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2

第1章 沒錯,我就是武林猛主

深夜,寬廣的馬路旁,矗立著一棟三層建築物,外牆的紅磚與上麵的青色苔蘚看起來暈染在一起,仿佛一幅詭異的水墨畫。

月光打在圍牆上,照亮了“騰飛製藥研發有限公司”的牌子。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圍欄,那是個又瘦又小、穿著一件皮夾克、染著紅毛的年輕男人。他彎著身子,走到鐵門前,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伸手,兩三下就爬上門,又迅速翻過了門,進了院子。

圍牆內的樹輕響了一聲,紅毛男猛地停住,回頭看了看四周,然後一路跑到研究所正門前,掏出工具捅鎖眼。

他如此聚精會神,完全沒有發現,有三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哢嗒”一聲輕響,鎖開了,紅毛男馬上打開門,躥進了研究所。

在他身後,一個黑影飛快地跟了進去。

三十秒之後,紅毛男從門裏飛了出來,號了一聲,摔在地上。

紅毛男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混雜著震驚、不可思議與疑惑的表情。

研究所內慢慢走出一個麵目清秀的少年,少年懶散地站在門口,看著紅毛男。

紅毛男見對方隻是一個小孩,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向著少年衝去。

少年不慌不忙,一隻手握住紅毛男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用手肘擊向他的胸口,然後一個借力,將那紅毛男摔倒在地。

紅毛男被摔得大叫了一聲,小刀掉到地上。

“太弱了,你這麽弱,有什麽臉做賊?”少年撿起小刀把玩,看向鐵門,“對吧,任天白。”

紅毛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一臉震驚。

這麽震驚,是因為他看到了我。

我坐在鐵門前的皮質老板椅上,身上披著一件藍色工服,手肘撐在腿上,十指交叉,眼睛藏在發絲後,目光銳利地看向紅毛男。

“你……你是什麽時候出現的,那椅子又是怎麽回事?”紅毛男驚道,“你、你們是什麽人?”

“我是這棟樓的保安。”我笑了一聲,舒適地靠在了椅子上,“我倒想問問,你又是什麽人?”

紅毛男再不說話,慌張地朝我身後的鐵門跑去。

我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一動不動。

紅毛男忽然“哎呀”了一聲,平地摔倒,他慌忙支起身體,看向自己的腿,發現腿已被肉色的圓條層層疊疊地纏住了。

圓條這端連著我的右手大拇指,另一端則連著一張淡漠而深沉的拇指臉,那拇指臉對紅毛男道:“急什麽,怎麽剛來就要走?坐一會兒唄!”

“呀!”紅毛男尖叫起來,“鬼呀!鬼呀!”

“好好說話,什麽叫鬼。”我走過去,踹了紅毛男一腳,“疼不疼?”紅毛男連連點頭。

“疼就不是鬼!”我看了他一眼說道。

紅毛男哭道:“那你們是誰?”

“告訴你……”我蹲下來,肉條唰地回到我手上,我對著紅毛男彎了彎大拇指,“老子是武林盟主!”

“啊?”紅毛男看著我們,一臉呆滯。

我對他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五分鍾後,僅穿著**的紅毛男捂著胸部跑出了院子。

天還挺冷的,見小偷跑遠,我連忙穿上工服,坐在椅子上擺弄小偷的手機和錢包,來福則在小偷的衣服裏鑽來鑽去,看有沒有遺漏的錢財。

“哎喲這個衰鬼!”來福從衣服裏轉出來,打了個噴嚏,“一身煙味!”

“沒有值錢的東西了是吧?”我說,“那把這身衣服打包一下,咱們回小區就塞到捐衣箱裏,給貧困山區送溫暖。”

“你這是黑吃黑啊。”徐小寶震驚地看著我,“他沒帶錢你還讓他支付寶轉賬,連微信那幾塊錢都要發紅包給你,真是毫無人性。”

“對待小偷,就應該像冬天一樣寒冷。”我義正詞嚴地說,“下次他偷東西再讓我遇見,**都不給他留!”

說完,我拎著椅子往研究所的安保室走去。

我叫任天白,是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曾經是一名光榮的區域巡邏員,從巡邏員的位置退下來後,就一直在“騰飛製藥研發有限公司”裏做保安。

但這些都是我的表麵身份,實際上,我有另一個身份,能震撼住黑白兩道。

我是武林盟主!

