狀,在丁淩麵前一晃,“別說哥對你不好!”
丁淩終於把眼睛從書本上挪開,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被她一看,心裏嗵嗵亂跳,手指分開,在頭上一豎,甩完頭發又抱著手臂:“你這麽看我,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很帥?”
丁淩對著我身後揚了揚下巴,我扭頭一看,老劉頭正一臉怒氣地看著我,身後的二胖和黑皮垂頭喪氣,他們偷偷帶在身上的早點全被沒收了。
我辛苦排隊買的雞蛋灌餅也這麽被沒收了,老劉頭背著手教育我們,我們三都低著頭聽訓。我偷偷抬頭往丁淩那看,發現她還是拿著筆學習,就是學著學著忽然抬頭看我一眼,發現我也在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睫毛就遮住了眼睛,視線重新回到了書本上。
那一眼過來,就是春天裏那個百花開,風和日麗陽光燦爛心思**漾,接下來就被老劉頭拿書拍了腦袋,說我不知悔改,聽著訓還敢笑。
我心想,丁淩都看我了,老子現在心裏甜如蜜,你這一下算什麽。於是帶頭認錯,畢竟我是老大,我這一認錯,黑皮和二胖也跟著認錯,三個人輕車熟路哄著老劉頭,本來就沒事了,老劉頭揮手讓我們下去,結果二胖多嘴問了一句:“那你把吃的也還給我吧,其、其實……我還有點餓。”
一句話把老劉頭氣笑了,硬是讓我們罰站完了還要接著寫檢討。
後來二胖還傻乎乎地問我們:“我們藏得那麽好,老劉頭咋會發現的?”
我和黑皮氣得啊,說:“廢話,他看不出來還聞不出嗎?你買啥不好買韭菜盒子,還一買就是五個,還指望別人發現不了?你不如裝個榴梿在衣服裏,有人聞出味你還能找借口說不好意思我拉褲襠了。”
二胖敲門敲了半天,玄如玉終於來開門了。身後的房間就如同我意料中的一樣,不見陽光,隻有一點昏暗的燈光。她卷發披肩,一身紅色睡衣,丹鳳眼微微眯著,嫵媚中帶著高傲,高傲中又透著點不耐煩,沒好氣地問道:“有事?”
二胖也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被美色蒙住了雙眼,硬是沒覺得自己不受歡迎,包子和豆漿遞了上去,說話都結巴:“早……早上好……吃吃吃……吃早飯了沒?”
玄如玉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皺眉道:“我不吃這種東西。”然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二胖這胖子有點傻,被人這麽甩臉也沒生氣,看著玄如玉家緊閉的大門,拿出一個包子啃了一口,魂不守舍地道:“老白,我覺得這感覺沒錯,我是真喜歡她。”
時隔多年,看到二胖又使出中學時我用過的方法泡妞,情形還都差不多,我的心情十分複雜,加上早上做的夢,莫名地就有點想丁淩,想見她一麵。
沒想到我隻是想想,丁淩倒真找上我來了。
說起這天上班,我和二胖都是一臉迷糊沒睡醒,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發展。大中把我和二胖叫到辦公室的時候,我倆本來以為他是想表揚我們工作努力,嚴肅認真。
沒想到他表情嚴肅,接著就甩出幾張照片。
我低頭一看,頓時蒙了,照片上是那天晚上,我在“夜色”夜店後麵的小道和人對峙,被人毆打的畫麵,遇見的三撥人,“蝙蝠”、“胡唱雙霸”和夜店保鏢,三撥人全被照上了。這照片照得非常刁鑽,看起來不像是別人打我,更像是我打別人。
一看這照相的人就別有用心!
大中痛心疾首:“人家舉報你打群架,你看看你,一打一,一打多也就罷了,你咋連殘疾人都不放過呢,你說說,你說說,我認識你這麽久,一直以為你挺善良,竟然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任天白!”
“不會吧,你竟然打殘疾人。”二胖看著那照片,“哎,這倆殘疾人咋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倆殘疾人是普通殘疾人嗎?真打起來我根本幹不過他倆啊!我喊冤道:“大中,你也知道我的實力,我和你說,真不是我打他們,是他們毆打我啊!”
大中直衝我擺手。
二胖也點頭道:“這是真的,別的我不知道,這一群人和老白,絕對是老白被打得慘,那時候他被打得渾身都是傷……不信你看,他這一身,那時候腿都瘸了……”二胖指向我,忽然閉了嘴。
大中瞥我一眼:“傷呢?瘸腿呢?”
