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遍地狼藉少林殤
秦飛雪急衝衝地走進臥室，一眼便瞧見沐雨，忍不住喜笑顏開，一把抱住她，眼角竟是隱有淚花：“小雨，你可回來了！”
祝雪柔眨眨眼，這兩人......好像不是普通的師徒關係啊。
沐雨神色無奈，但眼底卻滿是溫柔：“嗯，師......娘，我回來了。”
祝雪柔瞪大了眼，緊接著就明白過來，兩人並不是血親。
沐雨輕輕掙脫，把祝雪柔拉到身邊，道：“娘，小柔她也沒了父母，孤苦伶仃的受人欺負，所以我就讓沐大叔帶她來落雪峰了。”
秦飛雪欣慰地點點頭，看著變化頗大的沐雨，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笑意：“嗯，娘都知道了，小柔就留在這裏吧，娘會好好照顧她的。沐正明在廂房，此次下山，你能找到家人，實屬不易，難道沐家的案子已經破了嗎？這次回來還要走嗎？”
沐雨搖頭：“沒那麽容易，但是可以肯定是煞武盟的手筆。我這次回來是想請娘下山的。”然後，將雅竹山莊和在京城的見聞說了，但很巧妙地沒有提起唐七。
秦飛雪皺起眉頭：“煞武盟重現江湖，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來的這麽快還是有些措手不及，確是武林的一大災難。少林於整個武林，占據著極為重要的地位，能幫自然是要幫的。”
秦飛雪在房中踱步：“從這裏到少室山，沒日沒夜地趕路，至少也需要兩日時間，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去挑選弟子，咱們即刻啟程！”
說完，秦飛雪也不遲疑，即刻召集所有弟子，從中挑選精英二十人，同她、沐雨以及沐正明一起下山。
煞武盟不比一般幫派，若是觸發戰鬥定然是一場惡戰，由是秦飛雪也不敢帶一些學藝不精的弟子下山，隻帶了能夠獨當一麵的精英。
沐正明本想明日下山去找沐雨，這回也省了麻煩，而有他保護，秦飛雪也放心不少，此人武功高強，雖沒有試探過，但至少不在自己之下，隻要不碰見葉一龍這種變態，應該無人能傷得沐雨。
一行人浩浩****下了山，之所以用“浩浩****”這個詞，那是因為落雪立派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行動。
可是，任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眼前，竟會是做夢也想不到的景象。
兩日之後。
少室山上，一片狼藉，斷壁殘垣，血流成河。
一行人呆呆地站在山門口好一會兒，這才匆匆搜查寺內，但所到之處，盡是僧人屍體，甚至還有一個雅竹弟子的屍體，想來是過來報信的。
秦飛雪看著周遭被毀的佛像，一陣天旋地轉。
沐雨也是震驚不已，明明情報上說的是七天之後，他們還早到了一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飛雪帶領眾人回到山門，卻恰好遇到帶著瓊花弟子上山的陸仙霞，天青羽也在隨行。
天青羽快步上前，恭敬一禮：“青羽見過掌門師父。”秦飛雪點點頭，臉上多了一絲笑容，這個她最得意的弟子沒讓她失望。
陸仙霞一愣，然後喜道：“飛雪？來的可太巧了，你們也是剛到麽？我們一起上山吧？”
秦飛雪苦笑一聲：“不必上山了。”
陸仙霞不解：“這是何意？”
秦飛雪神情悲傷：“少林......已經被滅了。”
陸仙霞和一眾瓊花弟子震驚不已：“這怎麽可能？！”
天青羽轉身向山上奔去，他輕功極佳，隻一盞茶的功夫便回到原地，眉頭緊鎖，沉聲道：“不僅人沒了，寺裏也被毀了。”
眾人議論紛紛，天青羽又道：“大家先聽我一言。”待到四下無聲，天青羽才對著秦飛雪略一躬身，道：“掌門師父，不知您注意到沒有，普法大師並不在寺中，弟子猜測，還有少林僧人逃離了少室山。”
秦飛雪輕咦一聲：“是麽？我倒是沒注意，我們回去看看。”
一行五六十人又返回寺中，將僧人的屍體都聚在一起，發現普法果真不在其中，而且死亡的僧人多是中年老年，鮮有年輕弟子。
秦飛雪精神為之一振：“也就是說，普法方丈很可能帶著年輕弟子逃跑了！”
陸仙霞皺眉道：“飛雪，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秦飛雪看她，不解。
