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猛主2

第5章 火的研究所

血蠱!

我看了丁淩一眼,正好她也看向我,一個眼神交換,我倆就明白了彼此都看出這些是血蠱了。

二胖還沒摸清楚狀態,目瞪口呆道:“哎,這不是停屍房嗎?怎麽這麽多泡藥酒的罐子,這裏麵泡的是什麽蟲子,好像還在動,怎麽是紅色的?哎,老白,上次鬼樓裏那個人,嘴裏的蟲子也是這個色兒!”

“我的天哪!這裏簡直是地獄。”來福號了起來,“我可憐的小紅妹妹們,是誰這麽殘忍,把你們的屍體泡在這裏!萬蟲坑!這裏簡直是萬蟲坑!”它一邊號著,一邊鑽進了我的袖子,不敢再看。

丁淩的手電筒的光從架子上的罐子處一個個掃過,觀察著裏麵的血蠱:“你們這個研究所,果然不簡單。”

發現這個架子在意料之外,仔細想想這件事又在情理之中。

上次祭祀的時候“蝙蝠”說過司徒克一直在調查他們,甚至還往裏麵搭進去了幾個人。現在看起來,司徒克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他能從其他地方找到了這麽多血蠱,顯然對血蠱也有一些了解。

“看起來司徒克在研究血蠱。”丁淩問,“可他研究這個東西做什麽?”

“也許是要活命吧。”我說,“你看他現在那副樣子,急病亂投醫,說不定真認為拿血蠱泡酒能活命。”

丁淩看了我一眼,道:“胡說八道,要是真惜命,怎麽會吃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

說到這,我倆對視一眼,馬上轉身,走到單人床前,打著手電繼續檢查那些**男屍的身體。

“哎喲喲……”二胖捂著眼睛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是不是中邪了,一言不合就摸人家裸屍。”

“找蟲子。”我翻著屍體的頭道,“這個研究所一定是在研究血蠱,而這些失蹤也沒人在意的人不正是他們最好的活體試驗對象嗎?”

“怎麽……”二胖嚇了一跳,馬上從架子前跑到我們身邊,害怕地看著那些罐子,“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蠱?”

我說:“過來正好,給我打個光。”

“我的娘哎,這活幹不了了,回去一定得辭職!”二胖一直哆嗦,帶著手電筒的光也在晃,“不能當他們的活體實驗品。”

那屍體脖子上並沒有咬痕,我扶了一下二胖的手,道:“別哆嗦。”

“別怕。”丁淩道,“雖說是活體實驗品,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死了。”

二胖遠遠地看向空床的方向,哭道:“你這話才是細思極恐。”

“找到了。”丁淩照向屍體的手,“在這裏。”

我過去一看,屍體的手腕有一片青紫,青紫中間有一個極難發現的黑色小洞。

丁淩道:“看樣子他們是把血蠱直接植入到人體的。”然後她又去觀察屍體的頭,伸手掰屍體的嘴。

二胖看得發呆,對我道:“老白,你媳婦兒真不是一般人。”

我對丁淩道:“小心點,說不定有蟲子。”

丁淩在那屍體嘴裏沒發現什麽,拉了拉手套,轉頭看我:“今天失策了,應該讓關神醫過來。”

也就是這一句話的工夫,她身後的那具屍體,本來緊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半張的嘴裏射出一隻紅蟲,直直朝著丁淩的脖子飛去!

二胖嚇得叫了一聲,兩手擋著臉。

那紅蟲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丁淩,我來不及多想,將手中的手電筒砸了過去,一把攬住丁淩帶她後退幾步,遠離了那屍體。

紅蟲被手電砸得變了方向,然後那屍體在光中一閃,手電筒落地。

雖然丁淩馬上舉起她的手電筒,但那紅蟲已經在剛才我們不可見的幾秒鍾消失了。

我之前扔出去的手電筒在地上滾了兩下,停在另一具屍體的床下。

我看了看那手電筒的位置,走到二胖身邊,拿過他手中的手電筒,道:“我跟你說,這是沒事,若是真有事,你這姿勢也是第一個完蛋的。”

二胖這才抬起頭,小心地看著四周:“那蟲子飛到哪兒去了?”

