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玉蟾再臨武道巔

三人找了家酒館，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隨便叫了些酒菜。

借著燭火，沐雨方才看清葉一龍的佩劍。

這把劍全長三十六寸，通體漆黑，劍鞘上鐫刻著一個骷髏頭，骷髏頭周圍，雕刻著精美的火焰花紋，遍布劍身。護手處是一朵黑色蓮花，劍柄上雕刻細小的銘文，看不清寫的是些什麽。劍身與劍鞘相同，花紋之類別無二致。

整把劍光華內斂，但殺機畢露，觀之邪氣凜然，似為不祥之劍，墮魔心淵，名副其實。

沐雨隻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目眩，驚疑不定：“葉叔叔，這便是心淵劍麽？確實有些古怪。”

葉一龍摩挲著心淵劍，眼中情緒莫名：“嗬嗬，與其說是心淵，不如說是心魔，這把劍殺氣太重，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控。”

“此劍並非鑄造於中原，由外族傳入，具體造於何時已無從考證，唯一知曉的便是此劍曆經百年，飲血無數，雖經超度，亦難以抑其邪氣，曾有此劍主人走火入魔，殘害至親，最後自裁的傳聞，雖不知真假，但此劍確實有些邪門，這數十年間，我日夜鑽研，方才能不受其影響。”

“至於劍柄銘文，說的是澄心遣欲之法，以心劍馭心魔，脫離內心深處的深淵，手中有劍，心中有劍，手中無劍，心中亦有劍，則可得天下萬法，最後並不拘泥於劍，方成最上乘的功夫。”

天青羽若有所思，沐雨則歎道：“此劍雖邪，鑄造者定然也是一代宗師，可惜沒能留下姓名。”

葉一龍笑笑：“先不提這些了，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天青羽道：“前些時日少林遭劫，不知前輩是否知曉？”

葉一龍道：“這我也是前兩天才聽說，煞武盟重現江湖，此事不小。”

天青羽道：“事情的經過有些複雜，涉及到的人事太多，簡單來說，就是本來約定好的各大門派齊聚少林，可卻少了唐門，後來得知唐門六子唐羽熙被殺，而第一嫌疑人是七子唐七，而我與沐師妹與其交好，特趕來相助。唐兄重傷，於今日傍晚因故離開，我和沐師妹出來尋找，未能將其留下，返回之時便遇到前輩。”

葉一龍點點頭：“自從送小雨上了落雪峰，這十幾年來我一直雲遊四方，挑戰武林名宿，甚至遠渡重洋，到他國提升自己，直到最近才回了雅竹一次。”

“大哥與我說了小雨的事，我閑來無事，便四處遊**，聽說煞武盟現身，一邊找他們的麻煩一邊尋找小雨，前日在距此地七八十裏的古鎮見到剛剛出關的玉蟾，她的武功，比之十年前更有所精進，我與她相戰百餘回合，不分勝負，煞武盟嘍囉趕到，我便趁機遁走，這些人追了我三天，直追到這裏，我煩不過，隻好停下來將他們殺了。”

沐雨略感驚訝：“玉蟾竟能與您相鬥？”

葉一龍道：“嗯，而且她還是剛剛出關的狀態，要是再過一段時間，她功力完全恢複，即便是我，也很難對付她。”

天青羽震驚不已，葉一龍如此修為，當屬八派之首，即便是普法禪師也要弱他一線，那玉蟾竟然比葉一龍還要強？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葉一龍感歎道：“玉蟾此人，實乃天縱奇才，根骨奇佳，千年難遇，更有大機緣，十年前她的武功就已經獨步天下，十年之後，更是無人可擋。”

沐雨皺眉道：“那如果我們與煞武盟再起衝突，豈不是必輸無疑？一個玉蟾就已經如此恐怖，更何況還有個從未現身的盟主？”

葉一龍搖頭：“我練劍之餘，也在暗中追查煞武盟主的下落，但這麽多年過去，卻沒有絲毫線索，所有的信息都表明，煞武盟成立之初，就隻有玉蟾金烏兩位副盟主，根本就沒有什麽盟主。”

“不過即便煞武盟存在盟主，他的武功也不見得比玉蟾還要強，畢竟玉蟾這種奇才，有一個就夠了，要是天下間有兩個，而且都出現在煞武盟，那便是天亡我朝。”

