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奇葩

十七. 人蟲大戰

說起這公廁,那可就厲害了,外表修得看起來像個小皇宮,裝修豪華氣派非凡,有時候甚至能看見不明真相的外國遊客和它合照。

我正巧遇到倆外地人站在公廁門口,伸著腦袋看了半天,見到外麵的標示了又不敢進,嘴裏直嘀咕:“這到底是不是廁所?”

“不可能吧,誰家公廁整這樣,又不是錢多燒得慌,這應該是什麽景點吧?”

我邁步走了過去,倆外地人見著穿著製服的我,像見到了救星一樣,拉著我問:“警察先生,這是不是公廁啊?”

很多人分不清我們的製服和警察製服,我也習慣了,應了一聲,說:“你們沒看錯,這就是公廁。”然後我就親切地帶著兩個外地人進去了,還給他們介紹:“這公廁可是這條路上的一個亮點,據說耗資百萬,你們看,看起來像不像個小皇宮,這廁所占地麵積大不說,地上還鋪著地毯,牆上貼著黃色仿古磚,壁掛式宮廷燈,全坑感應衝水,恒溫馬桶圈,洗手也是感應出水,你看,洗手台旁邊還帶烘幹機,五星級酒店的配置。”

兩個外地人驚道:“你們這真夠有錢的,這麽多錢修個廁所!”說著走到洗手池邊,伸手準備洗手,手伸出去停了半天也沒有水下來。

我繼續解釋道:“這廁所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裏麵的東西都是壞的,感應出水是壞的,烘幹機也是壞的,所以你們聞,這裏麵彌漫著一股銷魂的味道。”

那倆外地人說:“花這麽多錢修出來,修這麽好看有什麽用,哪兒哪兒都是壞的!”

“稀奇了,花這麽多錢建一個破廁所。”

為什麽廁所沒人管,當初這問題我也問過大中,作為城管隊隊長,大中上麵有人,也經常和上麵的人應酬,所以對這些問題很熟悉。聽了我這個問題,他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回答道:“維修養護要錢啊,這麽貴的廁所清潔維修就是一筆大錢,這也是為了節省納稅人的錢,要不然這筆錢誰出啊。”

我說:“那當初用得著修這麽好嗎?”

“當然了,”大中又問:“你想想啊,一個好看但不中用的廁所和一個不好看又不中用的廁所,哪個好?”

我想了想,嗯,還真是這麽個理兒,第一個廁所至少還有臉。

但這種技術層麵的東西解釋起來就有點麻煩了,我索性說:“一看你倆就是外地的,我和你們說,這城市裏稀奇的東西多了,這廁所算老幾?”

兩個外地人露出了探究的表情。

你們知道,傳播封建迷信,給別人說傳奇靈異故事會有一種嚇人的快感,於是我就把大中說過的鬼市和夜中黑影的故事添油加醋,用陰森的語調和兩位外地人說了一遍。

現在正好是黑夜,被我陰森的語調一渲染,兩個外地人明顯有些發毛,其中一個看著我,臉色已經發白了,另外一個還嘴硬,說:“這都是謠言吧,哪個城市不都有這麽幾個傳說。”

我說:“這你可說錯了,這裏是與眾不同的,我跟你們說,要想融入這裏,你們最好看到什麽奇怪的事,千萬別去湊熱鬧,當沒看見一樣,趕緊離開,那就沒事,要是瞎湊熱鬧,那就後果自負了。”這句話可是我和二胖的血淚教訓,要不是二胖看見了怪事,我也不會一身傷身體裏還鑽進了半截蟲子。

剛才反駁的那個外地人還想和我爭,另一個人拉了拉他,然後朝我身後指了指,另外一個外地人的臉也刷的一下白了。

然後就聽見那兩個外地人緊張地竊竊私語:“趕緊走吧。”

“都進來了,尿完再走吧。”

“可是……”

“你剛才沒聽見嗎,當沒看見!趕緊的,尿急!尿完就走!”

他們語氣十分緊張,說完兩人緊挨著就奔小便池去了,這緊緊張張地整得我心裏也有點懸,但轉頭一看,我身後是洗手台,牆上一塊大鏡子,映出了我英俊的臉,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這時那倆人開始解手,就我一個人站在洗手台前,我就不耽擱,開始幹正事了,三兩下就把右手大拇指的紗布拆下來了,側著身子,用右手一擋,就去看我伸出的手背了。

看到大拇指的時候我愣了一下,之前在醫院豎起拇指的時候指頭就已經長好了,不過下寬上窄,看起來非常畸形,現在隻不過過了一天,我手指又不一樣了,已經變胖了,就是看起來有點怪怪的,沒有指甲蓋,也沒有紋路,看起來甚至比原來還長了一些。

就算我從來沒斷過手指,我也知道受傷不可能長這麽快啊,難道除了關神醫的藥,那半隻蠱蟲也有療傷的奇效?

我正想著,忽然看見我那大拇指猛地躥長了一截!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再去看,那大拇指又正常了。

我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大拇指忽然又伸長了一截,並且像蛇一樣扭動了起來!

我大吃一驚,連忙用左手握住大拇指,握住以後,還能感覺到伸長的部分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我這大拇指不對啊!

我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自己身體出了什麽異狀,心情緊張萬分。

就在這時,忽然聽來一個古怪的聲音:“別捂著,憋死了,讓我出口氣!”

我一個哆嗦,那聲音悶悶地,顯然是從我攥著右手拇指的左手裏傳來的!

於是我謹慎地放開左手,慢慢地反轉右手手掌。

隨著手掌角度的變化,右手大拇指的正麵也慢慢呈現。

然後我腿一下就軟了--我右手大拇指的上半截上,長出了一張非常哲學又滄桑的人臉!