關神醫的藥管用怪我嘍?
我連忙拆了脖子上的繃帶,說:“你看,這裏!這裏!這是被咬的。”
被蝙蝠咬的那一口愈合比較慢,現在還剩幾個牙印。
大中怒拍桌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秀恩愛!牙印有什麽看的!”
二胖也扭捏道:“老白,這時候看這個不太合適。”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不對,這根本也沒法解釋。
我失去了鬥誌:“那我們是不是要寫檢討啊?”
大中說:“不用,你們是巡邏員,寫檢討沒什麽用。”
二胖問:“那咋辦?扣獎金?”
大中搖搖頭,指著我道:“你去辦離職手續吧,以後就不用來上班了。”
我和二胖先是一愣,然後都驚了,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隊長你開玩笑吧?”
大中說:“我怎麽可能拿這事開玩笑。”
二胖怒道:“不至於吧,憑什麽啊!老白他辛辛苦苦幹活,難得想爭個先進,這一句話就把人辭了,這也太黑了!講理嗎?”
“本來是不至於,不過有人施壓。”大中低聲對我說了一句,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我整個人都茫然了,我得罪的人?光衝我手上這隻蟲子,我就已經得罪了數不清的江湖敗類,這是想一想能想起來的嗎?
然後我腦子裏回想著這一陣遇到的事,越想越沒譜,再想到工作這段日子裏,兢兢業業忙來忙去碌碌無為虛度時間睡得比豬少幹活比牛多還兼職背黑鍋,人生大好年華虛度在這,好不容易想要爭個先進掙點獎金,最後還為個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辭了,我也怒了,脫了衣服一甩:“不用你辭,老子現在就不幹了!”
我怒氣衝衝地往外走,來福安慰我道:“哎,沒事,不就是個工作嘛,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不還有個招財街嘛,想吃飯的時候去你家廁所,絕對餓不死你。”
我都要哭了,本來還是生氣的,現在都感覺能聞到味了:“我求你了,還是別安慰我了。”
我在馬路上走了一陣,忽然一輛車就跟在我旁邊,我轉頭一看,車窗落下,丁淩在車內看著我。她衝我揚揚頭道:“上車吧。”
我坐上副駕駛,丁淩把車窗一關,孤男寡女共處一車,車內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我頓時有點小害羞,嗬嗬地笑道:“這麽巧。”
“不。”丁淩看向我,“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我那點小害羞又變成了小激動,我咳了一聲,說:“那你找我有什麽事?”
丁淩掏出兩張照片,問道:“你昨天看到的是哪個人?”
我的小激動又變成了小失望,哎,我就知道,她不會因為愛慕我而來找我的。
兩張照片上分別是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T恤,衣著發型體形都差不多,猛地一看,還以為是同一個人。但稍微留意一下,就能看出來,這兩人長相完全不同。
其中一個男人,就是我遇見了好幾次,最後失足而死的“蝙蝠”。
我抽出“蝙蝠”的照片,說:“是這個。”指著另外那張照片問道,“這人又是誰?”
丁淩說:“他外號叫作‘老鼠’,和‘蝙蝠’一樣,都是蕭誠的手下。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個人是和‘蝙蝠’同級別的血蠱宿主,應該是除蕭誠之外,最高的血蠱等級者,也是其他所有血蠱宿主的管理者,其他的血蠱宿主將他們二人稱之為‘墨黑之龍’。”
“墨黑之龍”……這麽說,我似乎是從蔡進金那裏聽到過這個非常中二也非常二的名字。原本我以為這是“蝙蝠”的另一個外號,原來這個綽號代指了兩個人。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祭祀的情景:“我好像沒見過這個人。”
“嗯……”丁淩看了看那張照片,說,“你沒見過是正常的,因為根據我們的調查,‘墨黑之龍’中的一人似乎失蹤了,已經很久沒有人見過他,我們雖然拿到了照片,卻不知道失蹤的是哪一個。”丁淩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照片上點了兩下,“所以我才想讓你看看,你見到的是哪個。”
我正要點頭,忽然又覺得不對:“那你這問題就沒什麽意義了,我見到的那個已經死了,你們昨天去處理的時候,難道沒看見?”