我說:“在牆上的那是壁虎,這是蠱蟲,要寄生的,十有八九縮回這屍體裏麵去了。”

丁淩用手電筒從頭到尾掃著那男屍。

“那我自己照吧。”二胖又拿過我手中的手電筒,手指一伸,“你手電筒掉了。”

我看著二胖,長出了一口氣,心道不就是一把手電筒嘛,大不了不要了,我可不願意在屍體床下撿手電筒,再一轉頭,丁淩也看著我。心裏那口氣就又提了上來,走過去俯身撿手電筒。

二胖幫我打著光,在俯身的過程中,我更清楚地看到了這屍體的樣子,他雙眼緊閉,皮膚發白,身上還散發著不知道是什麽成分的藥味,雖然屍體被綁住了,但被剛才那麽一嚇,我總感覺有些不妙。

二胖把玄如玉送她的護身符拿了出來,念叨著:“老白,你小心啊,小心啊,我保佑你!”

我罵道:“你還沒死呢,拿啥保佑我,你把光打好就行。”

我看向床底,我的手電筒就停在那兒,光順著照向前方,我看到麵前的情況,又是一驚。

有半截慘白的手掌,耷拉在了床邊!

二胖和丁淩都在我身後,這絕不可能是他們的手。

但是剛才我附身的時候看清楚了,這屍體躺得很工整,手在身側放著,怎麽這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了?

我剛準備叫丁淩他們看看情況,那手掌中忽然衝出了一隻血紅的蟲子!

我馬上翻身站起,遠離那床,喊道:“蟲子在這兒!”

二胖和丁淩馬上照向床底,剛才的紅蟲又不見了。

我退到他們中間,指著剛才那具屍體道:“蟲子在它身上。”

丁淩說:“恐怕不止一隻蟲子。”

隨著她的話,房間內響起了“咯咯”的聲音,這聲音正是從鐵**的八具屍體身上傳來的。

丁淩把手電筒照向離我們最近的一具屍體,剛才還安穩躺著的死屍像是剛離開水的魚一般,整個身體都在往上彈,如果不是被綁在了**,恐怕已經離開了床。

那些屍體雙目圓睜,嘴巴大張,皮膚下有細條形物體移動,最終細條形物體消失在脖子位置,幾秒後,紅色的蟲子從屍體嘴中伸出,朝我們的方向伸展過來。

“都屍變了,你們還看!”二胖已經躥到了門口,喊道,“快跑吧!”

“這就是他們被綁起來的原因。”丁淩觀察了一下,道,“看起來這些血蠱有長度限製,隻要我們保持合適的距離,應該就不會有事。”

我是服了她,正常人早就像二胖一樣跑了,她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美女,在這種情況下卻還有閑心觀察屍體。

我道:“這話不能說得太死,當初‘蝙蝠’和我打的時候,蠱蟲伸出十幾米長。”

“我說過了,血蠱有很嚴格的等級。‘蝙蝠’那個等級的,不是這些小血蠱可以比擬的。”丁淩拿著手電,觀察著血蠱,那些血蠱果然如她所說,伸到一定長度,就無法再伸長了,“我和你說過,我們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看來司徒克是把實驗做到了人身上。”

“司徒克都成那樣了,還要做人體試驗,”我罵道,“簡直喪心病狂!”

“他們喪心病狂,”二胖哭道,“你們在這兒冒著生命危險看蟲子也沒好到哪裏去!算我求你們了,快走吧祖宗們!外麵可還有一口大棺材呢,那肯定是個‘大粽子’,我們趁他還沒醒,趕快走吧,不然一會兒驚動了‘粽子王’我們誰都逃不了!”

丁淩仿佛真被二胖說動了,和我一起後退著離開了這個房間,二胖明顯鬆了一口氣,三兩步跳到正門口,推著那扇特製的防盜門喊:“這就對了,快點,我們出去!”

丁淩卻沒有如他所願走向大門,而是停在了那棺材前。

我和二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丁淩道:“這裏有這麽多攝像頭,而裏間卻沒有,他們顯然更看重這棺材裏的東西……這裏到底有什麽?”

