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願意放棄一切,你能跟我走嗎?”
采星給皇後換了一盞茶:“娘娘,綰寧姑娘真的會答應嗎?”
皇後端起茶盞,笑的無比自信:“她會的。”
“本宮最了解這些看似柔弱的小白花了,她們看起來純良無害,可一旦起了想害人的心思,便是神仙來了,也是阻擋不住的。”
“何況,她連拿刀架在玉衡脖子上的膽量都有,下藥這種事情,隻要她想,以她的那份機靈勁兒,易如反掌。”
采星笑著道:“娘娘總是算無遺策。”
皇後將手裏的茶杯放下:“不然你真以為隻靠皇帝寵愛,本宮就能坐穩這個位子嗎?”
“靜嬪肚子裏的孩子,算算日子,也該沒了……”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宮女激動的聲音:“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奴婢是朝霞殿靜嬪娘娘的貼身侍女,求娘娘去看看我家主子吧,我家主子今早用過早膳,忽然見了紅,如今怎麽都止不住。”
皇後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一臉的擔憂緊張:“混賬東西,這麽要緊的事情,怎麽現在才來報,可有去找尋太醫?”
“已經去叫了,如今王太醫、李太醫都在。”
“采星,去叫張院判,先不要驚動皇帝,先看看能不能保住這個孩子。”
“阿彌陀佛,這麽多年,本宮和皇帝好不容易求來這麽一個孩子,可不能就這麽沒了啊……”
陸綰寧站在甘露殿不起眼的角落,將整場鬧劇悉數收入眼底。
她看著皇後娘娘滿臉著急地從甘露殿離開,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看來,像她這樣的棋子,皇後娘娘,還有很多……
無聲從甘露殿離開,陸綰寧不想回去聽課,索性直接告了假,從宮門口出來,陸綰寧直接將手裏的藥粉丟進了護城河裏。
她承認,皇後娘娘的確很會蠱惑人心。
每一句都幾乎是說到了一個卑微、可憐的外室的心坎裏。
皇後娘娘是懂人性的。
若真能懷孕,她或許還會考慮考慮皇後娘娘的意見。
但偏偏……
陸綰寧的手掌落在小腹上。
估計皇後娘娘這輩子都想不到,她陸綰寧根本不可能懷孕,而她陸綰寧,也一點都不可憐。
她是想成為季淮序的正室,也想做一品夫人。
但再想,她也不能靠踩著母親外甥女的屍體上位。
若真是那麽做了,她陸綰寧和畜生又有什麽兩樣。
不僅要整日要承受心理上的折磨,隻怕一輩子都要做皇後的棋子。
何況,她的人生,也不僅僅隻有成為季淮序夫人這一條出路。
她如今手裏有銀子,有良籍,還有一個郡主娘娘撐腰,可以說她再也不是從前的她了。
陸綰寧仰頭看著碧藍色的天空。
也許,該換一種活法了。
“嘶~”
脖子,脖子脖子脖子!
脖子扭到了!!!
陸綰寧扶著脖子,稍微動一下,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疼得陸綰寧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擦擦吧。”
一方帕子遞到陸綰寧麵前,陸綰寧下意識搖頭拒絕。
“我有帕子的。”
說著,她低頭從袖子裏翻找自己的帕子。
季淮序將帕子收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如今,你連一塊帕子都不願意用我的了……”
陸綰寧將眼尾的眼淚擦幹,才看清來人是季淮序:“是你呀。”
胡亂將帕子塞進衣袖:“雖然我們有過幾麵之緣,可說到底並不算熟,何況,男女授受不親。”
季淮序衣袖下的手掌攥緊。
男女授受不親。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句話會用在自己和陸綰寧的身上,他低頭喃喃:“是啊,男女授受不親。”
“他,待你好嗎?”
陸綰寧感覺這人好奇怪,每次見麵幾乎都要問一句,六郎待她好不好。
陸綰寧笑的明媚:“他待我好與你有何相幹,待我不好又與你有何相幹?”
“難不成他待我不好,你能把我娶回去做你正房娘子?”
季淮序猛然抬頭,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陸綰寧:“可以。”
“我可以!”
“哪怕我不能生育?”
季淮序愣在那裏。
陸綰寧見他呆呆的樣子,捂著嘴,笑的更燦爛了:“想清楚了再說,娶了我,你這輩子的前途也就到頭了。”
她不了解眼前的男人卻還是了解六郎的。
六郎這人潔癖的厲害,若是他不在意的東西,扔了也就扔了。
但偏偏六郎對她身體食髓知味,不可能輕易丟棄,若這人真想搶走,別說前途,命都可能會搭進去……
陸綰寧笑夠了:“我還要回去休息,大人自便。”
說完,陸綰寧果斷轉身。
隻是轉身的瞬間,陸綰寧眼中的光黯然了兩分。
她便知道,這世上沒有哪個男子能接受一個不能懷孕的女子。
更不可能接受一個阻礙他前途的女人。
脖子好疼啊……
才走出一步,陸綰寧倏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男人捉住。
她冷著臉,迷茫轉頭,困惑地看著季淮序。
“如果我說,我願意呢?”
“我願意放棄一切,你能跟我走嗎?”
季淮序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他堅定地看著陸綰寧。
他知道,這是他欠陸綰寧的。
風吹起上京城的桂花,也吹起陸綰寧的長發。
她就那麽呆呆地看著季淮序。
隻覺今日的風,甚是喧囂。
聽錯了吧。
一定是她聽錯了……
城牆,謝執滿臉陰鷙地看著下麵的一幕。
忽然,陸綰寧驚慌失措地拍開季淮序的手。
她連連後撤,仿佛在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
“這位大人,您僭越了。”
說完,陸綰寧轉身快步離去。
季淮序剛要抬腳去追,驚雲忽然出現,他抬起手臂攔住季淮序的去路:“季大人,我家殿下有事等著您去商談呢。”
他微微抬頭,示意季淮序回頭。
季淮序轉身,便見謝執穿著一身玄色麒麟長袍,威武的的麒麟頭落在謝執的右肩,他一隻手掌搭在腰上的佩劍上,另一隻手,撚動手裏黑金色琉璃手串。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此時不高興,非常,非常不高興。
季淮序知道,他是為自己剛剛僭越的行為惱火。
轉身,季淮序大步流星地朝著城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