剛才那個少年,就是我的手下,除他以外,我還有一廁所,不,是一條街的人馬。

這些武林高手隱藏在我家的廁所裏,對我敬愛有加,隨時準備為我所用。

我大拇指上的蟲子,身份也非同凡響,它不是普通的蟲子,而是一隻蠱王。

即使隔著安保室的門,依然能聽見震天的呼嚕聲,二胖躺在地上,肥肉癱在地麵,如同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隨著他的呼嚕聲,肚子一起一伏。

一般人聽到這呼嚕聲就嚇退了,也虧得剛才那小偷還執著作案。

二胖是我發小,宅心人胖,我倆現在一起在這研發公司當保安,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

機緣巧合,我倆原來在一起當區域巡邏員,後來又一起當保安,革命情誼十分深厚。

我和二胖上的是夜班,剛開始二胖覺得這樓陰森森的,樓裏上班的人一走就提心吊膽,後來也被嚇過幾次,說是看見了白衣鬼影,最後發現是加班的工作人員,慢慢也就淡定了。

說實話這份工作非常輕鬆,隻需要每天上班在樓裏轉一圈就沒什麽事了。

每天樓裏人走光之後,就是我和二胖徹底放鬆的時間,一般來說,我都會被二胖拉著去吃夜宵。

我們研究所對麵有個未名酒吧,裏麵賣啤酒和簡餐,難吃到令人發指,還死貴。為什麽這麽爛的酒吧沒倒閉呢?因為酒吧老板娘玄如玉,長得如花似玉。

最巧的是,這玄如玉還是我家對門的鄰居,二胖第一次看到她,就墜入了愛河,魂都沒有了。後來二胖發現玄如玉上班的地點就在我們工作地對麵,欣喜若狂,天天跑去酒吧串門。

二胖對玄如玉的癡迷與日俱增,被她迷得暈頭轉向,連帶著味覺都退化了,每天雷打不動地花高價要蛋炒飯套餐,一個月工資全花這上了。玄如玉估計也知道那飯有多難吃,後來二胖沒錢就讓他先賒著。二胖賒賬後激動地和我說,你看這如玉妹子不止人美胸大,還心腸好,仗義!蛋炒飯都能賒欠。我對他說,得了吧,吃那破玩意兒她不給你錢你就是虧的。

吃完飯,我和二胖再回安保室睡覺,二胖睡地板我睡床,這倒不是我欺負他,而是那床他實在睡不下。

二胖睡覺呼嚕震天,而且呼嚕聲抑揚頓挫,甚至還有點婉轉。我覺得在他的呼嚕聲下,外麵拉警報我都聽不見,幸好我也不是睡覺怕吵的,否則明天這班絕對沒法上了。

大概就這麽優哉遊哉地過了大半個月,比起之前一件事連著一件事沒完沒了出狀況的經曆,這陣兒的日子簡直像是神仙般的日子,連守著我的徐小寶都直抱怨無聊,說怎麽不多來幾個小偷。

這天,我和二胖像往日一樣上班,正好看見一輛冷凍車停在研究樓門口,龍哥看見我們,衝我們招手道:“正好,你們幫把手,把這個抬出去,搬到二樓。”

我和二胖把冷凍車門一拉,看見裏麵放著一個約兩米長一米寬的黑色長方形鐵盒。鐵盒被鐵鏈纏了一圈又一圈,車裏麵溫度估計得有零下十幾度,那鐵盒凍得和冰一樣,要是直接摸上去,估計得被粘掉一層皮,我和二胖戴上手套,把那東西從車上搬了下來。

這玩意兒看著沉,搬起來也不輕,我和二胖才搬到了一樓就不得不把它放下休息一會兒,龍哥在旁邊也不搭把手,還訓我們道:“這才幾步路,你們怎麽這麽嬌氣。”

二胖說:“這裏麵裝的啥啊?那麽沉。”

龍哥道:“研究室要的東西,我哪知道。”

二胖看著那鐵盒道:“我咋覺得看著像口棺材,為什麽纏著鏈子啊?裏麵別是僵屍吧?我看小說裏寫過,僵屍都叫粽子,都很邪的,尤其是那些盜墓的,一看到纏著鏈子的棺材,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裏麵肯定有很凶的僵屍。”

你說你膽子小就算了,還非要看什麽恐怖小說!