二胖急道:“還能有什麽,‘大粽子’唄!快走吧姑奶奶……”

丁淩搖搖手,把手電遞給我,從身上套出了一根細長的杆子,接在了手機上,然後把那根折過的杆子從棺材的洞裏伸了進去。

看她裝備這麽齊全,我就明白了,今天晚上她是有備而來的,並不單是為了保護我。

丁淩看著手機,忽然皺了皺眉,看向我。

我湊過去一看,手機灰蒙蒙的,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

丁淩說:“我們猜對了,這裏麵是個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我們知道的人。”

聽到這句話,站在門口的二胖也控製不住好奇心,幾步挪了過來,瞧向手機:“這你都能看出他是誰?”

丁淩道:“你們仔細看,這裏。”

我看向她指的地方,那裏隱約有一塊綠色的圖形。我問:“這是什麽?”

丁淩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個圖形的形狀,那麽躺在這裏的,應該是‘老鼠’。”

我剛想說你是不是被二胖影響了,他說粽子月餅,你說老鼠蟑螂。但話還沒出口,腦中電光火石一閃,忽然明白了這個人是誰。

之前我就聽說過,血蠱中有個等級很高的“墨黑之龍”,這充滿中二氣息的代號其實代表兩個人,一個叫“蝙蝠”,另一個叫“老鼠”。“蝙蝠”在祭祀的時候意外死了,屍體卻失蹤了。而那個叫“老鼠”的人,根據丁淩的調查,也已經失蹤很久了。

我問:“這就是血蠱中和‘蝙蝠’齊名的那個‘老鼠’?”

“‘老鼠’的手臂上也紋了夜光文身。”丁淩說,“從文身的形狀上來看,是他沒錯。”

我道:“這‘老鼠’也太賊了,竟然真的把夜光文在身上。”

丁淩問:“這夜光文身有什麽講究?”

我說:“你等著,隻要我做好準備,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把你拉到臥室,鎖上門,迅速把你推倒在**,用被子蒙住頭,伸出我的手,對你說‘看,我的文身是夜光的!’”

“……”丁淩瞪了我一眼,道,“你怎麽沒個正經。”

“夜光文身,這麽高級?”二胖問,“但是‘老鼠’又是誰啊?你看你們瞞著我交換情報,讓我感覺錯過了一百章武俠小說的劇情。”

“出去了慢慢和你說。”我雖然被丁淩瞪了一眼,但心中卻莫名地有些高興,問丁淩道,“那如果我真文了夜光文身,你要不要看?”

丁淩哼道:“不看!”

二胖很高興:“我看!”

我對二胖說:“不給你看!”

二胖這才明白我剛才那話是聊騷用的,“嘖”了一聲,低下頭扯纏在棺材上的鐵鏈:“沒見幾個人像你倆這樣的,在屍體旁邊調情,變不變態。”說著又拽出他那護身符,親了一口,道,“幸好我還有親親如玉,等著,一會兒出去我就去找你。”

丁淩這時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對我分析道:“讓我們捋一下時間線,應該是‘墨黑之龍’二人組在司徒克的娛樂場所狩獵,讓司徒克發現了血蠱的存在,然後開始對其研究,後來發現了血蠱是有等級的,一層層調查後,抓住了‘老鼠’,也許是從‘老鼠’口中得知還有更高級的血蠱,於是他沒有對‘墨黑之龍’的‘蝙蝠’下手,而是派人跟蹤潛入,想要找到血蠱蠱王。”

“這倒說得通,”我說,“司徒克那老頭都成那副德行了,還計劃這麽多。不過我們為什麽一定要站在這討論,不如出去討論,我覺得先回我家,去我家廁所討論最安全。”

丁淩沒有說話,看著那棺材。

我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你不會是想拆開棺材,看看裏麵的‘老鼠’吧。”

丁淩剛想說話,忽然聽到旁邊“哢嗒”一聲,我和丁淩轉頭一看,二胖一手捏著護身符,一手拿著半截鐵鏈。

我驚道:“我知道你有力氣,但是我不知道你力氣這麽大!”

二胖急道:“我、我沒用力啊!我怎麽可能拽斷鐵鏈!”

