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敢吐試試
陸綰寧看到謝執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她努力揉了揉眼。
再次睜開。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光影裏。
金色的餘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本就挺拔的五官顯得更加深邃。
那雙冷漠的眸子仿佛都帶上了幾分溫度。
陸綰寧隻覺自己的心砰砰砰快要跳出來了。
她伸手,在男人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六郎,你疼嗎?”
她,她不是在做夢吧!
謝執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漆眸中那點溫度消散得幹淨。
他是不是太寵著陸綰寧了。
見謝執臉色難看,陸綰寧訕訕笑了笑:“我,我以為自己在做夢,捏疼六郎了吧,我給六郎揉揉。”
“六郎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事情都處理完了還留在衙門幹什麽?”
說話間他給自己添了杯茶。
陸綰寧小心翼翼觀察著謝執的臉色。
神色如常,應該是沒受刑。
不,六郎一貫要強,就算真受了刑,也不會在她麵前表現出什麽。
得給六郎煮點藥。
“那六郎在此歇歇,我去廚房親自給六郎煮一碗解乏的茶水來。”
說話間陸綰寧已經起身。
她早年在花樓見過母親給被客人欺負狠了的姑娘們熬藥。
該用什麽藥她心裏清楚。
陸綰寧熟練地將泥爐架在碳爐上,抓藥,洗藥,煮藥一氣嗬成。
想著謝執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今日又受了一整日的累,陸綰寧又往裏加了點海馬。
年輕時候不知道節製、滋補,等把身子掏空,老了可有罪受了,多補補總沒錯。
她煮藥的空檔,蘭櫻已經端著龍井走近。
“爺,這是奴婢特意給您泡的雨前龍井,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謝執坐在陸綰寧躺過的搖椅上,手裏拿著陸綰寧沒看完的連環畫。
今兒她看得倒是正經。
“放那吧。”他看都沒看蘭櫻一眼。
隨意翻著手裏那本畫冊。
蘭櫻不甘心地將手裏的茶放下。
“爺累了一天,要不奴婢給爺捏捏肩吧,奴婢自小跟娘學過按摩,保證爺試過便忘不了。”
“不必了……”
“爺試試吧,爺要是不舒服,奴婢馬上可以停下。”
謝執聞言眉心狠狠皺起。
他將手裏的畫冊合上,眼皮微微掀起,那雙冰冷肅殺的眸子落在蘭櫻身上。
“蘭櫻,你逾矩了。”
蘭櫻漂亮的小臉瞬間慘白一片,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爺,奴婢知錯了。”
謝執收回目光:“臉怎麽回事?”
蘭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早上陸姑娘打的。”
蘭櫻就知道,爺隻要看到了便不可能不問。
她娘奶過殿下,殿下待她的情義豈是陸綰寧這種外室可比的。
隻要待會兒她哭一哭,她陸綰寧便該收拾包袱滾蛋了。
“蘭櫻,你跟孤時間也不短了,你該清楚孤最討厭什麽樣的人。”
“是,奴婢知道。”
她打小在殿下身邊伺候,自然知道殿下討厭什麽樣子的人。
無非就是搬弄是非,把殿下當傻子。
可這跟她誣陷陸綰寧有什麽關係?
“既然知道,回去收拾東西,別再讓孤看到你。”
“你的賣身契孤會讓管家還你。”
蘭櫻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殿下,奴婢不明白……”
謝執抬眸看向廚房的方向,陸綰寧像隻小蜜蜂一樣不斷在藥櫃前穿梭,末了又拿起蒲扇朝著藥爐扇風。
她臉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陽光灑在她瑩白的皮膚上,她卻隻是用手背胡亂擦過,然後繼續盯著藥爐。
明明最怕熱。
卻願意為了他坐在火爐邊。
謝執收回視線:“她若是想打你,你這張臉早就廢掉了。”
驚雲可是親眼見過那蘇家小姐的慘狀,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一樣,肋骨還斷了兩根。
還有被陸綰寧扇過的婆子。
聽說槽牙都掉了兩顆。
再看蘭櫻這臉。
隻微微腫了一點不說,那巴掌印的方向明顯不對。
當初在東宮,蘭櫻就喜歡栽贓別人。
他顧及奶娘的身份,隻把她派到這裏,如今她心野了,連主子都敢算計,再縱著她,隻怕連他都敢賣。
“走吧,還是說,你想被抬出府去?”
蘭櫻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但凡是進了太子府的,要麽,踏踏實實的伺候一輩子,要麽,一床破席裹屍,被丟到亂葬崗。
她不想死……
都怪陸綰寧這個賤人!
陸綰寧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汗水。
“六郎嚐嚐。”
謝執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汁,仔細一聞,空氣裏還有一股令人惡心的味道,他頓時滿臉抗拒:“拿走。”
陸綰寧跟謝執時間不短了,知道這人吃軟不吃硬,比公主還難伺候。
米飯要不軟不硬,軟了不吃,硬了也不吃。
不吃芫荽。
不吃芹菜。
不吃肥肉。
不吃雞皮。
味道刺激的不吃。
……
他能活著長大何嚐不是一種奇跡。
陸綰寧深吸了一口氣,眼眶裏已經掛滿了淚珠:“六郎喝一口吧,隻喝一口好不好?”
“看在大熱天我跑前跑後,又是爬梯子,又是生爐子,你看,我手還燙到了~”
“六郎你不是最疼我了嗎?”
“你忍心讓我白忙活一場嗎?”
說完她蹲在謝執麵前,故意賣弄自己的可憐。
“忍心。”謝執冷酷拒絕。
陸綰寧一計不成,隻得咬牙:“隻要六郎喝了,今晚六郎想來幾次就來幾次,我絕不拒絕!”
為了給六郎養身子,她也豁出去了。
謝執冷笑,她燕國的地圖也太短了點。
他躺回到搖椅上,用連環畫蓋住臉:“不喝,拿走!”
下一秒,蓋在臉上的連環畫被掀開。
陸綰寧香軟的唇貼了過來。
謝執沒回過神來,濃鬱令人作嘔的藥汁灌進嘴裏。
陸綰寧!
算你狠!
謝執惡狠狠地瞪著陸綰寧。
陸綰寧心虛的厲害,不敢和他對視,迅速地閉上眼。
看不見看不見。
等確定謝執把藥全部咽了下去。
陸綰寧這才緩緩起身,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坐在搖椅上的謝執忽的冷笑一聲,端過藥碗猛灌了一口。
不等陸綰寧反應,他掐著陸綰寧的下巴將嘴裏那惡心的藥悉數度了過去。
陸綰寧知道這藥難喝。
卻不知道這麽難喝。
yue.
怎麽會這麽難喝,yue。
不好,要吐!
剛蹲到水塘邊,一隻幹燥火熱帶著薄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敢吐試試!!”
謝執的聲音咬牙切齒。
他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麽難喝的東西!
既然自己已經喝了,那陸綰寧也別想好受!