陸仙霞分析道：“我們得到的消息，是明天煞武盟會進攻少林，這個消息是雅竹山莊在京任職的弟子薛無藝無意間得到的。他把這個消息隻告訴了自己的好友一人，然後這人東躲西藏，又把情報送到了雅竹弟子手裏。”
“薛無藝本人被東廠抓走，然而東廠的人並不確定情報是否外泄，如果說此次行動提前是東廠的命令，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認定煞武盟的盟主就是東廠的人？或者就是廠公鹹鍾偉？”
“但這種情況幾乎沒有可能，不提鹹鍾偉本人不會武功，難以收服玉蟾金烏這種絕世高手，就是十年前圍攻煞武盟一役，東廠也根本沒有參與，那可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不相信東廠會坐視不理。但從鹹鍾偉的野心來看，也並不排除他是盟主的可能。”
“回到‘為什麽會提前行動’這個問題上來，我有兩種猜測。第一種，東廠就是幕後黑手，擔心情報外泄，所以提前展開行動。第二種，”陸仙霞深吸一口氣，“雅竹山莊之內有煞武盟的人！”
秦飛雪吸了一口冷氣：“話不能亂說，我還是比較相信第一種猜測。”沐雨也道：“我當日也在場，索師兄既然敢把情報分享，在場的應該都是可信之人。”
陸仙霞衝她笑了笑，然後娥眉緊蹙：“那麽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如果東廠是幕後黑手，他們在這種情況下，究竟是否會選擇冒險？”
秦飛雪皺眉道：“仙霞，你這是什麽意思，都把我繞蒙了。”
陸仙霞微笑道：“情報中說，定在明日攻山，是因為玉蟾明日出關，為何等到玉蟾出關？因為隻有玉蟾才能擊敗普法大師，如今金烏已死，除了那個久不現身的神秘盟主，玉蟾可以說是煞武盟的核心，她不在，煞武盟猶如一團散沙，就算人多，也絕不可能將少林毀到這種地步。”
“現在派出內鬼的可能，我能想出的唯一解釋就是東廠與煞武盟關係密切，這種關係或是從屬或是合作，又或是煞武盟有人打入東廠內部，但從東廠抓住薛無藝掩蓋情報來看，最後一種猜測是不成立的。還有，煞武盟中至少還存在一個武功不弱於普法大師的高手，而且這個人在煞武盟中的聲望不低，但十年之前，並沒有這種人物存在。”
秦飛雪長出了一口氣：“說的有道理，不過現在也無法求證，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找到普法大師，方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時候，山下傳來嘈雜之聲，原來是武當、雅竹弟子趕到。
葉遠腿腳不便，薑靈均和宮翰博正在閉關，歐陽書下落不明，葉遠以及他的三個弟子竟都無法參戰，於是隻好派出門中弟子隨武當一同前來支援。
張真明攜李素錦、王誌、林永江等門中傑出弟子趕來，見到落雪和瓊花先到一步，臉上的笑容還沒展開便瞧見角落裏一排排的屍首，頓時失聲道：“這是......”
眼見著人越來越多，這上百號人便在山腳臨時駐紮。
張真明聽秦飛雪和陸仙霞敘述事情經過之後也頓感困惑，然後遲疑片刻，道：“其實煞武盟重現江湖早有征兆，可惜貧道未敢相信，錯失良機啊。”
說著，就把那天他和雲無跡在武當後山的猜想說了出來：“無刃宗曾到武當山去論武，說是求《太乙玄門劍》劍譜一觀，此乃我武當鎮派之寶，當然不能交。貧道當日正好外出，由大弟子攜諸派弟子迎戰，而青羽隨雲幫主過來時，卻見一夥兒人進了我武當藏書閣。”
“當時武當山所有弟子均聚集在紫霄殿前，後山空虛，讓這夥兒賊人趁虛而入，多虧青羽和雲幫主將其驅逐。後來雲幫主抓住一個賊人，但此人服毒自殺，身上沒有任何辨明身份的東西，但雲幫主猜測，這夥人就是煞武盟的人。”
陸仙霞道：“哦？何以見得？”
張真明歎息道：“雲幫主自然是猜測，但我卻敢肯定，因為我知道這夥人其實並不是盜取劍譜的，而是......”
話還沒說完，一大群乞丐，足有三四百人，敲著棍子就一路而來，聲勢浩大。
雲無跡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一吹掉在額前的長發，笑道：“呦，各位早來啊，怎麽都在這不上山去呢？難道是等著雲某人？哈哈，真是太客氣了。”
張真明一臉無奈：“雲幫主，少林已經遭難了。”
雲無跡剛喝了一半的酒立刻噴了出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