丁淩拿過他手中的半截鐵鏈,看了看,道:“這鐵鏈之前已經被人鋸開了。”

“我就說不關我的事!”二胖嚇得直哆嗦,連聲辯解,“我早說了這房間詭異得很,讓你們趕快走,你們還不聽!”說著把那護身符摘下來,放在了棺材洞上,“快快,趕快壓一下,裏麵的粽子別真的出來了!”

二胖護身符一放上去,裏間“咯咯”的聲音就停了。

我和丁淩愣了一下,目光都落在了棺材上的那個護身符上。

二胖說:“哇!這護身符果然有用!我就說如玉愛我,所以才送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裏屋傳來“啪啪”的聲音,像是爆竹爆炸。

丁淩快步走過去,掀起簾子拿手電筒一照,馬上轉頭,對我們道:“裏麵那些屍體掙脫了皮帶,站起來了。”

此時,一直安靜著的棺材也顫抖起來,棺材裏發出類似野獸咆哮的聲音。

二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道:“對,就是這個聲音,我晚上聽到的鬼叫就是這個聲音!”

丁淩已經打開了大門,開門道:“快走!”

我跟在二胖身後往外跑,本來都要躥出去了,忽然撞上了一堵肉牆,我說:“你不是一直要逃嗎?怎麽又停了!”

二胖轉身往屋裏跑:“我的護身符!”

他伸手去拿棺材上麵的護身符,卻聽得“嘭”的一聲,棺材板四分五裂,鐵鏈寸斷,裏麵坐起一個人,正是之前失蹤的“老鼠”!那“老鼠”看起來和活人無異,眼神一轉,就看向了我們這裏。

“媽呀!詐屍了!”二胖嚇得一個哆嗦跪在了地上。

這時裏屋已經傳來了屍體們拖著腳步走路的聲音。

“老鼠”一張嘴,嘴裏就吐出了一大坨紅色蠱蟲,像是纏繞在一起的魚蟲。

來福頓時驚道:“我的媽呀,這麽多紅妹妹纏繞在一起,不堪入目!”

我罵了一句髒話,沒想到這“老鼠”和“蝙蝠”使用的技能竟然不一樣,一個長,一個粗!我幾步跑上去拖著二胖的衣領:“快走!”

二胖一邊哭,一邊去掀那棺材板的碎片,“我的護身符呢?”

命都要沒了還在意什麽護身符!我看那“老鼠”嘴裏的蠱蟲密密麻麻地飛了過來,拉著二胖的領口道:“出去以後,我給你買一百個!”

然後“刺啦”一聲,二胖的衣服被我扯爛了,我往後一個踉蹌,再抬頭,二胖的手電筒已經照到了護身符,就在棺材附近,二胖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快過來!”我罵道,“你不要命了嗎?”

二胖撿起那個護身符,喊道:“那不一樣,這個是如玉送給我的……”話未說完,整個頭已經被“老鼠”嘴裏的血蠱網一樣地罩住了,二胖被我扯爛的衣服耷拉在身上,手裏還握著那護身符,身體一抽一抽的。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隻血蠱就能支配普通人,現在這麽多血蠱一起吸血,二胖不得被吸成人幹?於是順手拿起地上的棺材碎片,朝著那“老鼠”的嘴就切了下去!

沒想到“老鼠”手一抬,就抓住了我的手腕,那木板懸在半空,愣是沒砸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閃了過來,然後白光劃過,血蠱被齊齊切開,罩在二胖臉上的血蠱灑落在地上,像斷了一截的蚯蚓。“老鼠”抓著我的手猛地收回,捂住嘴悶聲號叫。

丁淩手持匕首,道:“他還活著嗎?”

還沒等我看,丁淩口中的那個他,也就是二胖,已經一骨碌從地上滾了起來,哇呀呀地叫著往門口爬,看起來精神無比。我道:“他沒事!”轉頭看見“老鼠”雙目圓睜,手指微顫,我一個閃身護在丁淩身前,手中棺材碎片猛地往前一插,“危險!”

