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的金絲雀不要他了
“別走,幫大娘一個忙,接下來大娘包你一個月的紅燒肉。”
陸綰寧還是不想伺候那位太子殿下。
她早就聽椿芽說了。
這位殿下可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跟在他身邊的一等侍女犯了錯,那也是說杖殺就杖殺的。
就好像他根本沒有感情兩個字。
紅燒肉能拿錢買,命不能。
她回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知道端菜上菜的規矩,不知輕重,萬一摔了個杯盞碗碟的,殿下追究下來,我沒了命是小,咱們膳房隻怕也要跟受牽連。”
王大娘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一旁的婆子卻先一步開了口:“沒學過也不要緊,大娘早就聽鄭嬤嬤提過你,聰慧,懂規矩,比我們這些在府上混了半輩子的婆子都強,這點小問題難不倒你。”
她這話可沒半點貶損嘲諷的意思。
陸綰寧那規矩她們可都是見過的,外鬆內緊,殿下身邊那幾個一等丫頭都比不過。
不像是為奴為婢的,像大家族出來的掌上明珠。
“你就幫大娘個忙,以後你想吃什麽大娘都給你做。”
她又補了句:“不要你錢。”
陸綰寧不為所動。
“好孩子,你也不想看著大娘被拉出去打上個五十大板吧,大娘都一把骨頭了!”
見陸綰寧還是沒有心動,她將陸綰寧拉到一旁:“這樣,算大娘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隻管開口,隻要不是要了大娘這條命,大娘絕不推辭半個字。”
對方是廚房二把手,一個人情可比什麽免費請你吃肉強得多。
陸綰寧心裏盤算了一番:“那說好,隻跑一趟。”
大娘點頭:“你把雞湯放到桌上就可以了。”
“先去把衣服換了。”
陸綰寧換好衣服,跟著對方去了前廳。
路上,馮大娘一個勁兒地叮囑陸綰寧最近殿下脾氣不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不要抬頭,等殿下離開他們去撤膳就可以了。
陸綰寧認真點頭。
將馮大娘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裏。
簡單的教導過陸綰寧如何放菜,如何離開,還沒等馮大娘完全教完,那邊已經讓上菜了。
馮大娘隻能緊張地看著陸綰寧,端著托盤離開。
不得不說,哪怕是穿著婢女的衣服,陸綰寧也沒泯然眾人,很出挑,很特別,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
……
東宮書房。
驚雲一進門便看到屋裏掛滿陸姑娘的畫像。
殿下正在作畫,衣袖上沾了顏料他也不在乎。
一個月了。
陸姑娘消失整整一個月了。
驚雲從未覺得一個月原來可以如此漫長。
這一個月暗衛恨不得把上京城翻個底朝天。
可饒是如此,別說是人,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驚雲原以為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殿下那麽體麵的一個人,肯定會淡然地說“既然離開,那就一輩子都別再回來”這種冷漠劇情話……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殿下對陸姑娘的喜歡。
為了陸姑娘,殿下已經半個月沒上朝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大臣們在外麵跪了兩個時辰了。”
“人還是沒找到?”謝執手指輕輕摩挲著畫卷上陸綰寧含笑的容顏,完全不在乎驚雲說了什麽。
最初幾日,他以為陸綰寧隻是躲了起來。
加上皇後餘孽作祟,他沒時間親自去找。
等平定了皇後與薑家餘孽,距離陸綰寧失蹤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就像是忽然之間人間蒸發了一般。
整個上京城都找不出她的蹤跡。
這讓謝執清楚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的金絲雀不要他了。
他躺在與陸綰寧**的那張拔步**,可惜上麵已經沒了陸綰寧的味道。
他每日都在想。
她逃這麽久,該回來了吧?