龍哥一巴掌糊在二胖頭上:“說什麽呢,我們這是科學的研發公司,別扯那些封建迷信,快點抬!”

我和二胖把那鐵盒子抬到二樓,龍哥開了門,對我們道:“放進去吧。”

這樓裏的房間我和二胖沒進過幾間,龍哥開的這個,有兩層防盜門,房間裏還沒有窗戶,整個房間空空****的,不過天花板四角裝著四個攝像頭,還有個裏屋,沒有門,而是用一簾白布隔著。龍哥示意我們把鐵盒放在房間中央,見我和二胖好奇地看著那白布,揮著手對我們道:“別看了,走走走。”

二胖低聲嘟囔:“越看越像棺材,而且這房間就像太平間。”

龍哥把我們趕出來,又把門仔細地鎖上,警告我們道:“這都是公司機密,你們別太好奇,到時候犯上事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其實不用龍哥提醒,我和二胖也不會去看,好不容易有了這麽個輕鬆愉快的工作,我倆都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活兒越少越好,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晚上二胖去未名酒吧吃蛋炒飯的時候,就把這事當奇聞給玄如玉講了,玄如玉搖著紅酒杯反問:“你們難道就不好奇裏麵是什麽嗎?”

“那麽沉,應該是儀器之類的東西吧。”二胖道,“你想知道?你想知道我就去偷看。”

“不必,”玄如玉笑道,“那裏麵的東西,如果你們應該知道,那麽遲早會知道,知道以後再告訴我也不遲。”

二胖就著玄如玉的笑吃下了那一碗夾生炒飯,樂顛顛地和蘇弄潮說:“再來一碗。”

蘇弄潮神情沒變,表情鄙夷:“還是賒賬?”

二胖說:“又不是不給你錢,下月發工資就補上。”

蘇弄潮道:“客人,吃太多不消化,晚上恐怕會做噩夢。”

二胖對蘇弄潮的話嗤之以鼻,低聲對我說:“你看,他見我和如玉關係好,嫉妒我。”二胖一開始就看不慣蘇弄潮,覺得這小白臉每天繞在玄如玉身邊,對玄如玉言聽計從,礙眼得很。

沒想到二胖這次卻被蘇弄潮說著了,這天晚上我正在睡覺,忽然覺得地麵晃動,心中大驚,想不會是地震了吧,馬上從**跳了下來,想叫二胖一起跑,結果發現二胖沒在地上。我以為二胖已經跑了,正在心裏罵二胖真沒義氣,卻看見二胖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跑地麵都跟著震。

我萬萬沒想到自己不是被二胖的呼嚕聲吵醒,而是被他的腳步聲震醒,於是沒好氣地問:“你幹嗎?”

二胖氣喘籲籲,道:“我……我……哎喲,那姓蘇的不知道給飯裏弄了什麽東西,我鬧肚子。”

你吃到今天才鬧肚子算你反應遲鈍,我說:“鬧肚子你跑什麽啊?”

“哎呀,不是!”二胖急道,“我……我去上廁所,一樓廁所沒水了,我就想去二樓,結果走到二樓,經過一個門口,就是上次放鐵盒子的那個房間門口……然後我清楚地聽到了,那房間裏麵有奇怪的聲音!”

我問:“什麽聲音?”

二胖說:“像是野獸咆哮的聲音,說不上來,反正聽著特別恐怖。”二胖抓著我的胳膊道,“我可算明白為什麽之前那些保安都辭職了。”

他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奇怪,難道這研究所裏還養著猛獸?還得用鐵箱抬進來,別是什麽國家級別的保護動物吧?

我靜下心聽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麽聲音,於是和二胖一起去二樓,站在那扇門外貼著門聽了半天,還是沒聽到聲音。

我對二胖說:“你是不是幻聽了?”

“不可能!”二胖說得斬釘截鐵,“絕對不是幻聽,我剛才真的聽到了!這裏麵肯定有什麽。”

“就算有什麽,咱倆也看不到,畢竟沒鑰匙進不去門……”說到這裏,我“哎喲”了一聲,拍了下頭,道,“這裏麵不是有監控嗎?我們看監控就行了!”