幾乎是同時,“老鼠”放開雙手,嘴中滿是被丁淩切斷的半截血蠱,那些血蠱正在膨脹,被我一棺材板插進去,“噗”地噴了我一臉。

我正被惡心得無以複加,對麵裏間已經有屍體走了出來。他們仰頭張嘴,嘴中豎起一隻隻紅色的蟲子,那些蟲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寄生蟲,更像是操控屍體的領導者。

丁淩踹倒一具屍體,拉我道:“快走!”我們二人衝出房間,二胖“啪”的一聲把門關上,我倆關上之後還不敢撒手,一起抵著那門,生怕那些血蠱僵屍再從門裏出來。

門後隱約能聽到“老鼠”的怒吼,聯想到剛才那一幕,我和二胖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出。

慢慢那聲音弱下去,最後房內寂靜無聲,我才和二胖對視了一眼,發現彼此都嚇出了一身汗。

我低聲問二胖:“你沒事吧?”

二胖一臉驚恐,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

此時我倆身後的門從內被“咣”地砸了一聲,我和二胖受到驚嚇,同時躥出一米,背靠著牆,轉頭看那門。

那門被咣咣當當地砸了半天,才恢複平靜。

丁淩道:“看來他們做過處理,血蠱破不了這門。”

我說:“這研究所總算研究了個像樣的東西。”

二胖則摸著自己的腦袋,結結巴巴地問:“你們快看看!我頭上有沒有蟲子!”

我和丁淩將二胖檢查了一圈,並沒有發現蟲眼,二胖不相信:“那麽多蟲子食人花一樣將我罩住,怎麽可能不咬我,肯定有,你們沒發現!”

我讓來福繞著二胖檢查了一圈,畢竟來福是蟲子,視角和我們不同,結果來福一圈繞下來,鼻子耳朵都檢查了,也沒有發現蠱蟲的痕跡。

我問二胖:“你感覺到被蟲子咬了?”

二胖雙手不停地摸著脖子:“我現在感覺渾身都不對勁兒,哎,我腳底有點癢。”

我說:“你腳氣還沒好吧?”

二胖又說:“那為什麽我現在心這麽慌?”

丁淩下了定論:“心理作用。”

二胖說:“我明白了,也許是因為那‘老鼠’剛醒。我剛醒的時候迷迷糊糊也不想吃東西,得撒泡尿才會覺得餓,所以他就沒咬我。”

“你和我一起回去,讓關神醫給你看看。”我歎道,“得了,這工作咱也別做了,趕緊撤吧。”

丁淩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情要做。”

這裏這麽危險,我怎麽可能留她一個人?我說:“我和你一起,研究所這麽危險,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裏。”

丁淩倒也沒阻攔,和我說:“他們既然做了研究,應該有相應的資料,我要找到這些資料。”

二胖又急,又拿我們沒辦法:“那你們快點!”

我們在二樓找了一圈,沒找到有用的東西,我說:“這種東西一般得是主事兒的保管吧。”

二胖一拍腦袋,道:“我剛才拿鑰匙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疊紙。”

於是我們三人又直奔三樓辦公室,二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剛才的紙,卻不是我們想找的東西。我們三人翻箱倒櫃地找,依舊是一無所獲。

我又想到司徒克所在的裏屋,這次我大著膽子走近了司徒克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聲叫道:“司徒老板?”

司徒克閉著雙眼,連眼球都沒有轉動一下,儼然一個隻能出氣的植物人。但是植物人沒有躺著,卻是坐在這裏,也是奇怪。

我檢查了床頭櫃和衣櫃,還按了按牆壁,轉了轉床頭燈,電影裏此時應有機關,可惜現在卻沒有出現。就在我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無意間再看了一眼司徒克,頓時背後一涼。

司徒克睜開了眼睛,正看著我!

我一個激靈,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伸手就摁開了電燈開關!

燈光下,司徒克還是閉著眼睛,原樣坐著。

我盯著司徒克,走到他麵前,叫道:“司徒老板?”

司徒克毫無反應。

忽然電燈被人摁滅,丁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開燈做什麽?”

二胖也急道:“老白,你傻了,被發現了怎麽辦!”

我用手電筒照著司徒克的臉,問:“你們有沒有覺得他是醒的?”