丁淩搖了搖頭。
我說:“難道那些人帶著屍體跑了?哎呀,早知道我應該讓來福把他們都綁起來!”心中暗自慶幸自己跑得早,在那群血蠱宿主緩過神之前就跑了。
“老子堂堂一個蠱王,你別把我當繩子使!”來福很不高興,“而且你逃命時跑得比誰都快,關少秋有輕功都追不上你,你哪有空綁他們。”
“別胡說!”我怒斥來福,關神醫追不上我是因為我跑得快嗎?那是因為他褲襠放太多東西了卡襠跑不動!
“不是。”丁淩搖了搖頭說,“當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其餘人都在,隻有‘蝙蝠’消失了。”
“嗯?”這話倒出乎我的意料,我說,“他的屍體不在了?”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當我們過去的時候,看到了你說的斷杆,也在斷杆附近看見了大量血跡,隻是唯獨沒有看見‘蝙蝠’的屍體。”丁淩看向我,秀氣的眉毛鎖了起來,“所以,你真看見‘蝙蝠’死了?”
她的這個問題倒是把我問得愣住了,我從來沒想到“蝙蝠”在那種狀態下還能活著,他可是被斷杆穿心,連關神醫都說已經沒救了的。
“我當時還特地探過‘蝙蝠’的鼻息,已經沒氣了,關神醫也說他活不了。是不是有人把他的屍體拿走了?”根據我和丁淩的聯絡時間來看,我們前腳走,丁淩後腳就到了,間隔沒有超過十分鍾,如果有人在這段時間裏拿走了“蝙蝠”的屍體,也不是不可能。
“也許吧。”丁淩說,“畢竟,我們沒找到的,除了‘蝙蝠’以外,還有你說的那個大石桌。”
那石桌我可是記憶猶新,當初第一次在小強裝修公司看見那石桌的時候,我光覺得那石桌使用的材料比較奇特,上麵的符號奇怪,萬萬沒想到它是用來殺人放血的。
有人能在幾分鍾之內抬走“蝙蝠”的屍體倒是有可能,可那石桌又沉又大,還在倉庫深處,想要在我離去後丁淩來之前搬走石桌還不被我們發現……
我說:“那我隻能想到兩種可能。一種是類似你太祖父—丁老那樣神功蓋世的人,我能想到他一手扛著‘蝙蝠’的屍體,一手舉著石桌,大步流星走掉的畫麵。”
丁淩搖頭:“太祖父他力氣之大,無人能及,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與他匹敵。”
“會不會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人,等我和關神醫一走,就用極快的速度奔過來,處理掉‘蝙蝠’的屍體,搬走石桌。”我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設想,“這也不太可能啊,再專業能專業得過你們?你們都花了十分鍾才過來,別人不能再快了,除非他們一開始就守在外麵,並且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這才能在你們來之前搶占時間……”
可再怎麽想,幾分鍾內處理屍體並搬走大石桌,還不撞上趕來的丁淩他們,這時間也太緊了。
我問:“你不是說其餘人都在嗎,問問他們有沒有看見什麽?”
丁淩搖頭道:“‘蝙蝠’的死亡對他們造成了很大影響,雖然我們已經把他們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監視起來,但現在他們被血蠱創傷,還沒有恢複神誌。”
“那等他們恢複,你再問問他們吧。”我想到祭祀時倉庫裏那些血蠱宿主們瘋狂的表情,歎道,“不過這血蠱害人,他們被血蠱控製,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丁淩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靠在座椅上,轉眼看她,在心裏感慨這姑娘比中學時長開了,身材變好了,也更漂亮了,可身上的氣息卻變得更凜冽了,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變得更強了,似乎有露水滴到她那纖長的睫毛上都會凝結成冰。
你說好好的一個美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人物,應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被人嗬護著長大,怎麽就像個冰美人一樣呢?
為什麽呢?
當然是因為缺愛了!
缺少我的愛啊!
就是沒有一個像我這麽熱情的人去捂熱她的內心嘛!