“如今的八派，貌合神離，唐門和無刃宗指望不上，少林奄奄一息，剩下的五個門派，雅竹山莊唯我一人，年輕弟子並無幾個出彩之人；落雪倒是有幾個能看得過去的弟子，但奈何人數太少，難以形成威懾；瓊花穀皆是女子，以醫者居多，雖精通暗器，卻始終不比唐門，威懾力極其有限；唯有武當以及丐幫，一個仗著底蘊雄厚，陣法加持，一個仗著人多勢眾，天下皆兵，這才能威脅到煞武盟的地位。”

天青羽反應敏捷：“也就是說，如果煞武盟再想出手搞一些小動作，武當和丐幫就會首當其衝？”

葉一龍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不錯，但是丐幫弟子人數太多，雲無跡又行蹤不定，下手太過困難，所以，如果煞武盟想要尋找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武當。”

沐雨暗道，世人都說葉叔叔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癡迷劍道，可誰知他竟對天下局勢分析得如此透徹。

葉一龍繼續說道：“如要進犯武當，已是失了出其不意的先手，煞武盟定然不會如之前大舉進攻少林一樣，此番會逐個擊破。”

沐雨問道：“那也就是說，虛陽子前輩現在很危險？”

葉一龍卻搖頭：“虛陽子雖強，但僅憑他一人，玉蟾完全不懼，她害怕的，是武當玄武七劍陣，唯有破了這陣法，她方才能夠安心。”

沐雨沉吟道：“若要布置陣法，需要七個人，既然這陣法能夠威脅玉蟾，那定然是武當中修為最高的七個人來布置，也就是說這些人才是玉蟾的目標？”

葉一龍微笑點頭：“對了一半。這七個人固然重要，但那些中層弟子也不可忽視。武當玄武七劍陣是強，堪比少林羅漢陣，可羅漢陣還有大小之分，玄武七劍陣亦然。”

“據我所知，七人布陣，隻是玄武七劍陣最基本，最簡單的陣型，這個陣法全稱‘玄武七星**魔大陣’，完整布置陣法需要七七四十九人，每七人一組，七組方可布陣。而每七人所成陣法，就是玄武七劍陣。”

“十年前，玄武七星**魔大陣被用來抗衡煞武盟的核心弟子，武當派四十九人布陣，竟然拖住煞武盟近四百好手，為各大門派集結爭取了很長時間，功不可沒。”

“後來，以虛陽子為首的武當派高手聯手布置玄武七劍陣，成功重創金烏，可以說沒有這個陣法，就沒有十年前的勝利。”

天青羽不由得感歎：“原本我以為我落雪之葬雪劍當屬精妙，誰知其他門派竟也有如此秘聞，我下山這麽多年，倒是有些孤陋寡聞了。”

葉一龍嗬嗬笑道：“也不必妄自菲薄，秦飛雪雖不比玉蟾，但她也是極為聰慧的女子，當時的葬雪劍隻有十六招便叫我大開眼界，現如今又多了二十招，較之以前，更上一層樓，若是能把此套劍法練到極致，倒是極有可能接近巔峰。”

“要知道，當年秦飛雪僅憑這十六招就能在其中取得萬千變化，葬雪劍從來都不是一招一式打出來的劍法，它的精髓是從劍招中悟得劍意，什麽時候將所有的劍招融會貫通，使用的時候方才行雲流水，看不出一招一式，但威力卻是上升不止一個檔次。”

沐雨笑道：“照這麽說來，現如今三十六招的葬雪劍，似乎更難融會貫通了。”

葉一龍微笑道：“話可不是這麽說，招式越多，自己需要加以變化的地方就越少，融合起來更加容易才是。”

他瞥見沐雨袖口有一抹黑色，便伸手去撚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皺眉道：“這是治療骨傷的藥物，有誰傷了筋骨麽？”

沐雨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是，是唐七。”

葉一龍問道：“他不是走了嗎？傷得這麽重怎麽走？”

沐雨又紅了眼眶，天青羽趕緊接過話題，小聲將事情經過都說了，葉一龍聽完之後，皺起眉頭：“那，唐七是唐郢的兒子，他母親呢？”

天青羽愣了一下：“這，晚輩不知。”

“他母親名叫花雨。”沐雨擦了擦眼淚，接道。

“花雨？”葉一龍若有所思，片刻之後，說出了一句讓沐雨欣喜若狂的話：“大夫說他的傷無法痊愈是吧，但我這裏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他一試，若是成功，說不定能讓他恢複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