二胖嚇得立馬不作聲了。

丁淩聞言,走上前仔細觀察司徒克,還用手按了按司徒克的脈搏,說:“我雖然比不上關神醫,但也學過相關知識以防萬一,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心跳絕對會加速,但此時他心跳平穩,這是裝不出來的。”

“哎喲喂這都是幹啥呀,一驚一乍嚇死我了。”二胖這才出了口氣,“反正什麽也找不到,我們趕快出去吧。”

我們一起退出辦公室,二胖迫不及待要離開這棟樓,迫不及待地往外衝。

等我們把大門鎖上,二胖才輕鬆了一點,掏出護身符又摸了摸:“多虧有我如玉寶貝送的護身符保佑,不然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裏。”

我說:“算了吧,要沒這護身符,咱們早就逃出來了,還真好意思說,就為這東西你差點被蟲子吃了。”

“這不是沒吃嗎?沒這護身符根本對抗不了那麽多‘粽子’!”二胖檢查著護身符,忽然心疼地叫道,“哎喲這護身符破了個小洞,一定是幫我擋災了,被蠱蟲咬了一口。”

我懶得理二胖,轉頭問丁淩:“你打算怎麽辦?”

“我總覺得這中間隱藏著什麽陰謀。”丁淩看著這座研究所,“為什麽棺材的鐵鏈會被人切斷,司徒克得的是什麽病,為什麽要研究血蠱……”丁淩望向我,“為什麽你和二胖會來這裏工作?”

二胖說:“是因為龍哥正巧在這裏工作,我們又恰巧認識龍哥。”

丁淩搖頭,看向我:“你之前說過,這世上沒有巧合,隻有必然。”

確切地說,這句話是玄如玉說的,我看了一眼二胖手中的護身符,問丁淩:“那你打算怎麽辦?”

丁淩掏出手機,說:“你們先走吧,我等人來搜查善後。”

接下來就是組織的事了,我叫了二胖回家,二胖硬要先去未名酒吧,告訴玄如玉這研究所危險,我勸阻二胖不成,被他拉到了酒吧。

沒想到這會兒酒吧大門緊閉,顯然是關門了,玄如玉工作看心情,酒吧關門時間並不固定,這倒讓我鬆了一口氣,對二胖說:“你怎麽就不懂,這種事都是機密,不能誰都說。”

二胖道:“如玉是誰?是你未來弟妹,那是外人嗎,如果她出事,有個三長兩短,誰承擔得起!”

說著又拉著我往旁邊小道走,硬是要去後門看看。

剛走了沒兩步,我倆忽然聽見了挺耳熟的男人的聲音,聲音中帶著怒意:“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

我和二胖同時停下了腳步。

又聽得傳來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做什麽,她當然都知道。而且,你想做什麽,我也知道。”

聽到這個聲音,我感到來福彈了一下。這男人的聲音我也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

那憤怒的男聲又道:“你這家夥……”

我認出來這憤怒的聲音的主人了。

二胖一臉得意地看向我,說:“你看,蘇弄潮不就在……”

我連忙捂住二胖的嘴,不讓他出聲,哪有偷聽人家講話還帶聊天的。

果然,那邊對話戛然而止。幾秒後,蘇弄潮從小道裏走了出來,陰沉著臉看著我們:“你們在幹什麽?”

二胖道:“如玉呢?如玉呢?我要告訴如玉一個驚天大秘密!就是我們工作的那個研究所啊,那個地方很危險。”

“危險?”蘇弄潮說,“是因為火災嗎?”

“什麽?”我和二胖都是一愣,轉頭一看,研究所三樓閃著火光,同時濃煙滾滾!

它竟然燒起來了?!

我和二胖對視一眼,兩人都大為震驚,馬上轉身朝研究所奔去!

研究所火光衝天,三樓玻璃炸裂,火苗從窗口躥出,黑色濃煙隨著火苗升上天空。丁淩站在研究所外麵,正抬頭看著三樓。

二胖張嘴就問:“哎呀小丁丁,你說的處理,就是要炸掉這裏啊!”

丁淩瞪了他一眼,揚起手中匕首:“你再叫這個名字,我就讓你斷子絕孫!”

二胖捂了下身,委委屈屈地道:“好的,丁姐。”

我問:“你為什麽要炸掉這裏?”

丁淩道:“不是我炸的,我的人還沒到。”

我說:“那這裏怎麽會無緣無故燒起來,難道是電線短路?”