正是之前鑽進我身體裏的,那隻蠱蟲的臉!

我“咦”了一聲就叫出來了,揪住那蟲子的臉就往外拉,誰知道一拉拉出一米多長,那蟲子還和蛇一樣,不斷扭動,那力道還不小,帶著我的身體也隨之晃動。

我晃著轉了個圈,一抬頭,看見站在小便池前的兩個外地人,正扭頭看我,雙眼圓睜嘴巴大張,表情動作整齊劃一。

我心想壞了,要是蟲子在肚子裏還能說是寄生蟲,找醫生打掉,現在這蟲子長身上了,要是被別人發現了那說不定會被抓住做人體研究像大熊貓一樣被人圍觀最後還得活體解剖啊!

倆外地人問:“你在幹嘛?”

我努力讓自己臉上表情恢複平靜,對那兩個人笑了笑:“手指有點酸,我抻一抻。”

那倆外地人看著我那一米多長的大拇指:“你抻得夠長啊。”

我淡然一笑,鬆了手,那手指嗖地回去了:“用的力氣大了點,嗬嗬嗬。”

倆外地人很震驚:“這得用多大的力氣啊!”

我謙虛的說:“我力氣確實很大。”

倆外地人看了看我,接著看了看我身後的鏡子,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默默地低下頭,拉褲子。

他們一移開目光,我就彎下身子,把大拇指踩住,繼續拔,誰知道那蟲子也不是好惹的,頭從另一邊伸出來,朝著我的眼睛戳過來,我伸手去拉,卻也沒有阻止住它,它在我左手上繞了幾圈,繼續衝著我的眼睛襲來,我隻好頭一抬,那蟲子就直接戳到了我鼻孔裏。

它這是在報複上次我戳那右護法的鼻孔吧!

你長我手上,還戳我鼻孔和我鬥?!

我怒火中燒,像隻猛犬一樣,發出憤怒的吼聲,歪著嘴想去咬那蟲子。

那蟲子也當仁不讓,扭動著不讓我咬,還借機想打我臉,一副挑釁的樣子。

我更加憤怒,誓要弄死那蟲子!

就在我和那蟲子撕殺的時候,忽然眼睛瞟到兩雙鞋,抬頭一看,那倆外地人已經走到了我麵前,我又瞟了一眼鏡子,上麵映出我的身影。

我弓著身,腳下踩著自己的右手,右手大拇指從腳底下長了出來,在左手上繞了幾圈,然後塞在了我的鼻孔裏,我表情扭曲,嘴巴歪著,正在努力咬自己手指。

兩個外地人看著我,一副震驚的模樣。

我咳嗽了一聲,然後恢複了表情,那蠱蟲也平靜了,動也不動。

我裝出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看什麽看,沒見過人用這麽帥的姿勢扣鼻屎啊。”

兩個外地人齊齊搖頭。

我說:“那是你們見識比較少,好好讀書,多看些書,學點科學知識。”

倆外地人說:“我倆剛剛讀完博士後。”

“……”我說,“也不能死讀書,要多走點地方,多看看,開闊眼界,才能學到書本上沒有的知識。”

倆外地人說:“我們是環遊世界之後回到中國,繼續旅行的。”

“……”我說:“旅行沒有用,那太膚淺,要和人深入接觸才行。”

一人說:“我談過十七個國家的女朋友,他比我少一點,隻談了十六個國家的男朋友。”

“……”我看著他倆,無語了。他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啊。

他們問:“夠深入了嗎?”

已經不能再深入了好嗎?我很生氣:“你們咋那麽煩人呢!”

倆外地人還處於蒙圈狀態,有點小心地問:“你之前說這城市稀奇的東西很多……您這樣的算正常嗎?”

“當然正常了,不要以為交過外國女友……交過外國對象就了不起了,外國能和中國比嗎?”我說,“外國有中國這麽博大精深的內涵嗎?外國人能像我這樣扣鼻屎嗎?”

倆外地人齊齊搖頭。這就對了,我想他們也不可能見過。

“沒見過那就好好看。”我說,“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你們得好好見識見識,不要忘本。”我說完,那蟲子也很配合,用力地扣了一下。

兩個外地人又是一驚,顫抖著道:“扣出血了。”

我說:“男人就得豪爽一點,扣鼻屎不出點血那能算男人嗎?你們尿完就趕緊走,不要打擾我扣鼻屎!”

那倆外地人被我的氣勢鎮壓,一個拉著一個走了,我鬆了一口氣,看到那隻蟲子,怒從中來,再次和它廝殺在一起。

結果剛才走掉的其中一人又拐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我剛被那根蟲子捆了起來,捆得嚴嚴實實,像個繭一樣躺在地上,隻露個頭部。

那人呆呆地看著我。

我做出平靜的表情,說:“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什麽怪人,我隻是有點冷,所以把自己包裹起來取暖。”

那人一副想掩飾住自己內心的震驚又掩飾不住的模樣,嘴巴長了又合,臉上帶著一絲可疑的紅暈,似乎想和我說什麽又不好意思。

我頓時警覺起來:“幹嘛,找我有事?”

那人連忙拿出著筆和紙,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我很詫異:“簽什麽?”

“簽‘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他說,“落款寫路飛。”

路你妹啊!他是橡膠人,我是被蠱蟲附身了,這能一樣嗎!

“什麽意思,你覺得像我這樣有格調的人,會隨便給人簽名嗎?”我給他簽完名以後,生氣地罵走了他。

那人走了以後,男廁所就徹底沒人了,我用身體撞上門,對蟲子說:“來吧,我們戰個痛快!”

蟲子啪嗒一聲把門反鎖,對我說:“你會後悔的!”這蟲子說話的語調非常奇怪,說話是一字一字地吐出來的,比較平淡,沒什麽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