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原來是黎尹早晨救下的小女孩母親,聽聞黎尹身亡,忙不迭趕了過來,而她口中所謂的凶手,自然是那位騎著烈馬的少年,但林浩聽完她的講訴,麵露失望之色,委婉請其離開了。
“那位囂張跋扈的少年不是凶手?”雖然林浩沒有與那婦人直接言明,但蘇落已明白他的意思。
“那家夥是我們城主的兒子,正如剛剛婦人所說,他心腸歹毒,無惡不作,殺人這種事,我想他肯定也敢做,可是相信我,如果真是那小子要殺黎尹,他一定會先狠狠折磨黎尹!”
林浩摩挲著桌邊:“等他把黎尹折磨得痛不欲生,等他玩煩了玩膩了,他才會殺死黎尹。”
“而黎尹的死,卻很幹脆利落,所以你覺得凶手不是他。”蘇落品咂了著林浩的話。
林浩點了點頭:“不錯,這種殺人方式不符合他的風格。”
被連若懷疑的沈嵐,進到屋子裏的時候,屋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如果單看沈嵐這個名字,每個人腦海中想到的,肯定會是一個身材窈窕的美人,可真正的沈嵐一點都不美,她雖身材高挑,但滿身都是燒傷留下的疤痕,一張臉猶如爛泥揉搓而成。
她肯定是經曆過一場很可怕的火災。
林浩定了定神:“你就是沈嵐?”
沈嵐道:“嗯,我就是沈嵐,沈嵐這個名字是不是很好聽?我喜歡這個名字。”
沈嵐容貌雖然被燒成一片恐怖模樣,但她嗓子並沒有被燒壞,聲音很細,還帶著暖暖的溫柔。
聽來讓人心情舒緩。
林浩道:“沈嵐不是你唯一的名字?”
沈嵐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很恐怖:“我之前有過另外一個名字,而沈嵐這個名字,是我五年前加入舞風雜技團的時候,陳禮他們五人給我取的,沈嵐這個名字比之前的好聽多了。”
林浩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道:“你五年前加入舞風雜技團時,是否……”
沈嵐的聲音忽而低沉了下去:“那時我已經是這樣一副模樣了。”
“你是一個堅強的女人,我相信,不管你在舞風雜技團受怎樣的苦,都一定能忍受得過去!”
林浩看似在鼓勵沈嵐,實則是在給她下套。
他沒有直接問,舞風雜技團中有誰欺負她,而是直接鼓勵她,要堅強地度過所有磨難,若沈嵐對他的話表示感謝,那就說明,她確實被別人欺負過,而她也就有報複殺人的嫌疑。
可沈嵐卻是猛地搖了搖頭:“不,舞風雜技團中沒有人欺負我,大家都對我很好,尤其是陳禮他們五人,對我更是嗬護有加,我知道你們不信,畢竟我是這樣一副猙獰模樣,但他們確實都對我很好,至於原因,我想是因為另一個人吧,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林浩問道:“因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蘇落想起了李虎跟他說過的話:“沈蕊兒?”
沈嵐點了點頭:“嗯,就是因為沈蕊兒。沈蕊兒曾是他們的團長,可是她在八年前葬身火海,香消玉損。陳禮他們看到我,應該是想到了被烈火燒死的沈蕊兒,於是他們才收留了我這樣一個被其他雜技團趕出的可憐家夥,他們給我起名為沈嵐,想來是因為他們不願相信沈蕊兒已經死了,他們自欺欺人地把我當作沈蕊兒,所以他們才會對我那般好。”
既然陳禮他們五個把沈嵐,當作沈蕊兒的化身,那為何連若會懷疑沈嵐是凶手呢?
林浩正想拐彎抹角詢問,蘇落卻搶先道:“你說你是被另一個雜技團趕走的,那個雜技團的團長,是不是蔣煙?也就是陳禮馬上要娶的女人?而這幾天你還跟她見過麵,聊過天?”
沈嵐睜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林浩沒有再問他剛剛疑惑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已解決。
八年前沈蕊兒被燒死,許多人都懷疑是蔣煙所為,因為當時她的雜技團,被沈蕊兒的雜技團逼得入不敷出,幾乎沒人來看演出,蔣煙去沈蕊兒那裏挖人,也無功而返,還落人譏諷。
不管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除掉競爭對手,蔣煙都有十足的動機殺死沈蕊兒。
可奈何當時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是蔣煙下的黑手,所以隻能任她逍遙離去。
而如今過去這麽多年,舞風雜技團陳禮他們一直相安無事,這才剛遇上蔣煙幾天,結果舞風雜技團又死了一個人,而這時連若恰巧發現,一直被他們當作沈蕊兒化身的沈嵐,居然和蔣煙認識,曾經是她雜技團中的一員,而沈嵐又是最後一個檢查那些特殊泥沙的人,連若當然會懷疑沈嵐是凶手。
林浩又問道:“沈蕊兒的死,許多人都認為是蔣煙幹的,可如今你們的團長陳禮,卻是要娶她,黎尹他們肯定都十分反對吧?”
