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都是過去了
李鶴怔怔地看著陸綰寧,最終還是轉身,快步離去。
陸綰寧站在門口。
“姑娘,李首輔走了。”
陸綰寧回過神來,淡淡應了一聲,剛要走,陸綰寧餘光注意到了一個穿著紅色官袍的男人。
是他。
倏然,額頭一陣刺痛,麵前更是一陣天暈地旋。
一隻大手穩穩托住了陸綰寧。
“你不要緊吧?”
陸綰寧一抬頭便看到季淮序那雙沉靜溫柔的眸子。
倏然,大腦又是一陣刺痛。
模糊的片段自大腦一閃而過。
隻是這一次,陸綰寧抓住了那個瞬間。
那天她出門沒帶傘,回來的路上下起了雨,她被淋得落湯雞一般,走得又是泥濘小路,腳底一滑。
陸綰寧以為自己會摔個狗啃泥,然而一雙幹淨有力的手托舉住了他。
一抬頭,陸綰寧便撞進季淮序那雙溫柔的眸子。
他那時候比現在要小很多。
撐著一把傘,溫柔地替她擦去臉頰的水珠,拉著她走過泥濘的小巷子,最後回到幹淨的屋子……
他們,是認識的。
陸綰寧似乎明白了男人為什麽每次見到自己都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原來,他們認識啊。
似乎關係還是很不錯那種……
陸綰寧站直身體,撫開季淮序的手:“多謝這位大人。”
季淮序看著陸綰寧,他們本可以世上最親近的夫妻,可惜,陰差陽錯……
“我聽殿下說,你們準備成婚了,恭喜。”
陸綰寧一愣。
謝執沒和她商議過成婚的事情,但謝執說過要娶她做太子妃,做皇後。
六郎不會輕易允諾什麽,既然承諾了,那必然是要做到的。
陸綰寧露出一個幸福的笑。
季淮序垂眸:“我也要成婚了,綰寧不恭喜我嗎?”
季淮序緊盯著陸綰寧那雙星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然而陸綰寧眨隻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眼,最近很流行娶妻嗎?
怎麽大家都忙著成婚,不過她仍舊笑著送上祝福:
“恭喜,隻是不知是哪家姑娘,說不定我還認識呢。”
季淮序沒隱瞞:“謝家,謝瑤。”
謝瑤?
她不是與季淮序訂婚嗎?
等等。
大理寺,正四品以上的紅色官袍,她聽說六郎被貶的時候,第一次去大理寺外見就見到了狼狽不堪的他。
陸綰寧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你姓季?”
這次反倒是季淮序愣住了:“你想起來了?”
所以他們果然是認識的。
隻是陸綰寧不清楚自己和他過去究竟是怎麽回事,不敢深說,便搖頭,笑著道:
“誰人不知季少卿求取謝瑤,聘禮足足五十抬,場麵很足。”
“有季大人這樣年輕有為的夫婿,我替謝瑤感到開心。”
這倒不是場麵話。
陸綰寧雖不記得自己與這位季大人有過怎樣的過往,但之前她以為六郎是季淮序,便對這位季少卿的一切都很是上心。
季淮序在貴女圈子裏的口碑極好。
從不尋花問柳,潔身自好,為官清廉,年少有為。
再加上有六郎扶持,這樣的人,隻要不自甘墮落,一定會有個光明的未來。
季淮序聽著陸綰寧的誇讚,良久都沒說話。
他沒陸綰寧想的那麽完美。
他就是一個膽小鬼……一個……連自己喜歡女人都不敢追求的廢物……
寒風一吹,金黃的銀杏葉飄飄悠悠落下。
陸綰寧剛想開口說自己該回去了,一件厚重溫暖的披風落在了肩頭。
“站風口上是嫌自己病好得太快了?”
“要說話不會進屋說?”
說話間,謝執替陸綰寧將披風係好,末了又在她手裏塞了個湯婆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頭看向季淮序:“話還沒說完?”
季淮序白著臉行禮:“殿下。”
謝執擺擺手:“行了,說完就回去,沒說完就進屋說,綰寧有了身孕,不能吹風。”
季淮序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平靜地站直身體:“那臣,恭賀殿下。”
陸綰寧見季淮序一副要碎掉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別說了,咱們回去吧。”
謝執眸光愈發深邃,並未當眾反駁陸綰寧。
等回到房裏,謝執一把將陸綰寧拽到腿上,酸溜溜道:“你心疼他。”
陸綰寧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執說的是那位季少卿。
“平白無故的我為什麽要心疼他?”
她習慣地靠在謝執懷裏。
“當然是因為你曾經……”
“我曾經怎樣?”她含笑抬頭,那雙眼睛期待地看著謝執。
謝執反應過來:“你套孤的話!”
“陸綰寧,你學壞了。”
陸綰寧笑著倒在謝執懷裏:“六郎都知道吧……”
“六郎明明知道,卻不告訴我,那六郎豈不是更壞。”
謝執挑眉:“孤可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所以六郎就真不打算告訴我,我和這位季少卿,曾經有過什麽樣的過往?”
謝執將剝好的幹果塞進陸綰寧嘴裏:“告訴你好讓你對他念念不忘嗎?”
“孤是得有多蠢,自己給自己樹立情敵?”
“何況又不是什麽好的記憶,忘了也就忘了。”
陸綰寧覺得謝執說的對,橫豎都已經是過去,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何況季淮序若真是心裏有她,也不會放任自己在揚州那麽多年。
但凡他回來一兩趟,但凡他與揚州知府打一聲招呼,胭脂樓都不會被揚州知府下令焚燒。
母親他們也不會被活活燒死。
何況如今他們都有自己在乎的人。
六郎待她很好,她也很喜歡六郎……
陸綰寧緊貼著謝執小腿的腳輕輕晃了晃:“我聽說,李家小姐找到了。”
謝執垂眸:“想去李家?”
陸綰寧搖頭:“不去。”
“對了,我聽說薑家獲罪滿門入獄,薑玉衡,也在其中嗎?”
謝執剝幹果的動作一頓,卻還是平緩地從喉嚨發出一個音調。
陸綰寧玩著謝執的手:“我想見見薑玉衡,可以嗎?”
謝執的臉黑成了鍋底:“你非要讓孤不痛快是吧!”
剛見完一個季淮序,又要去見薑玉衡!
陸綰寧笑著才纏上謝執的脖頸:“六郎生氣了?”
“不生氣好不好~”
“我都有世上最好,最英武不凡的六郎了,眼裏怎麽還會有別人,隻是薑玉衡手裏有的我東西,我想要回來。”
“六郎也不希望我的東西落在薑玉衡這樣的人手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