“能在短時間內燒得這麽大,”丁淩說,“這火有些蹊蹺。”

二胖問:“裏麵除了粽子,還有那個老頭呢……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救人?”他話音未落,研究所裏“轟”的一聲響,不知道是什麽炸了。

二胖愣了半晌,道:“算了,還是趕緊打119找消防隊吧。”

就像是響應他的話,遠處響起了消防車的警報聲。

“我已經找人來救火了。”丁淩說,“我本來就打算做點什麽,這正是一個機會,你們就當作今天晚上的事沒有發生過。你們給王龍強打個電話,就說發現失火後馬上報了火警。”

我馬上明白了丁淩的意思,這研究所找我們來,十有八九是當人體實驗的對象的,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我們已知道他們在做什麽,我和二胖都有生命危險。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龍哥知不知情,但小心點做個掩飾總沒錯。畢竟就算司徒克死了,他兒子還在。

於是我和二胖馬上給龍哥打了個電話,二胖本來就害怕,歪打正著,把發現火災時的驚慌失措演了個十成十。龍哥聽到消息也是驚訝無比,讓我和二胖站在原地等著,他馬上過來。

此時消防車已經烏拉烏拉地開進了院子,消防人員開始滅火。丁淩一直抬著頭看著三樓,等消防車進來了,才找到消防隊其中一人,上前說了什麽。

那人轉頭喊道:“三樓!三樓有人!”

之後,就有消防員迅速搭了梯子,爬上了三樓。

我和二胖抬頭看著幾個消防員從窗戶裏爬了進去,心中充滿敬意。二胖有點擔心地問道:“你說那老頭能不能撐到人來救他。”

我說:“不知道,我希望他能撐住,說不定看到消防員舍己救人,他便棄惡從善,還能做個揭發他自己汙點的證人。”

丁淩道:“那叫自首。”

我們三人心急如焚地等在下麵,過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一個消防員爬了出來。

我們馬上圍上去,問道:“怎麽樣?”

那消防員問:“你說有個重病的老人在辦公室裏間?”

我點頭道:“對。”

那消防員一臉懷疑:“可是裏間沒有人啊?”

我一聽,頓時就蒙了。剛才我們在辦公室裏清清楚楚看到司徒克坐在椅子上,在我們走後,丁淩怕那幾個血蠱僵屍出來,一直守在大門前,打電話時也沒有離開。那老頭病得像個植物人一樣,能逃到哪兒去?

丁淩還抬著頭,看向三樓。我問:“你剛才守在這裏的時候,沒看到有人出來?”

“我打完電話的時候,看到樓頂閃過幾個黑影。”她皺了皺眉,“但那黑影閃得太快,我懷疑自己眼花了。”

怪不得丁淩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三樓看。

想到龍哥一會兒過來,我和二胖編了個故事,統一口供,說我倆半夜巡邏,發現有不明人士潛入,被我們發現之後,廝鬥了一番,卻寡不敵眾,讓那群人跑了。等我和二胖追出來後,卻發現三樓燒起來了。

等龍哥急匆匆從出租車上跳下來,我和二胖就把編造的故事和他說了一遍。這時丁淩早已換了一身警察衣服,簡單地和龍哥交代了我和二胖“報警”的經過,從側麵印證了我們的話。龍哥一臉茫然,但也沒有說出任何懷疑的話,一聲聲叫著天哪,又轉頭給司徒墨打電話。

二胖背著龍哥,低聲問我:“你說龍哥知不知道這裏的事兒?”

我說:“知道不知道,等火滅了以後,進去一看就明白了。”

司徒墨沒一會兒就趕到了,這時火已經滅完了。司徒墨看到研究所的模樣,一臉痛苦地拍著腦袋,我和二胖都側臉看他,心想這時候你還裝?

丁淩拿著筆錄本走過去,問:“你就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

司徒墨愣了一下,眼中閃出光芒:“丁淩?你是丁淩吧?”

我一看他那樣就不爽,自己這害人的研究所都燒了個精光,還有心思對著美女雙眼放光?等那個屍橫遍野的房間暴露了,就是人民警察把你銬住的時候!