當初我和二胖搬箱子進屋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屋裏四角都有監控,我們作為保安,別的東西看不到,監控還是能看的!

我和二胖回到安保室,切換監控一個一個檢查,結果竟然發現在監控裏找不到那個房間。

這就奇怪了,那個房間安裝了那麽多監控,是給誰看的呢?

二胖說:“要不然我們就明天問問龍哥吧。”

我心想,問他也沒用,這一陣兒問他什麽他都不說,一問三不知,全都以保密為由拒絕回答,如今我們上了半個月的班,除了知道這公司的名字是爛大街的“騰飛”之外,其他信息什麽都不清楚,要不是龍哥先給了錢,我說不定會覺得這是家騙子公司。

但我也不是那種糊裏糊塗就能蒙混過去的人,要打探這公司的消息,我還有另外的門路—丁淩。

在這之前,我曾讓丁淩幫我查一查公司的底細,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有個結果了。

說來也巧,這天早晨下了夜班,我一回家,就見丁老拿著那個碩大無比的鳥籠往外走。那裏麵原來裝的是他從天上截來的遙控飛機,光天化日之下,他拿著鳥籠遛飛機,硬是讓那喜歡攀比的老蔡頭無言以對。

丁老很是驕傲了一陣兒,但也沒驕傲多久就被遙控飛機的主人發現了,我至今都記得那五歲的小孩指著鳥籠號啕大哭,我被眾人圍住,不得不把飛機取出來還給小孩的尷尬場景。

送走了小小孩,老小孩就不幹了。丁老怨氣衝天,硬是讓我去找一個可以配得上他籠子、能讓老蔡頭啞口無言的鳥。他那籠子可是用我家防盜窗擰出來的,縫隙大得可以讓鴿子穿梭自如,自由飛翔,我去哪兒給他找能關得住的鳥?

我思來想去,幹脆從菜市場買回一隻烏雞關籠子裏。你別說,大小還正好。丁老拎著鳥籠出去遛雞,再一次震住了老蔡頭,先是飛機後是烏雞,不按常理出牌的丁老直接把老蔡頭這位資深愛鳥人士的遛鳥觀都震碎了,於是丁老對這烏雞十分滿意,簡直愛不釋手。每天我回家,必然能見到他帶著烏雞出去遛一圈。

他是很高興,但我每次看到他遛烏雞都感到深深的蛋疼,畢竟別人不會指著他說:“看,那丁千川遛烏雞呢!”而一定會說:“你看,那是任天白他嶽父。”

我說:“丁老,咱今天能別遛雞了嗎?”

丁老神秘兮兮往我手裏塞了一個東西,道:“嗦(說)撒子喲(說什麽呢),這果好耍得很(這個很好玩的),哩(你)看,這是撒子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個雞蛋!我說這雞怎麽早上不打鳴,原來是隻母雞!

丁老往門外跑,道:“哩讓丁淩給哩煮了次(吃)唄。”

我馬上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丁淩來了,於是也顧不上和丁老說話,轉頭就進了廁所裏的招財街。

丁淩正在丁老的房間裏看書,桌上除了油燈,其餘地方全都被書堆滿了。顯然她已經看了很久,連我進來都沒發現,昏黃的燈光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許多,原本就好看的五官顯得愈發精致。

我咳嗽了一聲,丁淩才抬起頭,對我道:“你回來了。”

我對丁淩說:“你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要不然我給你帶點早飯過來。”

丁淩說:“我每天晚上都來,隻不過你不知道。”

我嬌羞道:“哎喲,你竟然每天晚上偷偷潛入我家,你說你沒事跑我一個沒結婚的黃花大小夥子家裏,牽扯不清,要是讓人誤會了,你可得負責。”

丁淩被我說得氣息一滯,別過臉,道:“什麽牽扯不清,我是來找資料的。”

“啥資料?”我低頭一看,桌子上堆的都是原來丁老他們讓我看的那一堆書,全是繁體字,看著就頭大,所以我翻都沒翻。

“關於右護法蕭誠的資料。”丁淩說,“他身上有太多謎題需要破解,比如說他是如何找到方法連接招財街和現實社會的,比如說他是如何得知培育蠱王的方法的,又比如說……他是如何找到絕跡多年的血蠱蠱王的。”