這都是我的錯,沒有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我內疚地想,以後我得彌補回來。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嘿嘿。”
來福說:“注意點形象,你笑得太猥瑣了。”
丁淩忽然說道:“我太祖父和招財街的人都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給我打電話,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會幫忙。”
“不麻煩不麻煩,我會照顧好咱太祖父的。”我說,“不就是一條街的人嘛,占不了我家一個廁所。自從他們到了我家,我覺得我家廁所每天張燈結彩,異常熱鬧,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呢。”
“……”丁淩沉默著點了點頭,把我送到了小區門口。
丁淩的車開走後,來福說:“我覺得如果你開口,她必然會幫你找個新工作。”
我說:“工作這種小事,我隨便找找就有了,沒什麽大不了。”
來福歎道:“哎,咱們男人啊,都不願意在喜歡的姑娘麵前露怯。”
它這話說得我有點心酸,罵道:“別說了,這一陣兒的風波可都是你的紅色蟲妹妹惹出來的。”
這是上班點兒,小區裏都是帶小孩散步買菜的老頭老太太,幾個小男孩玩著遙控飛機,一切看起來欣欣向榮,可我一想到我工作沒了就有點蔫。
畢竟我還有一廁所的武林高手要養。
我愁眉苦臉地往家走,來福忽然拉了拉我,道:“你看。”
我轉頭一看,正好看到一個人影跑到了不遠處的樓裏。大白天的,有人進出樓洞是很平常的事情,但那棟樓是B14樓,小區裏出名的鬼樓。而且那人的身形矮矮小小,有點眼熟。
來福低聲問道:“那人不就是那天冒充物業,敲你家門的那個男人嗎?”
我記得那個男人,獐頭鼠目,看起來鬼鬼祟祟,敲完我家門之後,又在玄如玉家門口東張西望,顯然不是什麽好人。
上次沒盯住,一眨眼這人就不見了,看來他很有可能也是從招財街出來的練家子。
見那小個子進了B14樓,我也跟了上去。
這樓裏一如既往地黑,比起其他樓棟,溫度低了不止一攝氏度。
第一次進這樓的時候我還擔心沒有鑰匙,後來再來的時候,就發現這樓下的防盜門和燈一樣—都是壞的,任誰都可以來去自如。
理論上是這麽說,可這樓裏進出的人卻寥寥無幾。
我輕手輕腳地關上防盜門,小心地走了過去,電梯都停在一樓,安全通道的門卻開著,顯然,那小個子是從安全通道走上去的。
我從樓梯追了過去,一二層是底商,沒有窗戶,燈又是壞的,到了第三層,陽光從窗戶透過來,才讓人實實在在感覺到現在確實是白天。
我見三樓安全通道的門也開著,伸頭往裏一看,見那賊眉鼠眼的小個子剛走到一戶門前,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正往人家門眼裏戳。
果然被我逮到了吧!這個小偷!
我怒喝一聲:“幹什麽呢!”
那小個子身體一震,轉頭看向我,一臉驚恐。
我指著他道:“偷東西是不是?走,跟我去警……”我話還沒說完,那小個子忽然衝向一扇窗戶,縱身一跳,破窗而出!
這可是三樓,說跳就跳?
我連忙追到窗前往下看,隻看見一地的玻璃碴子,那小個子卻已經消失無蹤了。
果然是練過的人。
這家夥不會是那什麽竊鳥撫犬的虎虎門的小偷吧?
那這小偷也太不長眼色了,三番四次來這樓偷東西,上次我好心幫他們抹掉了,怎麽還來?
我轉頭看向四周,樓內十分安靜,一點聲響都沒有。
之前我進這樓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看我,這次倒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了。
我順著逃生梯又走了下去,快走到一樓安全通道時,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全通道門口,立著一個男人,低著頭,背對著我,雕塑一樣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問道:“兄弟,下樓?借過一下。”
那人沒動,不過他站的地方完全擋不到路,我一路盯著他,從他身邊過去了,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假如他一開始就站在這裏,我上樓的時候那麽急,也未必能看見他。
想到這,我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就算是大白天閑著沒事幹,有哪個正常人會站在黑乎乎的樓道裏一動不動?
我走出鬼樓,來福忽然道:“我總覺得這樓裏有招財街出去的蠱,蠱的氣息特別多,特別微弱,今天,怎麽什麽都感覺不出來了。”
我說:“別說了,你那雷達要麽不準,要麽就馬後炮。你說你要有個點石成金的特異功能多好,我就算失業也不用愁……哎呀,我想起來了,我摩托還在局裏。”
早上我一如既往地帶二胖去上班的時候,可沒想到會失業,那摩托就停在局裏,還沒拿回來。
誰知想什麽來什麽,我這邊正在思念我的摩托,那邊就聽見一聲喊:“老白!”
轉頭一看,二胖扶著我的摩托,氣喘籲籲地朝我跑來。
二胖的體格眾所周知,騎摩托車卡屁股,推摩托也不輕鬆,走兩步就要被摩托蹭一下。
我說:“你不好好上班,來這幹嗎?”