“是,黎尹他們四個,還和陳禮吵過好幾次,可團長陳禮根本不聽他們的話,每次黎尹他們開口和他吵架,陳禮就把蔣煙抱在懷裏,以此來表示誰都無法阻止他娶她。”
沈嵐嘟囔了幾句,但很快意思到林浩所問的真正含義,立刻慌張起來。
“你懷疑凶手是團長?不,不可能的,他們確實吵過架,但隻要蔣煙一離開,他們五個人就會和好如初,他們五人就像親兄弟姐妹,兄弟姐妹吵架豈非很正常,不可能為此殺人!”
沈嵐忽然皺起了眉頭:“對了,我想起兩個人,今早我剛剛檢查完那些特殊泥沙,就有兩個人來到了這裏,當時演出還並沒有開始,他們來的有點早,但以往的時候,也有觀眾喜歡早早地來占座位,我一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那刀片,有可能是那兩個人藏起進去的。”
沈嵐懷疑的對象,蘇落和葉天一點都不陌生。
這兩個人,一個大腹便便,另一個纖腰曼妙,正是一家親客棧中,蘇落他們隔壁的兩位。
女人叫蘭雅,一聽就不是真名,但做她這個行當的,確實都喜歡起些好聽的化名。
胖子叫王敦,嗓門極大,蘇落和葉天早晨已領教過。
麵對林浩的詢問,王敦直接罵到:“你他娘才是凶手!老子今天之所以早早地來,是因為喜歡舞風雜技團的演出,想來看看,至於你說的什麽藏刀片之類的事情,鬼知道,你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可就走了,這小妞可是三兩銀子一天,我可不想白白浪費。”
說著話,王敦起身就要走。
林浩想攔下他,可奈何沒有理由。
就在王敦快要走出屋子時,蘇落擋在了他身前,王敦見狀橫出一拳,直擊蘇落麵門,蘇落看似輕柔把手掌攤開,緩慢地伸到了麵前,卻恰好擋下王敦那狠厲的一圈。
拳風吹得蘇落鬢角的發絲輕輕舞動。
葉天不禁感慨了一句:“我靠,好瀟灑的畫麵。”
蘇落:“真的?剛才的一幕很瀟灑?”
葉天:“當然是真的,老爺,我要是女的,剛才就犯花癡了!”
蘇落:“那以後我一定要經常展現這樣的場景。”
葉天:“那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大堆美人,對老爺心生傾慕的。”
林浩:“……”
王敦:“……”
過了會兒,林浩忍不住道:“喂,蘇落,你攔他就為了這個?”
王敦:“你攔我到底想幹什麽?”
葉天:“……”
蘇落:“……”
蘇落咳嗽了一聲,直視著王敦道:“說,你今天那麽早來這裏,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
王敦冷冷地道:“我剛才不是已說過,我喜歡舞風雜技團的演出,所以早早來看,不可以嗎?”
蘇落搖了搖頭:“你在撒謊!今天的演出很精彩,台下觀眾擠滿了每個角落,所以台下幾乎每個地方,都布滿了人吃完吐在地上的果殼,若你真的看過舞風雜技團的演出,那你鞋底應該也和我們鞋底一樣,沾有果殼碎屑,可你鞋底很幹淨,一點果殼碎屑都沒有,證明在表演開始後,你根本就不在這裏。”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舞風雜技團的演出,卻在他們表演開始的時候離開,這分明自相矛盾!”
“還有,通過你一身華麗的衣衫,不難推斷出你是一個有錢人,可你卻住在簡陋的一家親客棧,原本我以為是因為你勤儉,可你卻花三兩銀子一天,讓一個美人陪你,這顯然是和勤儉不著邊的,你有錢,又不勤儉,為何要住到一家親那種破爛的地方呢?恐怕是因為,舞風雜技團的陳禮他們也住在那裏吧!”
蘇落邊說,邊在屋內緩步慢行,走了一圈,又回到了王敦麵前。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