丁淩拿著一支筆,紙上寫著血蠱的等級,血蠱王蕭誠,下麵分為“墨黑之龍”的“蝙蝠”和“老鼠”,這兩個下麵的分支就多得不可數了。

丁淩的筆在蕭誠的名字上點了幾下,然後將蕭誠、“蝙蝠”和“老鼠”三個名字圈了起來,道:“我原來以為血蠱蠱王和手下的血蠱的關係是根據比例遞增的,可現在根據我們的了解,血蠱蠱王會咬出兩個一級血蠱作為手下,而這兩個手下能咬出的二級血蠱人數會比血蠱蠱王的手下多很多,這個數字似乎是由上一級血蠱控製,看他是否願意多養些手下。”

丁淩皺眉,看著蕭誠的名字又道:“但如果是這樣,作為蠱王宿主,蕭誠為什麽不多擴張一些手下?有血蠱在手,假如他用人海戰術和我們硬拚,我們未必能贏,可他為什麽要藏在暗處?”

我說:“我看那‘蝙蝠’也沒多厲害,三兩下就被關神醫打倒了。”

“這是我感到奇怪的另外一點。”丁淩說,“按照之前的傳言,血蠱不可能這麽弱……我覺得這中間應該還有其他原因。”

我問:“之前血蠱集會的那群人怎麽樣了?”

丁淩說:“關神醫給我們畫了血蠱寄生的位置圖,我們根據那個,取出了很多血蠱。”

我驚道:“真的能取出來?”

“當然。”丁淩說,“不過我們隻能取出低等血蠱,稍微高級一點的血蠱在人體內紮根太深,勉強取出恐怕會有危險,所以雖然大多數人都恢複了正常,但也剩下十幾個人體內的血蠱沒有取出。”

幾百個人隻剩下十幾個,已經很不錯了,怪不得丁淩看起來這麽累,原來最近都在忙這件事。我問:“其實也用不著取出來,‘蝙蝠’一死,他們體內的血蠱不就死了嗎?”

“傳言是這樣說的,但是現在那些血蠱宿主們體內的血蠱並沒有死亡,而是保持著冬眠的狀態,連帶著他們的宿主也一動不動。”丁淩說,“也許是‘蝙蝠’重傷了,卻還沒死。”

我說:“也多虧你們把宿主們帶回去,要不然在那地方一動不動站上半個月,餓也餓死了。”

“血蠱宿主和正常人類可不一樣。”丁淩說,“他們身體的代謝機能比正常人慢數倍,餓上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這麽一說,我又想起當初蔡進金以為我在廁所裏養人吸血時那饑渴的眼神,果然是平時處於饑餓狀態太久了。

“還有一件事很奇怪。”丁淩說,“在人體內處於冬眠狀態的血蠱,隻要拿出來,就會恢複正常。”

我問:“血蠱會咬人?”

“血蠱必須通過傷口才能進入動物體內。”丁淩解釋道,“我們做過實驗,將血蠱植入活的白鼠身體裏,白鼠會失去神誌,陷入癲狂狀態,因為白鼠身體的保護機製,血蠱的攻擊力不會超過白鼠本身。但如果把血蠱放進白鼠的屍體裏,血蠱就會完全控製白鼠,白鼠的殘暴性也會成倍增加。”

“我認為這是因為血蠱寄生的特性,寄生體與宿主一心同體,加上我們的取出方法可能有些錯誤,破壞了蠱蟲的某些神經……具體的方式我們現在還在研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證實,包括人工取出的血蠱還會不會受到高等級血蠱的操控。”丁淩思索著道,“畢竟我們研究的隻是低級血蠱,還沒有接觸到高級血蠱。”

說完以後,丁淩看向我的右手大拇指,隻見來福正一臉深沉地聽她分析。

這個蠱王當初可是從蕭誠身上附身到我身上的,看它現在的智商和行為,我覺得丁淩分析得不錯,它的神經確實受損了,不然也不會這麽蠢。

我說:“唉,我還真以為上級血蠱死了下級血蠱也會死。”