二胖說:“上什麽班!這事都賴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那群人打,所以我想清楚了,去他的,都什麽東西?憑什麽我還要留在那裏受氣,人要有自尊,你走了,老子也不幹了!”
我沒想到二胖還挺講義氣,不禁感動起來,說:“不愧是好兄弟,夠意思!”
二胖拍著我的肩膀道:“共進退!”
“共進退!”我也拍了拍二胖的肩膀,感動道,“關鍵時刻,還是兄弟頂事!你竟然這麽仗義,都不怕惹你媽生氣!”
沒想到二胖聞言,打了個哆嗦,一秒變:“完了,我一時激動忘記我媽了,要被她知道肯定要揍我,咋辦,我現在回去求大中別開我還來不來得及?”
我頓時無語。
最終二胖還是沒拉下臉去求大中,也沒敢告訴他媽真相,第二天早上按照上班點跑到我家,先去給玄如玉送了早飯,一如既往地被拒絕了之後,跑來和我嘮嗑。
我本來以為他會很沮喪,沒想到他心情還挺好。
我怕他發現我家廁所的玄機,以健身的名義拉他下了樓。
一下樓就又看見那個愛顯擺的老蔡頭,手上托著個鳥籠,昂首挺胸,走幾步,對著籠裏的畫眉吹個口哨,那鳥就嘰嘰喳喳地叫。
丁老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後,一臉羨慕。
二胖說:“這不是咱……不是你嶽父嗎?喲,旁邊這位的鳥真不錯。”
老蔡頭道:“這雀兒啊,講究毛色好個頭大,你看我這鳥,身上油光鋥亮,身體強壯叫聲清脆,這才是頂級的雀兒。”他這麽說,二胖也伸著脖子看。
丁老說:“老子昨天也抓到一隻雀兒,稀有得很,個頭比你的大多嘍。”
老蔡頭一邊給二胖逗鳥,一邊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那你拿來給我瞅瞅。”
丁老道:“等老子做果(個)籠子撒(哈),不然讓它飛走了。”
我心裏奇怪,心想我昨天回家也沒見到你捉到鳥啊,而且你要拿啥東西做籠子?結果一轉頭,頓時驚出一身汗,丁老踏著旁邊的牆三步兩步飛上了十樓!
老蔡頭頭一抬:“哎,老丁呢?”
我連忙擋住他的視線,幹笑道:“回家拿鳥籠了。”
老蔡頭道:“走得還挺快。”
那不是用走,是用飛的,能不快嗎?
我見老蔡頭又和二胖講鳥,再一抬頭,看見丁老趴在我防盜窗上,唰唰幾下,掰掉了幾根欄杆。
我“嗷”的一聲叫了出來。
老蔡頭和二胖一起看向我:“怎麽了?”
丁老已經拿著鋼柱,順著窗戶鑽進了我家。我捂著胸口道:“沒事。”
沒兩分鍾,丁老又從窗戶鑽了出來,手裏欄杆已經被擰成了個籠子。然後就那麽從十樓“嗵”的一聲跳了下來。
老蔡頭還在和二胖講鳥,丁老忽然出現,把兩個人都震住了,看向四周:“你……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
丁老道:“那不棕要(重要),你看看我這雀兒!”說完獻寶一樣地把鳥籠往前一送。
老蔡頭和二胖都呆了,我默默地捂住了臉。
想我出生入死,潛入敵營,受傷流血被毆打,付出了金錢,丟掉了工作,就賺了一個做工好的防盜窗,卻這麽三兩下就被人給掰了。掰了也就罷了,丁老徒手擰成個籠子我也能認為他有創新意識,可是他籠子裏好歹放隻鳥啊。
放個遙控飛機是什麽鬼?
“怎麽樣,你們誰都不曉得這是什麽鳥吧?”丁老還洋洋自得,“昨天老夫見這沒見過的雀兒在天上飛,就把它捉了回來,這鳥肯定是稀有品種。你看,又大又光又亮,老夫抓住它的時候,還有個小娃一直盯著我,羨慕得不得了!”
廢話,你把人家玩具飛機搶走了,人家能不盯著你看嗎?
我對著目瞪口呆的二胖和老蔡頭嗬嗬一笑,說:“我嶽父和你們開玩笑呢。”然後對丁老道,“丁老,你手裏那可不是鳥,你趕快從樓梯回去,不然那老蔡頭就要笑話你了。”
丁老一聽會被人笑,二話不說,衝進樓道消失了,留下還沒緩過神的老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