可陸綰寧比他想的還要心硬。
她就那麽幹幹脆脆的走了。
一個月,一次都沒回來過。
驚雲看著殿下眼底淡淡的烏青,硬著頭皮道:“是,不過上京城就這麽大,總會找到的。”
前半個月,殿下就幾乎在連軸轉,各種事情忙得腳不沾地。
如今雖說大局已定,但前朝還有諸多事情等著殿下去處理,可殿下除了最初兩日上過朝,剩下的日子,全都住在平安巷,說是怕陸姑娘回來見不到他的人。
要不是怕大臣跪到平安巷外麵驚到陸綰寧,估計殿下如今還不肯回東宮。
“殿下,您已經連續半月不曾好好休息了,還有朝堂的事情……”
謝執看著麵前的畫卷。
畫得再像終究也不是本人,沒有溫度,不會笑著問他累不累,不會為了讓他先一步低頭道歉裝哭、撒嬌,更不會罵他牲口。
他沒理會驚雲的喋喋不休:
“找不到就加派人手繼續去找。”
“城防營,各個衙門下麵不是還養了不少吃閑飯的嗎?”
“都派出去。”
“能找到她,孤有重賞。”
驚雲看著完全不在乎朝堂和自己身體的謝執:
“是,屬下會加派人手。”
想了想,驚雲換了個方式勸諫謝執:
“殿下,陸姑娘要是在,定然不願意看到殿下如此,您敢少吃一頓飯,陸姑娘隻怕就要開始嘮叨了。”
果然,謝執手中的畫筆一頓。
驚雲沒想到如此有用,繼續道:
“何況如今整個大雍都落到了殿下肩上,殿下若是垮了,咱們大雍才是真……”
謝執的視線終於從畫紙上離開,他抬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染著瘋狂:“你說,她在乎孤,很在乎孤?”
驚雲被謝執的眼神嚇了一跳,本能回答:“是,是啊,您忘了,當初您說您在揚州,陸小姐每天都會寫信叮囑您,注意身體,注意時疫……”
這種眼神,他隻在殿下當年孤身追殺敵軍將領的時候見到過。
殿下他又想做什麽?
謝執嘴角忍不住上揚:
“是了,她最在乎孤了,聽說太子給孤下毒,她便恨不得殺到東宮來。”
“你說孤要是毒發,她會不會心疼,回去找孤?”
“她知道孤身上有毒未解,她肯定會心疼孤……”
“去熬藥。”
瘋了!
殿下真是瘋了!
驚雲忍不住僭越:“沈大夫之前囑咐過您,那藥絕對不能再喝了。”
“本來為了應付皇後,這些年便一直沒有清理餘毒,您又不肯顧及自己的身體……”
“殿下,萬一藥效失控,您徹底失去理智,餘生誰來保護陸姑娘?”
謝執眼中閃過動容。
然而不過幾個呼吸,謝執的眼神再次變得偏執癲狂:
“沒關係,隻要她肯回來,瘋了又能怎樣?”
“那天下呢?”驚雲皺著眉頭看向謝執。
“天下……”謝執嗤笑一聲。
“跟孤有關係嗎?”
他拿起桌上沾染顏料的毛筆,繼續勾勒之前未畫完的畫卷。
他連自己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什麽天下,什麽黎民百姓?
他沒陸綰寧說的那麽偉光正。
他去邊境廝殺,不過是發現殺人能壓製性癮。
鮮血能讓他興奮,僅此而已。
他從來都不為別人而活,天下蒼生、黎民百姓,誰會在乎……
當然,若是陸綰寧在乎,為了讓陸綰寧開心,他裝一裝還是可以的。
謝執那雙偏執的眼睛盯著畫卷裏少女的容顏。
可你都不在孤身邊,孤裝給誰看呢?
他病了,陸綰寧就是他唯一的解藥。
可惜他終究明白得太晚了一點。
沒有陸綰寧,那些一點意思都沒有。
天下,誰愛要拿去好了。
願意掙他們就掙吧,死多少人都無所謂,都與他無關。
他隻要陸綰寧能回到他身邊,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