“這件事情還存疑,我們的研究還不夠完善,首先,我們不能確定‘蝙蝠’身體中的血蠱確實死了。因為血蠱冬眠,確實沒有症狀,看起來也與‘死亡’無異。”丁淩說,“畢竟取出植入都需要技術,現在我們也不能斷定上級血蠱和下級血蠱的生死到底是否有關聯。”

“我早就想說了,”來福忽然插嘴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不要總聽什麽傳言,按照我之前和那小紅妹子的接觸來看,她並沒有你們說的那麽凶殘,要不然也不會賽跑輸給我。”

“沒錯,傳說嘛,說著說著就變味了,畢竟咱們誰都沒見過那血蠱原來的麵目。”我說,“我覺得現在這個等級應該是對的,像我這樣初出茅廬的武林盟主,打怪升級都得一步一步練經驗拿裝備,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是高等級的怪。”

丁淩看了我一眼,道:“這不是打遊戲,一不留心命都會沒有。”

“你說是這樣說,但也怪不得我。”我說,“你看你們招財街的正義人士霸占著我家廁所,人家血蠱兄弟給我安裝個防盜窗還打折,結果那個防盜窗還被咱太祖父拆了拿出去遛烏雞了。”

“哦,這件事我正想和你說。”丁淩忽然握住我的右手,她的手又白又軟,冰冰涼涼的。我心神一**,正在激動,隻見她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對著我的手指就是一揮。我和來福都沒反應過來,來福的頭皮就被割掉了一塊,然後我倆一起號叫了起來。

丁淩沒管我和來福的號叫,小心地用玻璃瓶將來福的皮收了起來,又取出一支試管,將我倆的血擠了進去,然後飛快地掏出一把藥粉,撒在我的手指上。

我和來福齊聲號叫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應該早就和你說過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和招財街的眾人一直都在尋找能讓他們來到現實社會的方法,也為此做過了許多努力。”丁淩說,“後來遇到了你,招財街的眾人總算能出去,但這還不夠,我們需要的是像蕭誠以及之前出去的邪教眾人一樣,自由生活的方法,所以我必須從你這取一點樣本,回去研究。”

“你取之前至少和我說一聲啊。”我捂著手指道。

丁淩對來福揚了揚下巴:“和你說,它會同意嗎?”

來福滿頭血,那張充滿哲學的淡定臉都扭曲了,嗷嗷地叫:“出血了出血了,腦漿要出來了!”

確實,提前說的話,它必然會拚死抵抗,於是我說:“最近怎麽老抽血驗血,我看我遲早得貧血。”

丁淩正在裝那些瓶子,聞言動作一停,抬頭問我:“還有誰抽你血了?”

我說:“就是我這次新找到的工作,體檢就抽了個血,說要驗血,這都大半個月了,什麽結果都沒出來……對了,你幫我查到了嗎?那公司正不正規,我總覺得那地方有點奇怪。”

“我今天等你回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丁淩說,“那公司確實不太正常,實際使用人和幕後老板不是一個人,我們費了一番周折,才找到幕後老板—我想你應該知道他的名字。”

我問:“誰?”

丁淩在紙上寫出一個名字:“司徒克。”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我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馬上回想起這個人。當初血蠱集會,那個被“蝙蝠”放血弄死的保鏢,就是司徒克那邊派來的,保鏢好像一直在刺探血蠱的情報。

“你想起來他是誰了吧?”丁淩說道,“回想一下,你被辭退之後,偏偏進到了司徒克的公司,而在他公司對麵,還有一個酒吧,老板娘就是那個住在你對門、充滿謎團的女人玄如玉。”

“玄如玉身上又有無數的謎團,她的同居人莫巧蘭精神失常,莫巧蘭的丈夫在外失血暴斃,死狀和你通知我在B14號樓收屍的那男人一模一樣……”丁淩在紙上畫出了關係圖,“雖然我們現在無法確定玄如玉的身份,但她的酒吧就開在司徒克公司附近,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我忽然想到玄如玉說過的話,喃喃道:“這世界上沒有什麽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

“什麽?”丁淩反問。

我說:“二胖一下班就去找玄如玉了,玄如玉現在應該還在酒吧被二胖纏著,不如我們去她家看看,看能不能從莫巧蘭那裏套出話來。”