“好久不見。”丁淩沉著冷靜地說,“你要不要進去看看現場,也許會有人員傷亡?”

“哦,哦!”司徒墨點了點頭,看向我和二胖,“我們這研究所剛起步,晚上就兩個保安值班,現在這兩保安都在這裏,應該不會出現你說的情況。”

他說得非常誠懇,要不是我們之前看見過血蠱和司徒克,都要信了他的話。

消防員過來道:“我們檢查了大部分的房間,裏麵都沒有人,隻有唯一一個沒有窗戶,也打不開門的房間,實在進不去。”

毫無疑問,打不開的就是那間放著棺材和屍體的房間。

丁淩道:“還是進去看看吧。”然後先一步進了研究所。

消防員所說的那扇打不開的門果然是之前放著屍體的那間房的門,司徒墨看了一眼,說:“鑰匙在樓上。”

我原本以為他會打個馬虎眼把我們都趕走,沒想到他竟然連一絲驚慌的表情都沒有,似乎這扇門後隻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

司徒墨帶著我們來到他的辦公室,與剛才相比,這辦公室已經麵目全非,原本光潔的牆變得一片漆黑,地毯已經燒成了灰燼,隻有零星幾塊殘渣能看出原本的紅色。司徒墨走到桌子麵前,拉了拉抽屜,道:“變形了。”龍哥狗腿地跑過去幫忙,用力拉了幾下,那桌子便散架了,龍哥忙趴在地上找鑰匙。

我趁他們找鑰匙的時候,和丁淩挪了幾步。丁淩用手電筒照向裏間,剛才司徒克坐著的地上,隻剩了孤零零的一把椅子,司徒克和他那大得出奇的輸液瓶都不見了。

我和丁淩對視了一眼,心裏難免起疑—這司徒克都已經病成了那樣,難道還能在火起時爬窗而出?

此時,司徒墨已經找到了鑰匙,我和丁淩按下心中的疑惑,跟著其他人一起來到了二樓。

司徒克能跑,這屋裏沒窗,又隻有這一扇門,裏麵的九具屍體可跑不了!

龍哥把鑰匙遞給二胖,道:“開門!”

二胖嚇得一抖,拿著鑰匙道:“為、為什麽讓我開門?”

龍哥道:“又不是讓你去死,開個門怎麽了?”

二胖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那扇門。不久之前我們才從那扇門裏逃出來,那血蠱差點吞了他的整顆頭,他現在心理陰影還沒消散,光顧著發抖,手上動也沒動,看起來十分反常。

我從二胖手中拿過鑰匙,道:“我開。”然後看了看麵前的門,心跳開始加速。

我掃了一眼周圍,跟上來的消防員們還不知道這裏的凶險,龍哥和司徒墨正看著我,二胖躲在了我身後,丁淩默默地退後了一步,不易察覺地握住了腰間的匕首,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咽了口口水,把鑰匙插進門鎖裏,擰動,然後猛地打開門!

“危險!”二胖一把抱住我的腰,大叫著後退了幾步!

他走路沒走穩,幾步就往後摔了過去,帶著我摔在了他身上。幸好他身上肉厚,摔了也沒啥感覺。

我也顧不得多想,一個打滾,單膝跪地,警戒地看著那被打開的門。

屋內沒有任何動靜,沒有僵屍跑出來,也沒有血蠱冒出來。

周圍人都驚奇地看著我們,消防員的照明燈可以照亮屋內,地上滿是破碎的棺材碎片,但卻沒有看到“老鼠”和那八個血蠱僵屍。

“你們幹什麽呢!”龍哥踢了腳二胖,“都什麽時候了,還鬧!”

二胖一臉茫然地站了起來,看向我和丁淩,滿臉疑惑。

此時,我們三人心中充滿問號,麵對這房間,都不敢貿然前進。可其他人卻不像我們顧忌那麽多,毫無忌憚地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幾乎沒有受到火災的影響,一個消防員掀開門簾走進了裏麵的房間,其他人也跟了進去。

我的心提了起來。

若是裏麵有什麽古怪,司徒墨和龍哥也就罷了,消防員一定不會保持平靜。

那消防員忽然叫道:“哎……”

丁淩麵色一變,馬上衝了進去。

我也連忙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