我和丁淩一起,敲了莫巧蘭家的門,敲門之後,許久都沒有人開門。就在我們等到快要放棄的時候,門忽然開了,莫巧蘭把門開了一道小縫,幹枯的臉直直地看向我們。

和之前相比,她的氣色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關神醫的藥起了作用。

“嗨!”我對她揮了揮手,“還記得我不?我是你家對門的任天白。”

莫巧蘭看著我們,麵色枯黃,緊緊地握著門把,既沒有把門打開,也沒有關門。

我說:“不知道你身體怎麽樣了,我朋友開的藥管用嗎?”

莫巧蘭嘴巴張了張,似乎是在說話,聲音卻又極小,幽幽地飄著:“不……都……”

我沒聽清:“什麽?”

莫巧蘭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不……不……用治了……反正都是死!”

我和丁淩對視了一眼,道:“怎麽可能呢,什麽病都能慢慢調養的,你要信不過我朋友,就出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莫巧蘭忽然哆嗦起來,“不行,我出不去……”她原本枯黃的臉變得煞白,眼神左右遊移,“我出不去……”

“為什麽出不來?”丁淩問道,“你是不是有心病?”

“你們快跑吧!”莫巧蘭忽然抬起頭,快速地對我們道,“有多遠,跑多遠,離這裏遠遠的!不要回來,離得遠遠的!”

丁淩問道:“為什麽?”

“不,你們不要和我說話了!”莫巧蘭忽然高聲叫道,“她就要回來了!她會回來的!她什麽都知道,這房子裏發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然後莫巧蘭“啪”的一聲關上了門,將我們關在了門外。

我們和丁淩麵麵相覷,再去敲門,在門口好言好語地勸,莫巧蘭卻死活不開門。

我們正在疑惑,忽然聽得電梯“叮咚”一聲響,轉頭一看,玄如玉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看到我們站在她家門口,玄如玉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她笑道:“怎麽,吃閉門羹了?”

玄如玉從我們身前走過,敲了敲自己家的門,柔聲道:“我回來了,開門。”

門再次打開了,但是這次我們卻沒有看到莫巧蘭。

我莫名地有點尷尬,說道:“我們擔心她身體,過來看一看。”

“是嗎?”玄如玉關門之前,轉頭意味深長地衝我們笑了笑,“你們這麽好心啊,那真是謝謝了。”接著,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不是,”我說,“她身體不好,又一個人在家,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不如你上班的時候,讓她來我家坐坐?”

我指著丁淩說:“我可以讓我媳婦照顧她。”

丁淩瞟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心裏美滋滋。

“你怕她死啊?”玄如玉直白地說道,“放心吧,隻要有我在,任何人死,她都不會死。”

她這句話實在微妙。

在玄如玉那裏討了個沒趣以後,我送丁淩下樓,丁淩道:“她簡直把可疑全寫在臉上了,不知道是太自信還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可惜我在現實社會和招財街都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資料。”

我很嫌棄地看著手上的來福:“這都怪你,你說你有雷達功能,這麽久了也沒見有什麽用。”

“這能怪我嗎?”來福很生氣,“你站我位置感應一下試試,我早就告訴你了,你家周圍全是蠱蟲的氣息,你說你身邊有一坨屎,你能聞出來屎在哪兒,要是你站在屎坑裏,你還能聞出來嗎?”

有你這麽形容自己同類的嗎?

丁淩看了我倆一眼,眼中也是嫌棄:“那我走了,你小心點,還有,你那家公司,我會繼續調查,如果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你也多注意點。”

我一下子就想到那個棺材一樣的鐵盒子,但那東西說奇怪也奇怪,說不奇怪也能找到解釋的理由,正好我在那裏工作,不如我自己去調查,要是沒什麽事兒也省得折騰。

然而想是這樣想,又過了幾天,我還是沒找到機會去看那鐵盒子。因為之前二胖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他不敢一個人待著,看我看得緊,我走哪兒他去哪兒。

二胖生活很規律,晚上纏著我,白天纏著玄如玉,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我倆身邊轉悠。

但也幸好他纏著玄如玉,我可以每天掌握玄如玉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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